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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立太子

2025-09-09 23:50:08 作者: 丹青難下筆

  門外那人面貌蒼老,卻又一臉執拗。

  正是當朝名將皇甫嵩。

  只見皇甫嵩笑了笑,伸肘朝一邊朱儁身上碰了碰笑道:「不愧是張常侍,三兩下就察覺咱們來啦。」

  劉備看見來人,卻是放鬆了心情。

  當年長社匆匆拜見之後,自己便一路升遷遠赴沛國,中間不知生了多少事情。

  現下自己非但成了沛國相,還一舉接到了皇帝的中興四劍之一,想起昔年往事不由得百感交集竟是嘆了口氣。

  劉備嘆息不休,史阿卻在連番搦戰。

  只聽他喝道:「師父!你身為劍術高手,弟子在這兒,咱們比個高低吧!」

  劉備聽史阿又一次出言挑戰,急忙凝神去看。

  那王越卻無意動手。

  他只笑了笑道:「我跟你比說實話沒什麼興趣。」

  「還不如餵他吃個果子!」

  說著又摸出一個果子直朝張讓扔去。

  那芋頭就要打中張讓的時候,卻是宋典突然冒出來,擋在張讓身前,果子登時打中他的頭落到了地下。

  王越皺眉道:「這果子保存到現在不易,可別糟蹋了。」

  說著便要上前撿拾。

  宋典大驚之下,急急把果子撿了起來,跟著往自己嘴裡一塞。

  恐怕是怕王越生氣,三兩口就吃完了。

  王越微微一笑道:「好吃麼?」

  宋典不斷點頭,面色卻是慘白想來難吃得緊。

  史阿見他兀自戲耍旁人,登時怒火攻心喝道:「您老顧左右而言他,莫非是怕了弟子麼?」

  王越回頭看了他一眼,跟著淡淡一笑道:「就算我怕好了。」

  「你武功天下第,老夫自當甘拜下風。」

  說著拱手回座,竟把史阿晾在當場。

  大臣們聽了嘲諷,想起史阿今日做派,定是宦官走狗無異了,不由得都是面露微笑。

  

  曹操心下暗自讚嘆道:「這才是真英雄、真豪傑!」

  「這種氣派盼我日後能有他一半的氣勢也就不枉了。」

  史阿聽王越當眾出言嘲笑,氣得七竅生煙。

  只見他雙目生光,當場便要出手殺人。

  忽見人群中穿出一人,擋在史阿身前。

  這人卻是十常侍中第二把交椅中常侍趙忠。

  他在史阿耳邊低聲說話似在勸說什麼。

  只見史阿壓下滿腔怒火,深深吸了口氣森然道:「只要師父不來招惹咱們,念在他是前輩的份上,我也不勉強他動手。」

  眾人不知史阿性格,還以為史阿是怕了。

  只是史阿開口讓步,王越卻早已打起盹來了。

  史阿不願再去招惹王越,他轉向劉備冷冷地道:「玄德公,我這裡有個不情之請。」

  「此事與天下有關,還望你成全。」

  眾人聽他口稱天下更感驚奇。

  這史阿不過一介武夫,此前一直是個透明,什麼時候會以天下人為念?

  想他如此說話,必有什麼陰謀,尤其是涉及十常侍禍亂朝綱,更是不得不防,一時都留上了神。

  劉備聽他有事開口,忙咳了一聲道:「閣下有何指示,還請說吧。」

  史阿轉看廳上眾大臣,沉聲道:「諸位高賢難得群英聚集,不如趁此良機立個太子出來!」

  「太子」二字一出,廳上登時譁然。

  所謂「太子」便是皇帝之下第一人,此時皇帝不在場中更是生死未卜,太子便可言出法隨無人能有異議。

  眾大臣心驚之餘,紛紛朝十常侍看去。

  只見郭勝模樣兇狠,孫璋得意洋洋。

  張讓摩挲著手指不斷冷笑,趙忠目光陰冷直直盯著場中。

  倘若此時立下太子,讓太子真落入這群奸賊手中,以這幫人的殘酷朝廷哪有寧日?

