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右手往下一壓,天地之間的法則,化作一道鎖鏈,朝著那人壓迫過去,要將他擒拿。
那人渾身籠罩在黑色之中,看不清面貌,卻十分果決。
見到嬴少陽手段,一圈五彩靈光飛出,乃是五道圓環。
五行流轉,似五個小世界壓迫過來。
「雕蟲小技!」
嬴少陽冷嗤一聲,直接一掌切下。
砰砰砰!
五個小世界直接被切開,化作流光崩碎。
「收!」
嬴少陽抬手一抓,要將那人拿住。
無窮法力化作一隻巨手,如同泰山崩塌,鎮壓下來。
「怎麼會!」那人驚呼一聲。
頃刻之間,他眼中閃過一絲決然,無比果然的催動渾身氣息,力量驟然暴走!
下一刻,他整個人脹大到丈許多高,好似充氣的氣球一般。
一股恐怖的狂亂之氣,散發出危險的波動!
「自爆?」
嬴少陽立刻瞭然,冷哼一聲,抬手往下一壓。
只見虛空之中白光滿盈,法則鎖鏈匯聚成一道又一道的神光。
在虛空之中烙印成一個巨大的『封』!
此字一出,眼前的時空都被鎮壓封禁。
那人體內洶湧的法力也被封住。
可在這時,異變突生。
此人身上的光芒先是一縮,再次一漲,竟是完全不受嬴少陽控制。
「怎麼會?」
嬴少陽有些驚疑。
但他沒有慌亂,而是以法力催動,白光明亮,虛空之中凝練出一個『殺』字。
殺氣直衝九霄,化作一柄無上殺劍,殺道法則匯聚而下,狠狠地劈在那人身上。
只聽金鐵交鳴聲響起,那人被劈成兩半,澎湃的法力化作勁風四卷而出。
嬴少陽抬手一抓,授字訣催動。
嗡!
一剎那,他的掌心好像一個黑洞,直接將四散的法力抓起,再往天空之中一送。
法力直衝九天,好像一團煙雲盪飛。
原地兩片身子驟然縮小,被嬴少陽撈在手中。
交手說來話長,實際上也不過是一瞬之間。
他做完這一切,天空之中頓時有數道身影飛來。
為首的乃是手持殺劍的王翦大將軍!
他雙目之中殺光凜冽,神念瘋狂掃射四周。
神念所過之處,虛空不斷扭曲。
任何潛行法門都不能阻擋他的神念!
「殿下,出了什麼事?」
李斯飛身上前來,身上浩然正氣如同一尊烈陽照亮夜空。
法家神通凝練成一道又一道的秩序鎖鏈,鎖禁周邊十數里。
司馬錯、白源等人,也是聞風而來。
白家衛士和鐵鷹銳士,如同兩片黑雲一般,將整個管驛全部包圍。
一時間,館驛內外殺氣騰騰,煞氣滿盈。
「有人暗中偷窺我練功,被我鎮殺。」
「不過他倒是有些手段……」
嬴少陽說著,左手抬起攤開。
眾人瞧見,他手心是一個被斬成了兩片的木人。
「這是替死木人!」王翦一下認了出來。
眾人頗為驚訝,此物乃是用聚窟洲外,十萬年返魂木的木心煉製而成,極為珍貴。
因為一棵返魂木的樹心,最多只能煉製三個替死木人,還有失敗的可能性。
能用出這等寶物,必有不凡的傳承,或許還是哪家道統出身。
「殿下,臣即刻搜查!」
王翦躬身請命,準備將四周細細查探一遍。
木人身上應該還會留下一絲氣息,說不定能找到幕後黑手。
「無妨!」
「爾等繼續巡視,就當無事發生。」
嬴少陽收了木人,衝著眾人擺了擺手。
他眼角餘光在白源身上掃射一瞬。
白源會意,先領著白家衛士退下。
司馬錯也帶著人馬退後。
王翦、李斯等人見嬴少陽不想追究,也不敢違背。
行了一禮,退出館驛。
只是,臨了之前,他們還是讓館驛的防衛加強了不少。
嬴少陽回到房間,拿著那替死木偶查看起來。
此物上面銘刻著繁複的符印。
縱然被斬成兩片,其中的靈性也不曾完全消散。
「倒真是捨得下本錢啊!」嬴少陽自語一句。
這等一次性消耗的寶物,最為珍貴,尤其還是替死木偶這等逆天之物。
正在思索之際,贏少陽忽然覺察,四周空間驟然扭曲起來!
