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成一聲令下，船頭甲板上，兩門火炮的炮手們立刻行動起來。
他們熟練地搖動著炮架，調整著俯仰和方向，炮口穩穩地鎖定了五百丈外的靶子。
「裝彈！」
作戰部門的部門長下達口令。
接下來，一炮手打開炮閂，二炮手開始裝彈，一切都井然有序，全程都按照霍成早先制定的作戰手冊進行。
接著，一枚枚閃爍著寒光的模塊化炮彈被迅速塞入炮膛。
「開火！」炮長下令。
轟！
轟！
隨著兩聲沉悶的巨響，炮彈出膛，帶著尖嘯，精準地撲向目標。
在遠處的靶船上，炸開兩團巨大的火球，是木屑橫飛，烈焰沖天。
那兩個浮在海面的靶標，幾乎是在瞬間就被炸得四分五裂，化作一堆燃燒的殘骸，緩緩沉入海底。
「好！好啊！」
旗艦上觀摩的陳魁等人，再次爆發出雷鳴般的喝彩。
無與倫比的速度，無與倫比的靈活性，再加上無與倫比的破壞力。
這已經不是一艘船了，它是一座會移動的海上堡壘，一台最有效率的殺戮機器！
它的戰鬥力，足以秒殺這個時代的一切戰船！
霍成站在艦橋上，海風吹拂著他的衣衫，他的心中，充滿了前所未有的豪情。
這，僅僅只是一個開始。
他的目光，越過了眼前的這片海域，投向了更遙遠的、充滿了未知與挑戰的遠方。
一個全新的大航海時代，將由他，由這艘「黑鯊」號，正式開啟！
「黑鯊」號的試航取得了空前的成功，整個黑鯊島都沉浸在一種近乎癲狂的喜悅之中。
當那艘噴吐著濃煙的鋼鐵怪獸，緩緩駛回碼頭時，迎接它的是山呼海嘯般的歡呼。
海盜們將霍成和一眾船員圍在垓心，把他們當成了英雄。所有人看向霍成的眼神都充滿了敬畏與崇拜。
當晚，聚義廳內燈火通明，酒肉飄香。
「來！敬霍賢弟！」陳魁親自端起一個大海碗，滿臉紅光地站起身。
霍成也趕緊舉著酒起身，接著兩人酒碗一碰，一飲而盡。
「若無霍賢弟，我黑鯊島何來今日之盛景！此船，乃我等霸業之基石！我提議，自今日起，霍賢弟便是我黑鯊島的三當家！」
陳魁邊說邊環視著廳內一張張激動的臉龐，聲若洪鐘。
此言一出，滿堂雷動，眾海盜爆發出熱烈的叫好聲。
「三當家！」
「見過三當家！」
張大順更是咧著大嘴，用力拍著霍成的肩膀，震得霍成的酒差點從碗裡灑出來。
「好！好啊！大哥英明！霍老弟……不對，三弟！以後你我兄弟並肩，定要將那黑旗軍殺個片甲不留！」
霍成心中也是一陣激盪，他知道，從這一刻起，他才算真正地在這亂世的海盜窩裡擁有了自己的一席之地。
他端起酒碗，正要說些什麼，聚義廳的木門卻「砰」的一聲被人撞開了。
一個負責碼頭警戒的海盜連滾帶爬地沖了進來，臉上滿是驚惶之色，聲音都變了調：「大當家！二當家！不好了，出事了！」
廳內的喧囂瞬間凝固，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那名海盜身上。
陳魁眉頭一皺，沉聲道：「慌什麼！天塌下來了不成？說，出了何事？」
那海盜喘著粗氣，急聲道：「剛剛……剛剛為我島送貨的船主王麻子派小船回來報信，說……說為我島從金州採辦鐵礦石的船隊，在半路上……被人給劫了！」
「什麼？」
這個消息如同一盆冰水，兜頭澆在了所有人的熱情之上。
霍成的心猛地一沉。
鐵礦石！那可是督造司乃至整個黑鯊島的命脈！
如今煉鐵爐日夜不息，對鐵礦石的消耗是巨大的。
島上原有的那點庫存，經過這段時間的消耗，早已所剩無幾。
金屬造辦處的所有人都眼巴巴地等著這批新礦石運回來下鍋，無論是繼續打造蒸汽機零件，還是生產新式火炮、鋪設新船龍骨，全都離不開它。
這批礦石要是沒了，整個黑鯊島的「工業化進程」，都將被迫陷入停滯！
「是誰幹的？！」張大順一把揪住那報信海盜的衣領，雙目赤紅地吼道，「王麻子有沒有說，是哪路人馬敢動我黑鯊島的貨？」
「回……回二當家，」那海盜嚇得渾身發抖，「王麻子說，對方船速極快，船型也十分怪異，像是……」
「像是什麼？有屁快放！」
「像是兩條船綁在一起的，就和霍守備此前督造的那些船很像……上面掛著黑旗軍的旗號……」
兩條船綁在一起的怪船？
聽到這個描述，在場的所有人臉色都變了。
可是黑旗軍是如何擁有這種雙體翼帆船的？
「恐怕是李三這個細作把那雙體帆船的建造之法泄露給黑旗賊兵的！」最近一直低調的顧明義開口了。
這話確實有道理，陳魁還有黑鯊島一眾頭領都沉默了。
沒想到，當時黑鯊島的致勝法寶，如今被黑旗軍仿製出來了，還反過來對付黑鯊島，這簡直是赤裸裸的羞辱！
「直娘賊的！」張大順怒吼一聲，一拳砸在身旁的木柱上，堅硬的木柱竟被他砸出了一個淺坑，「又是黑旗賊兵那幫腌臢潑才！欺人太甚！欺人太甚！」
陳魁的臉色也陰沉得可怕。
片刻後，陳魁擺了擺手，示意眾人安靜，然後對那名海盜說道：「你先下去，讓王麻子他們好生歇息，安撫好受傷的弟兄。」
「得令！」
待那海盜退下，陳魁的目光緩緩掃過全場，最終落在了霍成的身上，沉聲問道：「霍三弟，如今鐵礦石被劫，我島上庫存還能支撐多久？」
霍成心中快速盤算了一下，臉色凝重地回答：「大當家，若只是維持現有火炮和兵器打造，最多還能撐十天。若是算上蒸汽船的後續建造，恐怕連五天都撐不住。」
這個答案讓聚義廳內的氣氛愈發壓抑。
所有人都明白，黑旗軍這一招釜底抽薪，打在了黑鯊島最脆弱的七寸之上。
然而，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還沒等眾人從這個壞消息中緩過神來，門外再次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這一次，是負責與各路走私船主聯絡的小頭目連滾帶爬地跑了進來。
「大當家！又……又出事了！」那頭目的聲音裡帶著哭腔。
「說！」陳魁的聲音已經冷得像冰。
「剛剛得到消息，我們從登州採辦硝石和上好木料的船隊，在返回途中也遭到了黑旗軍的劫掠！船隊只剩下一艘小船逃了出來，剛剛來報信！」
這個消息如同一記重錘，狠狠地砸在了每個人的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