帳篷里的氣氛冷得像西伯利亞的寒流。
僥倖沒被淘汰的隊員們,一個個瞪著眼睛,毫無睡意。
剛才那番折騰,不僅嚇跑了他們的瞌睡蟲,還讓他們差點丟了半條命。
大家三三兩兩地湊在一起,壓低了聲音,議論紛紛。
「我靠,這也太狠了吧?」
「這哪是選拔,這簡直是玩命啊!」
「我剛才差點以為營地真被端了,魂都快嚇飛了。」
「那個何教官,他是不是有什麼心理問題?」
「正常人誰能想出這種招數?」
「噓……小聲點,隔牆有耳。」
而在另一邊,被淘汰的隊員們則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他們的帳篷區域,氣氛壓抑得能擰出水來。
每個人都黑著一張臉,一邊收拾著自己的行囊,一邊罵罵咧咧。
「操!老子不服!」
「這是什麼狗屁規矩!」
「我的帳篷離彈著點還有十幾米,憑什麼說我被「炸中」了?」
「黑幕!絕對是黑幕!」
人群中,一名掛著中尉軍銜的年輕軍官臉色鐵青。
他就是這批被淘汰人員里軍銜最高的。
「大家都別吵了!」
他吼了一聲,周圍的抱怨聲小了下去。
「這事兒沒完!」
中尉咬著牙說道。
「等回到原單位,我一定把這件事原原本本向上級匯報!」
「沒錯!我們聯名控告他!濫用職權,草菅人命!」
「對!告他!我就不信沒地方說理了!」
一時間,群情激憤,好像何昊宇是什麼十惡不赦的大魔頭。
他們覺得自己的尊嚴和努力,都被這種近乎兒戲的方式給踐踏了。
……
臨時指揮部里。
三班長巴圖搓著手,一臉擔憂地看著何昊宇。
「我說……頭兒,你這麼搞,是不是有點太過了?」
巴圖是跟隨何昊宇多年的老兵,對他天馬行空的訓練方式已見怪不怪。
但今天這場面,還是讓他有點心驚肉跳。
「一下子淘汰了快一半的人。」
「這幫小子回去一告狀,你這烏紗帽怕是保不住了啊。」
何昊宇優哉游哉地泡了杯速溶咖啡,聞著廉價香精味,一臉陶醉。
「淡定,老巴,基本操作,勿擾。」
他吹了吹杯口的白氣,抿了一口。
「再說了,我這腦袋上又沒烏紗帽,我怕個啥?」
「可是……」
巴圖還想說什麼,卻被何昊宇抬手打斷了。
「沒什麼可是的。」
何昊宇放下咖啡杯,眼神里閃過一絲狡黠的光芒。
「真正的考驗,現在才剛剛開始。」
他站起身,沖角落裡幾個默不作聲、全副武裝的士官努了努嘴。
「都準備好了嗎?」
那幾名士官齊刷刷地點頭。
「很好。」
何昊宇從一個箱子裡拿出幾個黑色的頭套。
「來,把這個戴上,cosplay時間到了。」
「記住,待會兒都給我演得像一點。」
「誰要是敢笑場,回來罰他洗一個月的臭襪子。」
巴圖看著那幾個戴上頭套。
瞬間變得殺氣騰騰的「武裝分子」,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得。
自家這位教官的「大病」,看來是又犯了。
……
沒過多久。
一輛墨綠色的軍用卡車,伴隨著沉悶的引擎轟鳴聲,緩緩駛進了營地。
車燈劃破黑暗,照亮了那些被淘汰者們或憤怒或沮喪的臉。
一名少尉和一名士官從駕駛室跳了下來。
「所有被淘汰的人員,過來集合!」
少尉拿著一份名單,開始點名。
「第一批,三十五個人,上車!」
被點名者拎著背囊,罵罵咧咧爬上卡車後車廂。
車廂無座位,只有鐵皮地板,眾人席地而坐或靠車廂壁。
很快,卡車發動,載著三十五名淘汰者消失在夜色中。
剩下的人被告知,車輛需要往返,讓他們原地等待。
夜裡的山風又冷又硬,吹得人直打哆嗦。
不知是誰提議,剩下的人聚在一起升起篝火取暖。
火光中,他們圍坐,臉帶怨氣,繼續聲討何昊宇。
而他們渾然不知,遠去卡車上,戰友們正經歷難忘「旅途」。
……
卡車在顛簸的山路上行駛著。
車廂里,三十五名淘汰者擠在一起,氣氛沉悶。
有人閉目養神,有人還在為剛才的淘汰方式憤憤不平。
「這破路,開得跟拖拉機一樣。」
一個士兵抱怨道。
「吱——!」
話音剛落,一陣刺耳的急剎車聲猛地響起。
巨大的慣性讓車廂里的所有人瞬間東倒西歪,撞成一團。
「我操!怎麼開車的!」
「會不會開車啊!想死啊!」
咒罵聲還沒停下,車外突然傳來了一陣密集的槍聲!
「噠噠噠噠!」
那聲音清脆而又致命,絕對不是演習用的空包彈!
車廂里所有人都愣住了,臉上的怒氣瞬間變成了驚恐和錯愕。
緊接著,車廂的帆布簾被人粗暴地一把扯開。
幾個戴黑色頭套、手持自動步槍、穿鄰國軍服的武裝分子出現。
黑洞洞的槍口對準車廂里的每個人。
透過扯開的帆布,眾人驚恐地看到駕駛室車門大開。
開車司機趴在方向盤上,後腦勺有「血洞」。
負責押送的少尉和士官倒在車外血泊中,生死未卜。
「不許動!」
「舉起手來!」
武裝分子用生硬的華國語怒吼著。
車廂里的淘汰者們徹底懵了。
這是什麼情況?
敵人?
真的敵人?我們被伏擊了?
一名膽氣比較壯的士兵下意識地想要站起來反抗。
「你們是什麼人!」
「砰!」
回答他的,是一個冰冷的槍托。
那名士兵腹部被狠狠砸中,悶哼一聲,蜷縮倒地。
這一下,徹底擊潰了所有人的反抗意志。
他們是軍人,但他們現在手無寸鐵。
面對荷槍實彈的敵人,他們除了恐懼,什麼都做不了。
「下車!快點!都給我滾下來!」
在槍口的逼迫下,三十五人被趕下了車。
他們被勒令雙手抱頭,蹲在地上,排成一排。
武裝分子嘰里呱啦說著聽不懂的話,從發音判斷是鄰國語言。
一個可怕的念頭在所有人心中升起。
我們……被俘虜了?
被鄰國的士兵給俘虜了?
恥辱!
憤怒!
一絲恐懼如藤蔓纏住他們的心臟。
他們被武裝分子粗暴押解,離開公路走進漆黑樹林。
最終被帶進廢棄看押地點,像牲口般被關押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