一個身影出現在他面前,正是那白源。
「臣參見殿下!」白源拜下行禮。
看到白源,嬴少陽將手一揮,眼前出現了一道明白色的護盾,將整個房間全部罩住。
縱然有天仙探查,也看不出任何端倪。
「免禮!」
「白將軍,你認得出這個東西具體來歷嗎?」
嬴少陽將那木偶交給了白源。
白源拿起木偶仔細查看,從上面的符印之中,又分辨出一絲熟悉痕跡。
「殿下,似乎是楚國的控偶之術。」白源猜測道。
「楚國?」
「果然如此,這應該是六國餘孽的手段,意在查探孤的實力。」
「若孤沒有猜錯,趙高很可能和那些六國餘孽聯手。」
嬴少陽手指輕輕敲擊桌面,聲音低沉。
白源驚怒交加,沉聲道:「殿下,請准許臣率先出手,剷除這些不知感恩的六國餘孽!」
「不急,不要打草驚蛇。」
贏少陽搖了搖頭,拒絕了白源出手,轉而道:「暗中盯著這些六國貴族,且看看他們到底還有什麼手段,孤總有些心中不安的……」
「是!」
白源心知嬴少陽另有安排,也不敢亂來,只是心中怒氣難消。
「你先去吧!」
嬴少陽擺了擺手,籠罩著整個房間的結界緩緩消散。
白源再次行了一禮,身子沒入虛空之中。
……
一夜過去,再沒有發生什麼變故。
第二日一早,帝駕繼續啟程。
昨日的事情好像真沒有發生過一般。
沒有人提,也沒有人追究。
帝駕繼續前行,沿途所過的郡縣,所有百姓在官員的帶領下,一起前來恭送始皇帝的最後一程!
「嗚嗚……」
在看到帝棺後,眾人哭聲震天,好像在送別自己的父母一般。
嬴少陽看到這一幕頗有感觸,果真是……是非功過,自有後人評說。
【先帝逝去,萬民悲痛,昭君之偉岸,氣運值+1000】
【先帝逝去,萬民悲痛,昭君之偉岸,氣運值+1000】
【先帝逝去,萬民悲痛,昭君之偉岸,氣運值+1000】
……
接連幾個提示出現在命數圖上,嬴少陽眼中閃過一絲明悟。
他能清楚地感受到,自己父親的存在感和影響正在緩緩消退。
也正是因為祖龍的影響消退,嬴少陽才能獲得這些氣運值提升。
隨著他的影響越來越大,始皇帝的影響越來越小,氣運值的提升會越大。
而嬴少陽這時也才明白,本以為監國之時,已經執掌了仙秦的大部分權柄,和皇帝相比只差一個名位。
但是現在看來,自己所掌控的只是冰山一角。
始皇帝才是真正的一切偉力歸於己身!
自己要走的路還有很遠。
……
又過了五日。
大隊人馬終於來到了驪山。
驪山並不屬於仙秦版圖中的郡縣。
因為帝陵在此處,因此始皇帝下了,讓人按照咸陽城的規格,修建了一座都城。
都城中,設有驪山郡守府,直接受皇帝管轄,不受旁人轄制。
此時,官道的最前方,驪山郡守率領官員和百姓出城迎候。
「臣驪山郡守孫興,參見太子殿下!」
後方官員、百姓齊齊拜倒,「參見太子殿下!」
嬴少陽大手一揮,車隊和帝棺緩緩停下。
「免禮!」
嬴少陽看著郡守,後者此時已經起身,朝著嬴少陽拱手行了一禮:
「臣早已將府邸清空,可讓先帝帝身暫時安置,讓殿下和諸位公子、群臣百官進入其中休息。」
「有勞孫郡守。」
嬴少陽客氣一句,便吩咐李斯前去安排。
他和孫郡守閒聊幾句,便一起登上驪山,查看驪山的地形和環境。
只見遠處莽莽群山似巨龍伏臥,龍首皆匯聚於驪山之處,似群龍吐珠一般。
主脈高聳入雲,似一條條龍脊,嶙峋陡峭。
附近支脈層層拱衛,如那龍爪盤踞,綿延起伏。
山勢奔騰而下,藏風聚氣,谷壑幽深。
溪澗潛流,其中雲霧繚繞,升騰而起。
仿佛是巨龍吞吐天地靈氣,造化出無上帝皇龍氣。
彼此相輔相成,方才有這一處靈地。
嬴少陽看到驪山景象,暗自讚嘆。
不愧是仙秦帝王葬身之所!
