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認為,這是一場毫無懸念的對決。
秦赫緊張得幾乎無法呼吸。
死死地盯著遠方,額頭上布滿了細密的汗珠。
「準備就緒。」
對講機里傳來趙海冰冷而自信的聲音。
清晰地迴響在每一個人的耳邊。
隨著這四個字落下,訓練場上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的呼吸仿佛都在這一刻停滯了。
氣氛,緊張到了極點。
就在這時。
「砰!」
一聲清脆的槍響,毫無徵兆地劃破了長空。
子彈帶著尖嘯,從千米之外的陣地呼嘯而來。
打在了起點線前方的地面上,濺起一小撮塵土。
這是信號!
比試,正式開始!
幾乎在槍聲響起的同一瞬間,何昊宇動了。
他的身體像一張被拉滿的弓,驟然繃緊,然後猛地彈射出去。
那不是普通士兵的衝鋒,更不是新兵蛋子毫無章法的狂奔。
他的啟動速度快得驚人,宛如一頭潛伏已久的獵豹。
瞬間就衝進了旁邊一人多高的灌木叢中。
僅僅是這一個起步動作,就讓不少觀戰的老兵眼神一凝。
太快了!
而且,他選擇的方向,並非直線。
而是斜著切入,完美利用了地形的掩護。
「哼,有點小聰明。」
千米之外,趴在偽裝網下的趙海,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
通過高倍瞄準鏡,他已經捕捉到了何昊宇的身影。
雖然對方的速度很快,路線也很刁鑽。
但在他的視野里,依舊清晰無比。
他調整呼吸,十字準星穩穩地套在了那個快速移動的身影上。
預判,瞄準,鎖定。
一氣呵成。
作為雷霆特種部隊的王牌狙擊手。
他有絕對的自信,這一槍,就能終結這場可笑的比試。
他甚至已經想好了,這一槍要打在何昊宇腳前半米的位置。
用這種方式來宣告自己的勝利,羞辱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菜鳥。
「再見了,新兵。」
趙海輕輕吐出一口氣,食指穩定而有力地扣動了扳機。
「砰!」
第二聲槍響傳來。
訓練場邊的秦赫,心臟猛地一揪,眼睛瞪得滾圓。
然而,瞄準鏡中的畫面,卻讓趙海的瞳孔微微一縮。
就在他開槍的前一秒,那個奔跑中的身影,仿佛腳下被絆了一下。
身體猛地一個趔趄,速度驟然一緩。
就是這零點幾秒的停頓,讓本該命中他身前的子彈。
擦著他的後背飛了過去,打在了他身後兩米遠的空地上。
何昊宇順勢一個翻滾,身體如同狸貓一般。
悄無聲息地躲到了一棵粗壯的大樹後面。
第一槍,空了!
趙海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運氣!」
他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
在他看來,這絕對是巧合。
是那個新兵運氣好,正好在那一刻腳滑了。
否則,他絕不可能躲開自己這志在必得的一槍。
這種想法,讓他心中的怒火燒得更旺。
他迅速拉動槍栓,重新調整瞄準鏡。
搜尋著何昊宇可能出現的位置。
他知道,對方不可能一直躲在樹後。
果然,幾秒鐘後,一道黑影從大樹的另一側猛地竄出。
「還想跑?」
趙海眼中寒光一閃,早已預判到位的槍口迅速跟上。
「砰!」
第三槍!
子彈再次呼嘯而出。
可這一次,何昊宇仿佛背後長了眼睛。
他在衝出掩體的瞬間,並沒有直線前進。
而是猛地一個Z字形變向,再次與死神擦肩而過。
子彈幾乎是貼著他的身體邊緣飛了過去!
「這……」
趙海的眉頭緊緊地皺了起來。
一次是運氣,兩次呢?
他不再有絲毫的輕視,將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了起來。
他死死地盯著瞄準鏡,手指始終放在扳機上。
「砰!」
第四槍!
何昊宇一個飛身撲倒。
在地上連續翻滾,躲進了一個土坑裡。
子彈打在他剛才飛撲的起點,又一次落空!
「砰!砰!」
趙海徹底被激怒了。
他甚至放棄了單發射擊的精準,直接開始了快速的連續點射。
第五槍!第六槍!
兩發子彈幾乎是追著何昊宇的身影在打。
然而,何昊宇的動作實在太詭異了。
他的每一次變向,每一次躲閃,每一次利用掩體。
都恰到好處,仿佛能提前預知子彈的彈道一般。
當第六聲槍響的餘音還在訓練場上迴蕩時。
何昊宇的身影已經成功突破了七百米的距離。
衝進了一片更加複雜的亂石堆區域。
現在,他距離趙海的狙擊陣地,只剩下不到三百米!
六槍!
整整六槍!
全部落空!
趙海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鐵青和難以置信。
他握著滾燙的88式狙擊步槍,再也無法保持冷靜地趴在地上。
他猛地從偽裝網下站了起來,端著狙擊槍。
死死地盯著遠處那片亂石堆,胸口劇烈地起伏著。
恥辱!
這是前所未有的奇恥大辱!
而訓練場邊上的觀戰人群,此刻已經徹底陷入了死寂。
所有人都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樣。
呆立在原地,臉上寫滿了震驚和茫然。
雷霆特種部隊的隊員們,臉上的嘲諷和憐憫早已消失不見。
他們一個個張大了嘴巴,仿佛能塞進一個雞蛋。
那可是他們的中隊長趙海!
是整個雷霆部隊都排得上號的頂尖狙擊手!
別說一千米打一個高速移動的人。
就是打一隻飛鳥,也幾乎是彈無虛發。
可是現在,他竟然對著一個新兵。
連續開了六槍,卻連對方的衣角都沒有碰到!
這怎麼可能?
這完全顛覆了他們的認知!
秦赫整個人都傻了。
他剛才還提在嗓子眼的心,此刻仿佛已經停止了跳動。
他看著遠處那個在槍林彈雨中閒庭信步般不斷推進的身影,大腦一片空白。
他不是在做夢吧?
集訓隊的隊員們,更是個個倒吸一口涼氣。
看向何昊宇的眼神,已經從擔憂變成了狂熱的崇拜。
六槍未中!
孤身一人,硬生生頂著王牌狙擊手的火力,突進了七百多米!
何昊宇的表現,已經遠遠超出了在場所有人的預料和想像。
寂靜。
死一般的寂靜。
三百米的距離,在空曠的訓練場上。
對於一名頂尖狙擊手來說,幾乎等同於面對面。
然而此刻,這三百米。
卻仿佛一道無法逾越的天塹,橫亘在趙海面前。
他站著,像一尊憤怒的雕像,端著槍的手因為用力而青筋畢露。
風吹過他額角的汗珠,帶來的冰涼感覺。
卻無法澆滅他胸中的怒火和恥辱。
他知道,何昊宇就躲在那片亂石堆里。
可他不敢再輕易開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