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個新名詞,許多士兵下意識地拿出了小本子,豎起了耳朵。
「這個方法的核心。」
「是在緊急情況下,利用我們瞄準鏡里的密位點,快速估算目標的距離。」
何昊宇的聲音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中。
「公式很簡單。」
「用你們已知目標的實際高度或者寬度,除以它在你們瞄準鏡里占據的密位數。」
「然後,乘以一個常數,1500。」
「乘以1500?」
有士兵忍不住小聲嘀咕起來。
他們平時學的公式,常數都是1000。
何昊宇似乎聽到了,但他沒有理會,繼續講解。
「我舉個例子。」
「假設我們要狙擊一個敵人。」
「我們都知道,一個成年男性的平均身高,大概在1.7米左右。」
「這是一個已知條件。」
「現在,你通過瞄準鏡觀察他。」
「發現他的身高,從頭到腳,剛好占據了你瞄準鏡分劃板上的2個密位點。」
「那麼,我們就用已知的實際高度1.7米,除以測得的密位數2,得到0.85。」
「最後,用0.85,乘以常數1500。」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
「得出的結果是1275。」
「這就意味著,你的目標,現在距離你大約1275米。」
這個數字一出來,底下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
1275米!
這個距離,已經遠遠超出了他們手上這把85式狙擊步槍的有效射程。
但這個測距方法,卻像一扇新的大門,在他們面前豁然打開。
精準,快速,而且極具實戰價值。
「再舉個例子,用寬度計算。」
「我們前方有一輛軍用卡車。」
「我們知道它的標準寬度是2.5米。」
「在你的瞄準鏡里,它的車頭寬度占據了5個密位。」
「2.5除以5,等於0.5。」
「0.5乘以1500,等於750。」
「目標距離750米。」
「這個距離,是我們完全可以進行精準射殺的距離。」
何昊宇的講解乾脆利落,沒有任何廢話。
剛才還因為那句「體系落伍」而心神不寧的士兵們。
此刻已經完全被他所講的內容吸引了。
他們手裡的筆在本子上飛快地記錄著,生怕漏掉一個數字。
這才是他們最想學的東西,真正的乾貨!
比他們之前在任何訓練中學到的測距方法都要簡單、直接。
一時間,之前那種尷尬、震驚的氣氛一掃而空。
所有人都沉浸在這種學習新知識的興奮之中。
看向何昊宇的眼神,重新充滿了敬佩和渴望。
這傢伙,雖然說話嚇人。
但肚子裡是確實有真東西的!
秦赫和章航站在遠處,看到士兵們的狀態。
心裡那塊懸著的石頭總算落下了一半。
「這個何昊宇……真是個讓人又愛又恨的刺頭。」
章航苦笑著搖了搖頭。
秦赫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看著,神情複雜。
士兵們正聽得津津有味。
期待著何昊宇能再多講一些這樣的實用技巧。
就在這時,何昊宇卻突然話鋒一轉。
「好了,今天上午的課就到這裡。」
他看著眾人,語氣平淡地宣布。
「下次上課時間,等通知。」
話音落下,整個靶場再次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愣住了。
這就……結束了?
何昊宇轉身就走,留下身後一整個靶場的錯愕。
士兵們你看我,我看你。
手裡的筆還停在筆記本上,墨水在紙上暈開一個小小的黑點。
他們腦子裡還迴蕩著「1275米」和「750米」這兩個數字。
心裡正火熱,仿佛有一團火被點燃。
可點火的人,卻提著一桶冰水,兜頭蓋臉地澆了下來。
等通知?
這算什麼事?
把大家的胃口全都吊起來,然後就沒下文了。
這比一開始就什麼都不講,更讓人難受。
「連長,這……」
有士兵小聲地向自己的班長求助。
但班長們也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們同樣一頭霧水。
秦赫的臉色有些難看。
他感覺自己的權威受到了挑戰。
何昊宇這小子,簡直就是一根又臭又硬的攪屎棍。
剛把場子熱起來,說不干就不幹了。
章航走到秦赫身邊,壓低了聲音。
「老秦,這小子脾氣也太大了。」
「是不是覺得剛才大家不服他,現在故意拿捏我們呢?」
秦赫沒有立刻回答。
他緊緊皺著眉頭,看著何昊宇離去的背影。
那個背影挺拔,沉穩,沒有一絲一毫的賭氣成分。
這讓他心裡的判斷產生了動搖。
「你先帶七連的弟兄們回去,安撫一下大家的情緒。」
秦赫對章航說道。
「我去找他談談。」
章航點了點頭,嘆了口氣。
「行,那你也別太上火,這小子是個寶貝。」
「但也是個刺頭,得順著毛捋。」
秦赫「嗯」了一聲,邁開步子,快步追了上去。
他必須搞清楚,何昊宇到底想幹什麼。
靶場邊緣,何昊宇正準備離開。
秦赫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何昊宇,你給我站住!」
何昊宇停下腳步,轉過身,平靜地看著快步走來的連長。
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既不意外,也不慌張。
「連長。」
他喊了一聲。
秦赫走到他面前,強壓著心裡的火氣。
他盯著何昊宇的眼睛,想從裡面看出點什麼情緒。
但他失敗了。
那雙眼睛就像兩潭深水,古井無波。
「你今天到底是什麼意思?」
秦赫開門見山地問。
「先是說我們的體系落伍。」
「然後露了兩手,把大家的興趣都勾起來了,又突然甩手不幹了。」
「你是不是有情緒?」
「覺得我剛才質疑你,心裡不痛快?」
秦赫覺得,自己已經把話說到位了。
給了台階,也點明了問題。
如果何昊宇順著台階下。
說幾句軟話,這件事也就算過去了。
然而,何昊宇的回答再次出乎他的意料。
「報告連長,我沒有情緒。」
何昊宇的語氣平淡得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那你為什麼要突然停課?」
秦赫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因為繼續上下去,沒有意義。」
何昊宇的回答乾脆利落。
「沒有意義?」
秦赫幾乎要被氣笑了。
「你把大家說得一無是處。」
「然後展示了更先進的測距方法。」
「所有人都聽進去了,你說這叫沒有意義?」
「對,就是沒有意義。」
何昊宇迎著秦赫的目光,沒有絲毫退縮。
「連長,我問你,我們之前用的公式,常數是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