  廳內袁隗、張溫、楊賜,廳門口袁紹、曹操、劉備一時無不肅然。


  劉備大驚失色顫聲道:「你要立太子?」

  史阿凜然道:「不是我要立太子,是讓諸位大臣立太子,我看皇子劉協就很不錯!」

  說著緩緩回頭朝張讓看了一眼。

  兩人眼神相對,嘴角都泛起了獰笑。

  此刻廳內廳外十常侍手下人多勢眾,那史阿武功又強,連王越也不願與這幫人相鬥,只是打個臉復又打盹去了,一點也不像為皇帝做事的樣子。

  史阿,或者說十常侍提出立太子之議定是志在必得。

  史阿目光炯炯,他不斷踱步,卻始終凝視著劉備微笑道:「玄德公不知你意下如何?」

  「可贊同在下這個提議?」

  劉備身為沛國相,又是宗室,雖然說不在中央任過職,但也自知其中利害關係。

  正要出言反對,猛聽曹操咳了一聲,劉備話到了嘴邊猛地又縮了回去。

  「在下如何敢有什麼看法?」

  史阿冷笑道:「閣下身為宗室,豈能沒個主意,還是交代一聲吧?」

  劉備撇眼看去,只見張讓目光兇殘正對著自己冷笑不休。

  他咳了一聲拱了拱手道:「還是等陛下龍體痊癒康健之後,交由陛下聖裁吧。」

  劉備把燙手山芋扔了出去。

  但諸位大臣立時面上變色,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他們情知若不能攔阻十常侍的提議,無論是劉辯還是劉協,都是年幼之身,久居皇宮之內自然是與十常侍關係更好。

  十常侍隨隨便便使點計謀,太子便會落入他們的掌中,日後人為刀俎我為魚肉定然要糟。

  只聽一聲長嘯,袁紹越眾而出。

  他滿心正義立時發難朗聲道:「大漢天下本已紛亂不休,不知有多少人打得你死我活。」

  「眼下若再立太子再生事端,那不是自找麻煩麼?我袁紹代表袁家第一個反對!」

  「還請閣下收回此議。」

  袁家四世三公,是朝廷中人仰望的高門大戶,此時袁紹出言反對,袁隗又沒有意見,張讓要不要收回提議,實際上已無轉圜餘地。

  眾大臣都是暗自叫好。

  袁紹武功不弱,家世出彩為人行事果決是年青一代的標杆人物。

  張讓若要對付袁紹軟硬兩手都不見得有用。

  他正自思量對策,忽聽一人重重嘆息道:「可惜啊可惜,本初雖然出身不凡,但格局太小目光短淺,想來真讓人惋惜啊。」

  這話純是為張讓解圍之用。

  眾人往說話之人看去,只見那人坐在席上,卻是大將軍何進。

  曹操心下一凜:「他奶奶的,剛才還打生打死,何進什麼時候與十常侍又勾結上了?」

  「再說了,蹇碩早就死了,段珪在這也不頂用,難道何進與張讓此前已經勾肩搭背了?」

  待見何進與段珪眉來眼去。

  曹操登時瞭然,想來何進與段珪早就串通好了,否則何進又何必為張讓做嫁衣?