此等氣象,怕是那天外仙山都有所不及。
「殿下請看!」
孫郡守十分熱切,指點嬴少陽觀看驪山景象。
嬴少陽目光所及之處,忽見雲霧閃爍之間,有一道身影一閃而過。
那身影苗條,明顯是位女子。
黑髮如瀑,隨風飄揚,似法則垂落,散發無盡神韻。
身上氣機與天地相融,好像是在面對一個大世界!
僅僅一個身影,隔絕古往今來無盡時空。
粗粗一眼之下,能感覺到對方有強大的修行氣息,讓嬴少陽神魂都要被凍結。
這是雙方修為差距過大所致。
一旁的孫郡守卻仿若無知,對那道身影毫無察覺,依舊熱情介紹著驪山的種種奇觀。
……
「嗯?」
駐紮在驪山腳下的王翦,似是心頭所感,猛然抬頭看去。
虛空之中有一身影若隱若現,他凝神仔細打量,卻又沒有再見到那道身影。
就仿佛剛剛是他的幻覺,但他很確定,自己的眼睛沒有出問題。
「眼花了?」
王翦有些懷疑,但心中卻似乎有個聲音,在不斷告訴他……剛剛那道身影的主人,很是讓他眼熟!
「怎麼感覺有點像是師姐……」
王翦眼神深邃,又往山上看了一眼。
……
與此同時,嬴少陽也有些意外,這驪山上怎麼還有個女子?
然而,等他運足目力再次看去時,那個身影已經消失不見。
「孫郡守,這山間可有什麼大修士隱居?」嬴少陽突然發問。
「大修士?微臣不知。」
「只是山頂上卻有一番布置,先帝在世之時就曾去看過。」
孫郡守搖了搖頭,又想起了什麼,指著山頂。
「山頂?」
贏少陽心中一動,開口道:「前方帶路,孤要去看看!」
剛剛那個身影絕對不是幻覺,難道是留駐在此間的大能?
始皇帝在世之時,曾經來驪山巡視過,不可能不知道此人。
那此人是什麼來歷,又是什麼修為?
一時間,無數疑問浮上嬴少陽的心頭,讓他忍不住的好奇。
「是,殿下請跟我來!」
孫郡守忙是應了,帶頭上山。
嬴少陽緊隨其後,但是神念卻放開探查周邊情況。
「殿下,這便是驪山頂峰九龍頂!」
「從這裡,可以俯瞰驪山的全部景色。」
孫郡守介紹了一下此處來歷,臉上有綻放的光彩,顯然對這處仙秦的龍興之地,很是自豪。
嬴少陽放眼看去,見各方山脈好似萬龍朝拜,盡皆朝著此處而來。
龍氣不斷匯聚,山脈也不斷合併,最後化作九條巨龍盤旋於山頂。
共同拱衛,顯化出九龍升天的異象!
「果然是一塊靈地!」
嬴少陽見到此情此景,由衷讚嘆。
忽然,他見到前方不遠處,有一隻石虎盤踞。
此虎三丈多長,一丈多高,好似琉璃,上面生就五彩。
日光之下,五彩流轉,其中又以青色為重。
「此為何物?」嬴少陽疑惑。
「這就是微臣先前提到的布置。」
「先帝來此時,曾命我等好生看守,不允許閒雜人等上山破壞此間一草一木。」孫郡守忙是解釋。
「父皇留下的布置?」
嬴少陽走上前,看著這頭石虎,隱約覺得此物與自己好像有些聯繫。
「不錯!」孫郡守點了點頭。
「下臣以為,喪儀之時,也不應該讓尋常人上來,以免有毀先帝的遺訓。」
他看著贏少陽,遲疑了一下,大膽建言。
「難為你還記得,那就按你說的辦。」贏少陽點了點頭。
「與孤說說有關我父皇喪儀之事,可還有欠缺之處?」
嬴少陽本是隨口一問,不想郡守似乎還真有一些話要說。
「殿下,驪山有數十萬刑徒,他們全都是我仙秦攻伐天下之時留下的俘虜。」
「按照我仙秦的律法,始皇帝陛下大發慈恩,讓他們留在驪山,修建帝陵,開闢山道。」
「但六國被滅,他們心中必然有著化不開的怨恨,在得知始皇帝陛下駕崩之後,這些人必然蠢蠢欲動。」
「喪儀進行之時,應當派人嚴加看管這些刑徒,以免這些餘孽攪擾到皇帝陛下的英靈安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