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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計劃

2025-08-03 23:13:06 作者: 丹青難下筆

  做完一天的活,也收買了一天的人心。

  寧勝終是回到衙署準備好好休息一晚。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小雨淅淅瀝瀝的灑落。

  站在庭院的廊前,目光所至,燈籠暗光之下,青石板被雨水洗得乾乾淨淨。

  整個空氣中,散出一種清涼之感,沁人心脾的青草與泥土混合味道,讓人渾身一振。

  庭院之外,許褚率領兩個漢軍士卒正在門口守候。

  小雨當中,他們一動不動。

  雕花門框,就懸在他們的頭上,牆邊排水的獸口嘩嘩的吐出水流,此處裝飾風格,比北地多了一分繁複富麗。

  城鎮安靜無聲。

  寧勝站在階前,心中舒暢。

  胸膛當中洋溢著的,唯有成就感。

  第一次獨自帶領軍隊,第一次攻城,第一次以主將的身份發號施令,第一次……邀買人心。

  

  小城已下,黃巾投降。

  眼下暫無什麼煩心事和戰事。

  只有在北面,距離此處不遠的譙縣,在和陳群商議之後,派出了四隊斥候,晝夜巡邏哨探警戒。

  當然更少不了派出騎兵,將這軍功回報回去!

  在陳群主張之下,繳獲的糧秣,在賞賜麾下和接濟城中不多的百姓後,留一半給自己,再將一半送到相縣去。

  眼下軍資不緊張,幫助劉備在相縣站穩腳跟才是最重要的。

  寧勝十分痛快的同意了。

  不說兄弟感情,即便從利益出發,也要對自己權力的來源負責。

  劉備在相縣過得好,自己在譙縣也就能過得好。

  對於陳群一力堅持的這個主意,寧勝毫無二話。

  對當兵的人來說,糧食就是寶貝。

  沒有糧草,沒有軍餉,沒有能籠絡人心最基本的東西,再強的兵也得散。

  二則就是,他對下一步,有著自己的盤算……

  此處距離譙縣不遠,又是黃巾囤積糧草錢物的重鎮,自己拿下了鎮子,譙縣黃巾沒了糧草來源,若是去圍城困住,應該會比較容易拿下吧?

  自己可從來都未曾以當一個縣令而滿足!

  此方世界,來都來了。

  不說青史留名,起碼要幫皇叔干點什麼事業出來。

  可現在這種情況,對於自己來說,還遠遠不夠!

  自己的屬性,在虎牢關之前肯定是白給。

  而且比起真正的漢軍精銳,自己手下140血量的士兵,肯定是打不過的。

  要真正改變三國的走勢,更是遠遠不夠!

  一切都不在掌握,但不能惶恐的等著未來不可知的命運。

  要主動。

  寧勝伸了一個懶腰。

  庭院當中,大概也就他一個人這麼清閒而已。

  所有的活都派給了陳群,所以現在他在外頭,分派任務。

  巡城的巡城,操練的操練,忙得昏天黑地……

  下一步,自己就要將這漢末的局勢,在關鍵節點上整個翻卷過來!

