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赫只覺得眼前一黑，雙腿一軟，差點直接跪在地上。
完了。
這下徹底完了。
這個何昊宇，不是來帶兵的。
他看著何昊宇那張平靜得過分的臉。
內心充滿了絕望和無奈。
天要亡我啊！
三天後，四團的狙擊手強化集訓隊正式成立。
來自全團各個連隊的五十二名尖子兵。
在清晨的薄霧中，集合在一連駐地前的空地上。
他們每一個都是所在連隊槍法最好、體能最棒的戰士。
眼神裡帶著屬於精銳的驕傲和桀驁。
但此刻，他們都安靜地站著。
目光匯聚在隊伍前方那個年輕得過分的身影上。
何昊宇穿著和他們一樣的作訓服。
沒有軍官的肩章，也沒有教官的特殊標識。
他看起來就像他們中的一員，一個普普通通的列兵。
可沒有任何人敢小看他。
關於這個列兵的傳說，早就在全團傳遍了。
所以，當何昊宇站出來的時候。
沒有人出聲質疑，只有好奇和審視。
何昊宇的目光平靜地掃過每一個人。
他的開場白簡單到令人髮指。
「所有人，全裝，十五公里越野，現在開始。」
沒有動員，沒有講話，甚至沒有一句多餘的解釋。
眾人微微一愣，但很快就反應過來。
「目標，前方那座最高的山頭，出發！」
何昊宇指著遠處一座被晨霧籠罩的山峰，下達了命令。
他接著補充了一句，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朵里。
「最後一名到達的，加練五公里。」
五十二名戰士的心頭同時一凜。
他們相互看了一眼。
二話不說，立刻轉身沖了出去。
沉重的背囊，冰冷的鋼槍，崎嶇的山路。
這從一開始，就是一場毫不留情的考驗。
沒有人反抗，也沒有人抱怨。
他們是各個連隊最優秀的兵。
他們來這裡，就是為了變得更強。
而教官的戰績，就是最不容置疑的權威。
你想學他的本事，就得聽他的命令。
崎嶇的山路上，五十二個身影在奮力奔跑，沉重的呼吸聲在山林間迴蕩。
何昊宇沒有跟著他們一起跑。
他只是站在原地。
看著隊伍消失在叢林的入口，眼神里沒有絲毫波瀾。
秦赫站在他身邊，看著那些精兵們一上來就被這樣操練。
有些於心不忍。
「昊宇，是不是太狠了點？」
「連口水都沒讓他們喝。」
何昊宇搖了搖頭。
「連長，這才只是開胃菜。」
兩個小時後，隊伍陸續返回。
每個人都像是從水裡撈出來的一樣。
渾身濕透，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他們扔下背囊，有的直接癱倒在地上，胸口劇烈地起伏。
最後一名戰士，一個來自三連的上等兵。
在所有人的注視下，踉踉蹌蹌地跑過終點。
他臉色慘白，幾乎要虛脫了。
何昊宇走到他面前，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你叫什麼名字？」
「報告總教官！我叫……我叫王一天！」
那戰士掙扎著站直身體，敬了個禮。
「很好，王一天。」
何昊宇點了點頭。
「加練五公里，現在開始。」
王猛的身體晃了一下，嘴唇動了動。
但最終什麼也沒說。
他咬緊牙關，對何昊宇敬了個禮，嘶啞地喊了一聲「是」。
然後轉過身，拖著灌了鉛一樣的雙腿，再次跑向那條山路。
所有人都沉默地看著這一幕，心裡的震撼無以復加。
這個總教官，是來真的。
然而，何昊宇看著眼前這群雖然疲憊但依舊服從的士兵。
眉頭卻微微皺了起來。
他要的不是一群只會聽命令的綿羊。
他要的是能挑戰極限，甚至挑戰他的餓狼。
這種程度的服從，讓他很不滿意。
接下來的五天，集訓隊徹底變成了人間煉獄。
何昊宇完全拋棄了任何與射擊相關的訓練。
每天等待著他們的，只有無窮無盡的高強度體能折磨。
扛著上百斤的圓木沖山頭，在冰冷的泥潭裡匍匐前進。
負重衝刺，極限伏地挺身……
所有能夠摧殘人體能和意志的訓練項目。
被何昊宇變著花樣地安排了一遍。
一連和七連的戰士們，每天都能看到那群尖子兵們像死狗一樣被拖回來。
他們渾身泥漿，衣服被汗水和泥水浸透，臉上寫滿了痛苦和麻木。
到了飯點，很多人連拿起筷子的力氣都沒有，手抖得像得了帕金森。
「我的天，這哪是狙擊手集訓，這是在練鐵人吧？」
「太慘了，昨天我看到二連的老張，練完直接吐了，吐的都是黃膽水。」
「這個何昊宇也太狠了，他就不怕把人練廢了嗎？」
沒有參加訓練的士兵們，看著集訓隊隊員們的慘狀。
無不心驚膽戰，暗自慶幸自己沒被選上。
而集訓隊的隊員們。
從最初的咬牙堅持，到中間的麻木，再到現在的滿腹疑竇。
他們心中的不滿和困惑。
就像是即將噴發的火山，已經積蓄到了頂點。
第五天下午，訓練結束。
隊員們癱在地上，連一根手指頭都不想動。
空氣中瀰漫著汗臭和藥酒的味道。
一個膽子比較大的戰士，掙扎著坐了起來。
他來自五連，是團里有名的神槍手。
他看著正在檢查訓練器械的何昊宇，終於忍不住開口了。
「報告總教官，我有一個問題。」
何昊宇停下手中的動作，回頭看著他。
「說。」
「我們是來參加狙擊手集訓的。」
「可這五天，我們除了體能訓練，連槍都沒摸過一下。」
那戰士鼓起勇氣，大聲問道。
「我想知道，這種極限體能訓練，和提升我們的槍法，到底有什麼必然的聯繫？」
這個問題一出，所有人都豎起了耳朵，目光齊刷刷地看向何昊宇。
這也是他們所有人心中的疑問。
何昊宇的嘴角，終於有了笑意。
他等的就是這個問題。
他緩緩走到隊伍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這群精疲力盡的士兵。
「你的身體，就是你最精密的武器平台。」
「連平台都不穩，給你再好的槍，再多的子彈，也是浪費。」
他的回答十分敷衍。
根本沒有深入解釋，更像是一種居高臨下的訓誡。
「真正的強者，只需要最簡單的訓練就夠了。」
「因為他們的基礎足夠紮實。」
這個回答，顯然不能讓眾人滿意。
就在這時，另一個戰士站了起來，他的眼神里燃燒著一團火。
「總教官，我不管訓練有多苦，我都能堅持下去！」
他挺起胸膛，滿臉嚮往地說道。
「我的目標，是進入咱們軍區最強的『雷霆』特種部隊！」
「為此，我願意付出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