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昊宇聽著手下議論,笑了笑沒說話。
一名剛從集訓隊輪換過來的狙擊手學員不解地問他。
「顧問,我一直想問個事兒。」
「以您的槍法和咱們陣地的火力,好幾次我們明明能全殲衝上來的敵人。」
「為何您每次都下令留個口子,放一小撮人回去?」
「這不是放虎歸山嗎?」
這個問題,也是很多士兵心裡的疑惑。
何昊宇靠在石頭上,從口袋裡摸出一根草根叼在嘴裡。
「你懂個屁。」
他瞥了那學員一眼,慢悠悠地說道。
「這叫可持續性竭澤而漁。」
「啊?」
學員更懵了。
「你想想,你要是開個網遊工作室,去一個地方打金。」
「你是把那個地方的野怪一次性全清光,讓它刷新不了?」
「還是每天清一部分,留點種子,讓它能源源不斷地給你爆金幣?」
這個比喻過於清奇,周圍的士兵們都愣住了。
「咱們要是真把他們一次性打疼了,打怕了。」
「把他們一個營甚至一個旅都給揚了。」
「你信不信,他們短時間內就不敢再來了?」
何昊宇吐掉嘴裡的草根,嘿嘿一笑。
「那咱們上哪兒練兵去?上哪兒給你們刷軍功去?」
「留幾條活口回去,他們就會向上級報告。」
「說我們防線堅固,但他們也取得了『重大戰果』,只是需要更多的人手。」
「這樣一來,他們的指揮官為了功勞,就會不停地派人來送。」
「這不比咱們求爺爺告奶奶申請一場實戰演習來得方便?」
聽完何昊宇這番「養豬理論」,在場的所有人都沉默了。
他們面面相覷,從彼此的眼神里都看到了同一個想法。
臥槽,還能這麼玩?
他們之前只覺得對面指揮官頭鐵。
現在才明白,他完全被他們連長拿捏了!
那個提問的狙擊手學員撓了撓頭,還是有點想不通。
「可是……這也太奇葩了吧?哪有這麼打仗的?他們真的會上當?」
學員頓時啞口無言。
是啊,事實就擺在眼前。
對面叫克萊德的指揮官,如何昊宇劇本所寫,每天準時派兵來送死。
眾人感慨,世界無奇不有,竟有如此奇葩的民族和指揮官。
…………
幾天後,邊境線上。
何昊宇帶著幾個兵,溜達到作為誘餌的前沿哨所附近。
說是哨所,實則是個做做樣子的空殼豆腐渣工程。
果不其然,沒過多久。
對面也晃晃悠悠地開過來一輛巡邏車,下來一隊士兵。
雙方隔著幾十米的距離,大眼瞪小眼。
氣氛瞬間就緊張了起來。
「連長,要不要給他們一梭子?」
一個士兵壓低聲音問道。
「別!」
何昊宇立刻制止了他。
「現在開第一槍,性質就變了。」
「咱們就從自衛反擊變成主動挑釁了,不能給上面惹麻煩。」
說完,何昊宇清了清嗓子,往前站了一步。
然後,他深吸一口氣。
用帶點地方口音的鄰國語言對著對面破口大罵。
罵人流暢,各種髒話章口就來;
問候了對面士兵全家及能想到的所有親戚。
他自己的兵都聽傻了。
連長……還會這門外語?而且罵得比母語還溜?
對面的鄰國士兵也懵了。
他們本想來耀武揚威,卻被一人指著鼻子罵,還沒法還嘴。
因為他們發現,對方罵人的詞彙量和創造力遠超其認知範圍。
何昊宇罵了五分鐘,感覺口乾舌燥,才意猶未盡地停下。
他看著對面那幫人憋屈到臉綠的表情,心裡一陣舒爽。
然後,他轉身對身後的士兵使了個眼色。
「都看我幹嘛,動手啊!」
「啊?動什麼手?」
「把咱們這個哨所,給它拆了!」
何昊宇理直氣壯地說道。
士兵們雖然一頭霧水,但還是執行了命令。
幾個人找來工具,對著搖搖欲墜的哨所空殼子敲敲打打。
何昊宇還嫌不夠,自己跑過去踹了兩腳,嘴裡還大聲嚷嚷著。
「看見沒有!你們這幫孫子!別以為我們怕了你們!」
「今天爺爺我就把這哨所拆了,有本事你們過來啊!」
說完,在一眾鄰國士兵呆滯的目光中。
何昊宇帶著人,大搖大擺地走了。
不遠處,七連連長章航用望遠鏡看完了全程,整個人都麻了。
「這傢伙……到底想幹嘛?」他身邊的指導員喃喃自語。
章航放下瞭望遠鏡,嘴角抽搐了一下。
「我怎麼感覺……他像是在圈養對面的指揮官?」
……
又過了幾天,一輛掛著軍區牌照的越野車停在了陣地後方。
車上下來一男一女。
女的叫邱晶爽,是個英姿颯爽的戰地記者。
男的叫馬浩,是她的御用攝像。
「何連長,你好!我們是軍區派來做前線採訪的!」
邱晶爽伸出手,眼神里充滿了好奇。
這是邊防軍區主動申請的採訪,旨在展示邊防軍人風采、提振國民信心。
何昊宇一改往日吊兒郎當,換上義憤填膺的表情。
他緊緊握住邱晶爽的手,沉痛地說道:
「記者同志!你們來得正好!」
「你們一定要替我們向全國人民揭露鄰國侵略者的醜惡嘴臉!」
說著,他指向不遠處那片哨所的廢墟。
「你們看!那就是證據!」
「就在幾天前,他們悍然派兵越境,摧毀了我們的前沿哨所!」
「這是何等囂張的挑釁!」
馬浩的攝像機鏡頭立刻對準了那片廢墟。
邱晶爽的表情也變得嚴肅起來:
「何連長,請您詳細說說當時的情況。」
「還有……我聽說,這段時間,雙方的傷亡情況很……特殊?」
何昊宇一臉悲憤,對著鏡頭開始了他的表演。
他聲情並茂地講述了鄰國是如何「蓄意挑釁」;
他們是如何在「極其被動」的情況下奮起反擊。
他著重強調了己方將士用命,浴血奮戰,最終「慘勝」敵軍。
「……是的,我們取得了勝利,但代價是沉重的!」
何昊宇的眼眶甚至都有些泛紅。
「敵人雖然被我們擊退,但他們的兵力源源不斷。」
「而我們,是在用生命和鮮血捍衛著帝國的每一寸土地!」
「至於傷亡,我可以告訴大家。」
「在過去這二十多天的戰鬥里,敵人付出了上千人陣亡的代價!」
「而我們,守住了陣地!」
他巧妙迴避己方零陣亡事實,。
只稱守住陣地,給人贏了卻有巨大犧牲的錯覺。
這番話,旨在讓國內的民眾相信。
鄰國並非不可戰勝,提升民族自信心和自豪感。
邱晶爽和馬浩聽得熱血沸騰,對年輕連長充滿敬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