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反面
哈利幾乎是踏著舞步回到奧斯本庄園的，那份簽著自己名字的合同讓他整個人都飄飄然。
「父親！」
哈利的聲音帶著抑制不住的興奮，幾步走到諾曼面前，將合同遞了過去：「我簽下來了一份和菲利普教授的合作！」
諾曼接過合同，目光快速掃過關鍵條款。
他的臉上沒有哈利記憶中嚴厲審視，反而在看到乙方簽章處那略顯生澀的筆跡時，嘴角揚起一個真切而欣慰的弧度。
「做得很好，哈利。」
諾曼抬起頭，眼神溫和，他拍了拍沙發空位，示意兒子坐下。
「條款很合理，菲利普是位值得尊敬的學者，還是名聲大熱的超級英雄，更重要的是，這是你自己談下來的項目。」
哈利鼻尖有些發酸，他習慣了父親的否定和更高的要求，此刻這份認可真讓他高興。
「謝什麼？」
諾曼笑著搖頭：「奧斯本的未來，總有一天要交到你手上。你能獨立邁出這堅實的一步，我很高興。」
「早點休息吧，今天值得慶祝。」
「嗯！」哈利用力點頭，腳步輕快得像個孩子。
翌日，奧斯本工業總部大廈頂層會議室。
氣氛壓得人喘不過氣。
長條形會議桌兩側，坐滿了奧斯本工業的董事會成員。
諾曼·奧斯本坐在主位，表情黑的可怕。
會議的主題只有一個：罷免創始人諾曼·奧斯本。
領頭的是董事會的二號人物，理察，一個頭髮梳得油光水滑，大腹便便的男人。
他清了清嗓子，率先發難：「諾曼，公司需要新的方向。在你休息」的這段時間裡，市場格局發生了劇變。」
「奧斯本的股價持續低迷，核心研發部門陷入停滯，競爭對手正在不斷蠶食我們的市場份額。
股東們，包括在座的各位董事，對公司的未來充滿了疑慮，更別說，還出了蜥蜴人那件事」
他環視一圈，其他董事紛紛點頭附和。
「董事會認為，」帕克森的聲音拔高，帶著一種虛偽的痛心疾首，「為了奧斯本工業的生存和發展，為了所有股東的利益，必須進行領導層的更替。我們需要一位精力充沛、更能把握市場脈搏的領導者。因此，我們提議「罷免我！？」諾曼的臉紅得嚇人，任誰都能看得出他的怒氣。
帕克森倒是毫不在意的模樣：「隨你怎麼生氣，趁你迷迷糊糊這段時間，你在公司里的一切都所剩無幾了，不是嗎？」
諾曼恨不得蜥蜴人事件的時候，這幾個人都被蜥蜴人吃掉，但他們偏偏都沒死！
帕克森根本「看不見」諾曼那吃人一般的表情，隨意道：「投票！現在就開始投票罷免諾曼·奧斯本！」
投票結果毫無懸念，除了諾曼自己，以及一兩個選擇棄權的，其餘所有董事都舉起了手。
沉重的橡木門在身後關上，隔絕了會議室里那吃人的目光。
諾曼獨自一人站在自己曾經的，現在已被剝奪的領地外，頂燈慘白的光線打在他臉上，映出一種失血般的蒼白。
他一步一步，走向盡頭那間象徵著奧斯本工業最高權力的辦公室。
推開門，裡面熟悉的一切此刻都顯得那麼刺眼。
他頹然跌坐在寬大的皮椅里，仿佛被抽走了全身的骨頭。
諾曼的手掌捂住臉，指縫間溢出沉重的喘息。
就在這時，他的目光落在了辦公桌一角。
那裡靜靜地躺著一份文件。是昨晚哈利興沖沖帶回來的那份合同。
哈利，我的兒子，我剛剛才找回健康，才剛剛看到你邁出獨立的第一步，可他們，連這點希望都要奪走嗎？
諾曼的手指顫抖著撫過兒子簽下的名字，心臟扭痛起來，痛得他幾乎無法呼吸。
諾曼痛苦地捂住心臟，身體痙攣著蜷縮在椅子裡。
眼前的景象開始扭曲，他掙扎著抬起頭，視線投向辦公桌側面那塊光可鑑人的裝飾鏡。
鏡子裡映出他蒼白痛苦的臉。
但下一秒，鏡中的影像變了。
那張臉依舊是諾曼·奧斯本，卻露出了一個極其扭曲的笑容。
一個冰冷滑膩的聲音，仿佛直接從他靈魂深處響起，又清晰地迴蕩在辦公室里：「諾曼·奧斯本————」
「看看你這副喪家之犬的樣子————」
「真是可憐————」
「你甘心了？」
「甘心像垃圾一樣被掃地出門？」
「甘心讓那些背叛你的蛀蟲，躺在你的殘骸上吸血？」
「甘心讓你剛剛獲得新生的兒子，還沒來得及享受父愛，就要看著他的父親再次跌落塵埃，甚至背負罵名？」
「甘心讓他們奪走本該屬於哈利的一切？他的奧斯本？」
「好不容易，好不容易你才擺脫了那該死的詛咒，有了健康，有了時間，他們卻連這點微末的希望都要碾碎！」
那聲音纏繞著諾曼的心智。
那些被強行壓下的屈辱、憤怒、絕望，被這聲音徹底點燃！
「不————不————我不甘心————」
諾曼從牙縫裡擠出低吼，雙眼瞬間爬滿了可怖的血絲。
鏡中的倒影笑容愈發猙獰：「這就對了。」
「憤怒吧————」
「怨恨吧————」
「這才是真實的你！」
「為什麼要遵守他們的規則？」
「為什麼要容忍那些背叛者？」
「力量你早已擁有！」
「健康你已重獲！」
「是時候讓他們付出代價了！」
「去狂歡吧！諾曼！」
「去成為————真正的魔！」
「魔————」諾曼喃喃自語，眼中最後一絲人性的清明被瘋狂吞噬。
他緩緩站起身，臉上浮現出一個與鏡中影像一模一樣冰冷而癲狂的笑容。
辦公室側面的暗門無聲滑開，露出裡面一個隱藏的陳列室。
其中都是諾曼製造的科技，哥布林盔甲，南瓜炸彈，蝙蝠飛行器，雖然在現在的他看來無比幼稚，但卻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