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小子,你不暈車嗎 (13/20)
「嘭!」
又是一聲巨響,整個巴士猛地向前一躥。
窗外的倫敦街景瞬間變成了一團被拉長的模糊光帶。
巴士以一種瘋狂的速度在車流中穿梭,它時而變窄穿過兩輛雙層巴士之間的縫隙,時而拉長跳過前方的路障。
每一次轉向和跳躍,都伴隨著一次劇烈的顛簸和刺耳的「嘭」聲。
林淵穩穩地站在原地,雙腳如同生根一般。
他的大腦,在分析這種魔法。
這是一種極其粗糙,但效率極高的空間魔法。
它不是像幻影移形那樣,精準地從A點消失,在B點出現。
它更像是把「從A到B」這段空間,強行「壓縮」成了一張紙,然後用最暴力的方式直接碾過去。
每一次「嘭」聲,都是一次空間壓縮與釋放的劇烈能量波動。
這輛巴士,簡直就是一顆在現實維度上橫衝直撞的炮彈。
「嘿,小子,你不暈車嗎?」斯坦見林淵面不改色,連扶手都沒抓,不禁有些驚訝。
他見過太多第一次坐騎士巴士的巫師吐得昏天暗地。
「還好。」林淵的目光看向窗外飛速倒退的模糊光影,「很有趣的魔法應用。它犧牲了穩定性和隱蔽性,換取了極致的速度和通行性。」
斯坦·桑帕克被這句充滿學術氣息的評論噎了一下,不知道該怎麼接話。
他撓了撓頭,決定還是去騷擾駕駛座上那個看起來快要睡著的老司機厄尼·普蘭。
第二天早晨,在一整夜令人頭皮發麻的「嘭嘭」聲後,騎士巴士一個急剎車,停在了一條鄉間小路的旁邊。
「奧特里·聖卡奇波爾村到了。」斯坦喊道,「陋居就在那邊的山坡上,你自己走過去吧。」
林淵道了聲謝,走下巴士。
紫色的巨獸又發出一聲巨響,憑空消失在了夜色中,只留下一片被驚動的飛鳥和寂靜的鄉野。
林淵抬頭望去。
不遠處的山坡上,矗立著一棟他所見過最奇特的建築。
它看起來,就像是一個小孩子用積木隨意搭建起來的作品,然後被一個調皮的巨人不小心推歪了。
它有好幾層樓高,但每一層都像是後來硬加上去的,歪歪扭扭,搖搖欲墜。
整棟房子仿佛全靠魔法的力量才勉強支撐著沒有散架。
一個寫著「陋居」字樣的歪斜木牌,插在通往房子的小路入口。
院子裡傳來幾聲雞的鳴叫,空氣中混合著泥土、青草和一股淡淡的、仿佛是某種東西輕微燒焦了的氣味。
這裡,就是羅恩的家。
一個與格蘭傑家那整潔有序的診所,以及勒梅夫婦那典雅古老的莊園截然不同的地方。
但不知為何,林淵卻從那棟歪斜的建築上,感受到了一種充滿活力,亂糟糟的————「生命感」。
他順著小路走上前,還沒等他敲門,一個紅色的腦袋就從二樓的窗戶里探了出來。
「瑞恩!是你嗎?真的是你!」羅恩的聲音里充滿了難以抑制的激動和驚喜,他甚至忘了用正常的樓梯,直接從那個不算太高的窗戶里笨拙地爬了出來,然後順著牆壁上的藤蔓滑了下來。
「嗨,羅恩。」林淵看著他那副猴子般的模樣,臉上也難得地露出了一絲笑意。
「你可算來了!我給你寫了好幾封信,你都沒回!我還以為你被你家的貓頭鷹給拐跑了!」羅恩跑到他面前,給了他一個用力的擁抱,然後又像是想起了什麼,不好意思地鬆開手,撓了撓他那頭標誌性的紅髮。
「快進來!媽媽今天烤了肉餅!她要是知道你來了,肯定會多加一倍的餡料!」
就在這時,陋居那扇看起來飽經風霜的木門,被人從裡面猛地拉開了。
