萬壽縣招待所，縣主管看了一眼手錶，又有些焦慮地看著遠方的公路，等待著一輛山城省農科院的大巴。
山城省農科院的人要到的消息他是才知道的，本來他是毫不在意的。
一群搞研究的而已，但得知了對方是代表農業局的人前鋒，他就知道自己的機會來了。
他這麼支持方信是幹什麼的？就是為了進步。
當然也有讓當地人生活得更好，但這不重要，君子論跡不論心。
「林院長你怎麼來了。」大巴車上下來一個中年人，縣主管看到眼睛一亮。
那是農科院的院長，一個負責種子培育的專家。
「我們進去說。」林院長走進會議室，拿出一沓資料，直接展開了詢問。
「我也直接說了，我們想知道漢方農業是怎麼搞出的這個古水蓮藕，太神奇了。」
林院長開始拿到種子的時候高興都要飛起來，這麼優良的品種，簡直少見。
但看到技術資料氣笑了，簡直是數學作業上寫古詩，糊弄鬼呢。
技術細節沒有。
技術方向，沒有。
研究思路，沒有。
原始種子資料，沒有。
啥都沒有，要不是種子做出來的東西真的完美符合結論，他都想要打人了。
但之後他是就濃厚的好奇了。
他理解漢方農業在技術資料上全是扯淡，因為很多時候東西剛遞交上來，漢方農業的資料就到了對手手中。
這年頭地方上為了保護自己的企業，或者說為了讓自己看好的企業做起來，那騷操作太多了。
「我非常想幫你這個忙，這個你就要問漢方農業的人了，我畢竟不是專業的。」縣主管微微一笑。
熱情禮貌，一問三不知。
作為一方主管，連材料都是他遞交上去的，他能不知道技術資料上全是瞎扯淡？
他全都知道。
甚至於最開始的技術細節不少是有真貨的，但都被他給替換成了亂來的文字。
他要保護漢方農業做起了，這種要命的技術細節，還是方信自己保管好一點。
至於說要在林院長面前留個好印象，以方便進步？
那還是算了，方信做好了，他不缺進步的機會。
但這種真東西丟出去了，那方信真可能要遭殃。
很多時候技術不重要，因為技術細節跟別家就有一點不一樣，就像是做飯一樣。
在飯中加一點食用油會更香。
但，這個東西真就跟一層窗戶紙，可能知道一些東西就知道了，對手知道了，那在商業上就是要吃虧的。
「這個東西，對我們非常重要，這個思路可能涉及到許多蔬菜行業的的。」
林院長有些焦急，農業很多是相通的，如果拿到了思路，那很多菜就能改良得更好。
他希望縣主管明白，這個事真的非常重要。
有大義壓我？呵呵……縣主管微微一笑，他別的不知道，他就知道一件事。
現在這些東西在他手上溜出去了，很多科研單位就知道了，也就意味著很多農業公司知道了。
那也就是意味著古水蓮藕就要毀了，圍繞著8000畝大棚蓮藕與漢方農業吃飯的無數人，要被砸飯碗。
萬壽縣好不容易出現的一個商業天才，同時是少有能賺錢有良心的老闆也會破產。
「你也知道的，這畢竟是下面人交上來的東西，我沒怎麼看，我還是第一次知道他們這麼過分，你放心，我一定批判他們。」
縣主管繼續打太極，方信，他保定了。
「哎，行吧。」林院長微微挑眉，他算看出來了，縣主管就沒打算給。
「不過，我倒是可以給方信做一做思想工作，但你也知道，他是商人，看重實在的利益。」
縣主管微微一笑，開始嘗試要錢。
04年的山城省很窮，萬壽縣更是山城省中窮鬼中的窮鬼。
漢方農業想要發展起來，只靠他一個人不夠的，還需要更多的力量。
「我們給800萬，那就麻煩了。」林院長表面風輕雲淡，實則內心在滴血。
農科院的經費是有限的，但沒辦法，眼饞啊。
方信的思路和技術細節拿到，就不虧，可以給上級交代，更重要的是血賺。
一個思路可以應用到無數的蔬菜種子培育上，到時候他就可以在農科院的聚會上狠狠裝一波。
「好，我這就給方信說。」
縣主管有點喪氣，800萬對於漢方農業這個缺口幾千萬的吞金巨獸可不多。
但有總比沒有好。
古水村，接到電話的方信是有點無語的。
他都已經燒了一次資料了，好不容易搞定了民間市場的覬覦，想不到還有高手在惦記。
同時這次他還沒辦法拒絕，拒絕參與回答的話，農科院是可以吊銷掉古水一號的新品種專利的。
原因嘛，很簡單，技術細節全是扯淡，根本信不過。
但關鍵的是，他沒有技術細節和資料啊。
沒有的東西怎麼弄，就像是一個文盲去做高數，除了寫名字，和寫一個解，其他啥也不會了。
「我自己肯定是不能說的，那就只能把鍋丟給老天爺了。」方信琢磨了一會，直接找到了一塊漢方農業的藕田。
這是一塊沒有打理乾淨的藕田，裡面放著不少的蓮藕，品種屬於胡北蓮藕。
方信看著面前這些有些黑雨短小的蓮藕，微微一笑。
直接調動出了農業修改器，他沒有修改外觀，而是修改了澱粉含量還有糖分這些。
各項數據都比現在的古水蓮藕好不少。
「這下好了，就直接說是找到了一批好的藕種，是運氣。」
方信鬆了口氣，這個理由簡直完美，畢竟正常不可能搞出質量穩定、產量穩定、同時味道好的蓮藕。
但老天爺可以，至於方信怎麼發現的，問就是運氣，運氣好。
「你們把那些施肥配比，還有施肥時間這些做成資料，到時候給農科院的人看。」
方信琢磨了一下，還是得留一點真東西，這些細節都是後世的經驗，真假混合，應該能糊弄走農業科的人吧。
他有些沒底，畢竟他前世最高學歷就高中，這一世還是高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