  搶在曹老闆前面,搶在孫策前面,搶在司馬家前面。

  院子外頭,突然響起了腳步聲。

  許褚大聲道:「陳縣丞深夜何故來此?」

  許褚這大嗓門兒還特意在陳縣丞這三個字上加了重音,震得寧勝耳膜嗡嗡作響。

  「我有要事與縣令大人商議!」

  「仲康你別誤事!」

  聲音進來,隨後陳群也進了院子。

  寧勝站在屋檐之下,不知道為什麼,這種大權在握的感覺,真是令自己著迷。

  腳步聲直直的朝著寧勝這裡過來。

  轉瞬之間,就看見陳群打著油紙傘,捧著竹簡。

  小雨淅瀝當中,陳群面色鐵青。

  站在他身邊的,正是那天寧勝吩咐做事的百夫長,

  身後的小兵,都是一身鐵甲,舉步之間,甲葉相交之聲作響,在庭院當中輕輕迴蕩。


  寧勝忽然道:「怎麼不卸甲?」

  「不重麼?」

  霎時間,一群人的目光都聚集在寧勝身上。

  目光對視。

  嘩啦聲連響,陳群和後面的甲士向寧勝見禮。

  「縣令大人,城中防務,現在已經交給周泰主持,城中百姓也已全部安頓慰問。」

  「已將繳獲錢糧一半押運出城,不日便到相縣交於玄德公。」

  「俘虜黃巾兵卒老弱約有八百餘人,不堪驅使。」

  「剩下約兩千,都是青壯能戰之士。」

  「有的黃巾士卒,已是參戰十餘次,若是誠實投降的,可用!」

  陳群不等寧勝問,就已經主動開口。

  寧勝心下暗贊,弄出九品中正制的陳長文,當真名不虛傳。

  他笑著擺手:「大家都辛苦了,現下也沒什麼要緊事,我今天著實是有點累了,提前說聲抱歉,不能陪著你們再聊啦,你們自行去庫房支領一些錢糧用吧!」

  「補貼家用也好,自己吃喝也好。」

  「娶一個媳婦也好,去吧去吧!」

  陳群身後等人都是哈的一笑,紛紛起身,見寧勝不是客氣話,便真去了庫房領錢去了。

  陳群沒走,他看著寧勝雙眼,笑道:「公濟,所圖甚大啊…………」

  寧勝的目光轉向陳群,這傢伙一臉揶揄的樣子,恐怕早就猜到自己要幹什麼了,這個時候居然有點不好意思的樣子。

  寧勝雙手一拍:「原來就有一些想法!」

  「本來想著去了譙縣再與你說來著,長文這是已經猜到了?」

  陳群低笑一聲。

  寧勝道:「進屋說吧!」

  庭院裡頭,小雨冰冷。

  進了屋裡,陳群搓著手在旁邊嘿嘿的笑著。

  「公濟這是要打造自己的班底了?」

  寧勝點點頭道:「沒錯!」

  「別看整日麾下都是四將軍四將軍叫著。」

  「實際我知道自己幾斤幾兩,如今天下大亂,作為一縣之長,手下沒點班底,怎麼生存下去?」

  陳群笑了兩聲,卻又遲疑:「眼下原有三千漢軍,再加這兩千黃巾青壯,小小譙縣,怕是容不下公濟的心啊?」

  寧勝臉上笑意不減,只是擺手:「你放心,首先,玄德公不會對你我起疑心的!」

  「其次,我也沒有想著將所有人都編進軍隊裡面。」

  「你還記得我提過的軍機下放麼?」

  陳群點點頭道:「這和黃巾有什麼關係?」

  寧勝道:「關係大了去了!」

  「我現在有兩步走,一是俘虜的黃巾青壯,必須統一思想!」

  「也就是培養他們的忠誠度,給他們灌輸唯你我、我大哥他們是從的念頭。」

  「第二,跟著漢軍訓練,然後開墾土地,實施軍屯。」

  「我把他們叫做廂軍。」

  「農事為首,軍事為輔。」

  陳群道:「此事可行?」

  寧勝又道:「只是我的一些想法,真正要實施,還得到了譙縣以後再看。」

  「如果我不這麼做,譙縣的世家大族也會視我為威脅。」

  「留一個能自保,又不欺壓別人的軍隊規模,我覺得比較合適。」

  陳群眉頭輕蹙道:「示敵以弱?」

  「但據我所知,世家大族可不會因為咱們弱,會對咱們留手,反而更會蹬鼻子上臉。」

  寧勝道:「現在要做的,是團結一切可以團結的力量。」

  「高築牆,廣積糧。」

  陳群又有些疑惑,眉頭皺得更加緊實。

  「高築牆,廣積糧又是什麼意思?」

  寧勝道:「長文,你對如今大漢天下怎麼看?」

  陳群不假思索道:「病入膏肓,實難持久。」

  「皇甫將軍等人戰陣之上屢建戰功,看似戰功卓越,大漢武力強盛。」


  「實際已是外強中乾,烈火烹油。」

  寧勝盯著陳群的雙眸,嘆口氣道:「你我都能看得出來,天下間能看得出的,不會只有你我二人吧?」

  陳群輕輕搖頭道:「那自然不會,我還沒有自大到這樣目中無人!」

  寧勝為陳群倒上一杯熱水,水壺有些發燙,卻是灑了一些出來。

  陳群手撫著濕漉漉的桌布,向北而望道:「你的意思是,長安城將有變故,所有人都在……」

  寧勝接話道:「以待天時!」

  陳群感慨的嘆氣:「以待天時,以待天時。」

  「可這天時,什麼時候才來?」

  「眼下朝廷兵馬依舊強盛,陛下對天下的掌控實際還是很強力,我實在看不出天時在什麼時候。」

  寧勝老神在在道:「什麼時候董卓進京,什麼時候就是天時!」

  此話一出,陳群臉上的喜色卻並不很多,仍是愁眉不展道:「這和董卓有什麼關係?」

  「董卓不過涼州刺史,即便宣他進京,又能翻起什麼風浪來?」

  寧勝的一席話,讓他很是不解。

  董卓,聽家中長輩說起過,無非就是一個努力拼搏起來的粗糙漢子。

  寧勝打個機鋒道:「此人暴虐。」

  「進京之後,會變天的。」

  陳群本來的困意一下煙消雲散。

  寧勝的話無疑是將陳群的好奇心勾了起來。

  董卓?