  袁紹看了何進一眼淡淡地道:「袁紹這幾年眼看大漢朝廷風雨飄搖,此時咱們不急著正本清源,反而再立一個惹爭端的太子,這不是本末倒置麼?卻不知我這番看法可有什麼不對?」

  何進聽他詞鋒銳利,倒也不慌只微笑道:「非是我說,本初真是大大錯了。」

  「天下大亂陛下安危不定,倘有一位指揮平息干戈的龍頭,凡事秉公處置,那天下平定不是指日可待?」

  眾大臣聽他如此一說,都也覺有理。

  立時有人大聲附和,十常侍更是喜形於色。

  袁紹哦了一聲道:「何大將軍說的也沒錯。」

  「只是本官想要請問一事,倘若太子背後便是禍亂源頭,還如何替咱們排難解紛平息干戈?」

  「此事還想請教何大將軍。」

  曹操等人都知他這話是衝著十常侍而來,心下都是暗自叫好。

  張讓如何不知袁紹在諷刺自己。

  他冷笑一聲正要出言反諷,卻聽何進咳了幾聲道:「本初這是什麼話?」

  「在座諸位大臣出身無一不是清白人物,哪來的殺人放火無所不為?」


  「照在下看,只要選出太子,不日克繼大統,取消黨人限制,豈不是美哉?不知道長以為如何啊?」

  袁紹本來理直氣壯,一聽「取消黨人限制」這六字登時面如死灰。

  劉備看在眼裡頗感奇怪,正要去問曹操卻見他低下頭去,眼中竟是噙著淚光。

  袁紹聽了何進的一番話,好似泄氣皮球。

  袁隗此刻站出來,拉過袁紹。

  他點了點頭低聲道:「反正只要願為天下著想就行,就隨你們去吧。」

  這幾句話下來,只說得滿堂大臣皺起眉頭,似是又長出一口氣。

  劉備心下暗驚,腦中急急推想料想來黨錮之禍真是懸在世家頭上的刀劍。

  取消黨人限制,等於為世家鬆綁。

  何進這一番話無異於戳中了世家的心窩子。

  何進見袁紹退了回去,便自一笑向史阿道:「難得袁家和眾大臣別無異議,張常侍又是陛下近臣,接觸皇子更多,這就請張常侍主持局面,好來推舉太子吧。」

  張讓見他三言兩語便打發了世家代表,心下也是暗自佩服:「這何進日後不得不防。」

  「背後的謀士也要挖過來為我所用!」

  他看向眾人微笑道:「這就請幾位宗室大臣說說意見吧。」

  此刻宗室中以劉焉、劉虞、劉岱為主,此外再加一個後起之秀劉備劉玄德。

  張讓有意一舉壓倒,便從四人中最弱的劉備問起,只聽他冷冷道:「咱們要立太子敢問玄德公意下如何?」

  「究竟贊成反對須得有個主意。」

  劉備面色鐵青道:「我反對!」

  此刻大臣雲集,雖有不悅之情卻也不便當眾發作,只能悶哼幾聲以示不滿。

  張讓哈哈一笑,見大臣們的反應心裡甚是滿意,便問劉岱道:「公山怎麼說?」

  劉岱是兗州刺史,劉輿之子,劉繇之兄,伯父劉寵曾經擔任過東漢的太尉,演義中支持過袁紹,最後戰死在青州。

  他嘿嘿一笑正想開口,忽見張讓眉頭緊鎖一言不只凝目望著自己。

  劉岱想著形式比人強,大臣們都贊成,自己別要一個失言招惹了麻煩,忍不住支支吾吾起來。

  張讓頗見不耐道:「公山到底想要如何爽爽快快的說了吧?」

  劉岱張口結舌被張讓一瞪只驚得全身軟。

  他面色慘白搖了搖手張讓森然道:「公山搖手示意,可是不贊同立這太子麼?」



  可他雙手還是胡亂搖擺,看來是個東搖西擺的騎牆派。

  張讓點了點頭道:「既然公孫這般份量也贊成,以咱家的拙見,想來在座大家都是忠臣,定然是支持的。」

  他冷冷一笑道:「那我們便來問下一位,伯安你怎麼說?」

  話聲甫畢。

  眾人目光便向劉虞望來。

  劉虞自是絲毫不驚只緩緩起身離座下場,向眾人拱了拱手。

  眾大臣都知劉虞政績顯著,為政寬仁,深得人心。

  此時他有話要說,眾大臣自是鴉雀無聲,只聽他開口說話。

  張讓冷冷地道:「素聞閣下足智多謀,政令暢通十分有威信。」

  「此番咱們推舉太子定能知所厲害為天下蒼生謀福,這就請說吧。」

  口氣冰冷話中的威嚇之意甚是明顯。

  劉虞淡淡一笑道:「張常侍不必多問了,這事我反對。」

  眾人聽他口出反對之言忍不住驚呼出聲。

  此時勢力大如袁家都無人反對,沒想到劉虞卻有這個膽識,一時都是又驚又佩。

  張讓也不驚惶,冷然道:「閣下為何反對?」

  劉虞道:「天下本無事庸人自擾之。」

  「方今天下又諸位忠臣主持局面已然足夠,又何必再立什麼太子?」

  「請諸位想了,日後若是取消黨人限制,有人結黨營私,朝中眾人相互爭鬥,咱們即便有了太子又能奈何?」

  「太子年歲尚小,難道還真能親自下場拿人麼?」


  「照我看來太子有名無實,徒令有心之人假藉由頭,前來兼併弱小,絲毫無助天下安寧!」

  「是以我絕不贊成此事。」

  劉虞三言兩語便道破其中機關,場中絕大多數大臣都出身世家,但是有大有小所屬多是小家族,想起日後處境堪虞無不暗暗點頭。

  張讓冷笑一聲不再理會劉虞,轉問劉焉道:「君郎是太常,是益州牧,平生最是忠心!」

  「為了大漢朝廷的安危,您定是贊成了?」

  劉焉只是眯起眼睛不說話。

  張讓又轉向何進道:「大將軍呢?」

  何進此時自是點頭大笑道:「這個自然支持,事不宜遲咱們快開始吧。」

  張讓皺眉道:「可是沛國相劉備劉玄德、幽州牧劉虞劉伯安出言反對,咱們怎好置之不理?」

  何進搖頭道:「咱們要幹大事,總不能為了區區三五人便無端放棄立太子這等大計吧?」

  「還請張常侍以天下為重,快快倡議太子之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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