一位身材微胖,同樣有著一頭火焰般紅髮的女士,正拿著一塊麵粉布,站在門口。
她就是韋斯萊家的女主人,莫麗·韋斯萊。
「羅恩!誰讓你從窗戶爬下來的!如果摔斷了腿,看我怎麼————」她的訓斥聲在看到林淵的瞬間,戛然而止。
下一秒,她的臉上綻放出了一種無比熱情,甚至可以說是熱烈的光芒。
「哦!梅林的鬍子!你一定就是瑞恩了!」她快步走上前來,用那雙溫暖的手抓住了林淵的手臂,上上下下地打量著他,「哦,可憐的寶貝,看看你,這麼瘦!一個人在外面一定吃了不少苦吧?快進來,快進來,外面涼。晚飯馬上就好,我再去多烤兩個派!」
她的熱情,像一團溫暖的火焰,瞬間就將林淵包裹了起來。
這是一種毫不掩飾的母親式關懷。
林淵甚至還沒來得及說一句話,就被她半推半拉地帶進了屋子。
陋居的廚房,是這個家的心臟。
這裡不大,甚至可以說有些擁擠。
一張長長的木桌擺在中央,幾乎占據了所有空間。
牆角立著一個奇特的落地鍾,上面沒有數字,只有九根指針,每一根指針上都刻著一個韋斯萊家成員的名字。
指針所指向的地方,也不是時間,而是「在家裡」「在路上」「迷路了」甚至是「有生命危險」這樣的狀態。
此刻,大部分指針都指向了「在家裡」。
一個裝滿了髒盤子的水槽里,一隻刷子正在賣力地清洗著盤子。
爐子上的幾個鍋里正「咕嘟咕嘟」地冒著熱氣,勺子在裡面自行攪拌。
空氣中瀰漫著食物的香氣,混合著木柴燃燒的味道,形成了一種獨屬於「家」的溫馨氣息。
「金妮,親愛的,把桌子上的羊皮紙收一下!」莫麗夫人一邊用魔杖指揮著幾個土豆自動削皮,一邊高聲喊道。
一個紅頭髮的小女孩,正坐在桌子的一角。
她看起來比羅恩小一些,臉上還有幾點可愛的雀斑。
她就是韋斯萊家最小的孩子,也是唯一的女孩,金妮。
當她看到被羅恩和媽媽簇擁進來的林淵時,臉「唰」的一下就紅了。
她發出一聲細微的驚呼,手忙腳亂地將桌上的書本和羽毛筆掃進懷裡,結果不小心把墨水瓶給撞倒了。
一灘黑色的墨水,迅速在木桌上蔓延開來。
「哦!金妮!」莫麗夫人驚呼一聲。
沒等她舉起魔杖,林淵已經先一步做出了反應。
他伸出手指,對著那灘墨水,輕輕一點。
沒有咒語,甚至沒有魔力波動。
那灘正在蔓延的墨水,仿佛被按下了暫停鍵,瞬間凝固了。
然後,它們如同擁有生命一般,從桌面上倒流回被打翻的墨水瓶里,一滴都沒有剩下。
而被墨水浸染的木頭表面,也恢復了原樣,看不出絲毫痕跡。
整個廚房,瞬間安靜了下來。
莫麗夫人舉著魔杖,愣在了原地。羅恩張大了嘴巴,仿佛能塞下一個雞蛋。
金妮則用一種看神仙的表情,呆呆地看著林淵。
「無聲咒————還是無杖魔法?」莫麗夫人喃喃自語,她雖然不是戰鬥型巫師,但這點眼力還是有的。
一個一年級的學生,就能做到這種程度?
「只是一個小技巧。」林淵平靜地收回手指,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對他來說,確實如此。在見識過「萬咒皆終」那種直指法則本源的終極魔法後,這種逆轉物質微觀狀態的戲法,就像是大學生去做小學的算術題一樣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