  暴虐?

  變天?

  不就是一個涼州刺史,司隸的軍隊也不是任人拿捏的!

  更何況朝中諸公,那個不是有本事的,能讓董卓翻了天?

  這話說出來任誰都不能相信。

  寧勝的表現固然已經讓他佩服得五體投地,可是他就能斷言大漢天下大事走向了麼?

  陳群沉默良久,狠狠一捶桌子:「公濟,你就實話實說了吧!」

  「到底是怎麼回事?」

  寧勝故弄玄虛此刻卻也是不好解釋。

  含糊道:「陛下身體可好?」

  陳群心潮起伏,幾乎隨時都能噴湧出來!

  「你是說?陛下?」

  良久良久,寧勝才搖頭笑笑。

  看著陳群平日裡說話溫文爾雅,一副知識分子的模樣,穩重、大氣。

  但此刻卻是像一個聽到不得了的八卦的小孩子。

  震驚!

  雙目圓睜,不敢置信。

  「將來還不知道有多少大場面等著你呢…………還是早點休息,養足精神。明日眼睛睜開,好好打理軍務政務,想好怎麼入主譙縣了麼?」

  房屋當中,一燈如豆。

  寧勝拿起陳群放在桌子上的竹簡隨手翻了一翻,微笑道:「我想著入了譙縣,先不做任何涉及世家大族利益的事情,反而要與世家大族合作。」

  「先開墾土地,為咱們軍屯劃出一片地方來。」

  「不要說今天咱們開墾了,明天哪家跳出來,手中拿著地契說這是他們家的。」

  「入主譙縣以後,先捋清楚所有地契的四至範圍,心裡有數之後,咱們帶人去開墾荒地!」

  陳群心下一凜,果然寧勝已經是在心中打定了主意,只不過一直都在肚子裡藏著掖著。

  寧勝眼望陳群神情忽地變得嚴肅,只聽他沉聲道:「而且,軍隊必須要輪番支援其他地方,打擊黃巾,收攬青壯!」

  「最關鍵的是,要在豫州本地,乃至北方兗州、青州,南方荊州、揚州,都施以援手恩惠。」

  陳群暗自揣測,不知寧勝葫蘆里賣的是什麼藥。

  寧勝嘆了口氣,他望著陳群還是稍顯稚幼的臉龐,臉上似有一絲揶揄,但這神色一閃而逝。

  「嘿嘿,老子不說前知五百年後知五百年,這點演義大勢就將如此人物給唬住了!」

  他深深吸了口氣,凜然道:「天下傾頹,當以匡扶天下為己任。」

  「自然要南北征戰,平定天下亂事,立不世之功。」


  陳群面漏笑意,奮然道:「陳群雖不才,亦不忘公濟今日教誨。」

  寧勝聽陳群回話鏗鏘有力,面上卻是笑意吟吟知道陳群已經有了大致概念,甚至說天下亂成什麼樣心裡也有了數,便自一笑道:「天下亂世險惡,盼你與我同心戮力,在沛國相的帶領下,以度亂世。」

  「還天下百姓一個安穩日子!」

  說著將竹簡遞給陳群道:「你可有異議?」

  陳群接過竹簡,無比鄭重道:「陳群自然沒有異議,但聽縣令大人吩咐!」

  寧不凡望向陳群沉聲道:「縣丞陳群何在?」

  陳群站起來快步錯開到空蕩處大聲道:「陳群在此!」

  此刻陳群雖然還是少年模樣,卻是一派嚴厲和鄭重的做派,滿頭青絲梳攏在背後因為動作過大不斷搖晃。

  寧勝望著陳群神色鄭重道:「自明日起,委派周泰周幼平、許褚許仲康各帶三千兵馬,日夜操練,可能做到?」

  言中之意卻是任命陳群以後便是譙縣總管,大權獨攬只為自己負責。

  只聽陳群大聲道:「縣令大人放心!陳群自當鞠躬精粹死而後已!」

  耳聽陳群如此說話。

  寧勝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了欣慰笑容。

  他向陳群拱手道:「多謝長文鼎力支持,寧勝感念深恩永銘五內。」

  心下卻是腹誹道:「丞相的台詞居然被你小子給搶了,真是無語!」

  「不過看你也是歷史名人的情況下,我也就不計較了。」

  「都說你是荀彧平替,希望以我演義知識,加上你的才思見識,能夠與荀彧較量一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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