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 沒有未來
中場休息的更衣室里，空氣悶熱而潮濕。
蘭帕德站在戰術板前，用力拍打著白板，馬克筆在上面畫出凌亂的線條。
「聽著，他們也會犯錯！只要我們把節奏提起來，只要我們敢於壓上，就有機會！」
他的聲音很大，迴蕩在狹小的空間裡。
球員們大多低著頭，喝著功能飲料，沒有人接話。
上半場那個進球讓他看到了一絲希望，但也僅僅是一絲。
「下半場，我們要進攻！不要怕丟球！反正已經落後了，怕什麼？」蘭帕德的眼神掃過每一個人，最後停留在范濤身上，仿佛要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范，多拿球，多突破。」
他頓了頓，艱難的張開口：「你是我們的希望。」
下半場開始。
切爾西確實加強了攻勢。
若日尼奧的位置前提，試圖在前場進行反搶。
芒特不知疲倦地奔跑，干擾曼城的出球。
一時間，場面似乎變得焦灼起來。
第50分鐘，范濤在禁區前沿送出一腳妙傳，普利西奇獲得了半單刀的機會。
但他顯得信心不足，一腳綿軟無力的推射被斯特芬輕鬆沒收。
錯失良機，懲罰很快降臨。
第55分鐘，曼城打出反擊。
福登在左路接球，面對阿斯皮利奎塔的防守，他一個簡單的加速變向就抹了過去。
切爾西的整條後防線此時都壓得太靠上，身後是一片巨大的草原。
斯特林帶球突入禁區，面對門迪，起腳推射。
「當！」
足球狠狠砸在立柱上彈回場內。
切爾西的後衛們鬆了一口氣。
但這口氣還沒喘勻，德布勞內已經拍馬趕到。
他就像是一台精密的機器，永遠出現在最正確的位置。
面對彈回來的足球，他甚至不需要停球，直接迎球推射空門。
3—1。
這一球，徹底擊碎了切爾西剛剛建立起來的那點微薄信心。
【結束了，蘭嗨下課吧，沒人救得了你。】
【哎，作為球員他是切爾西傳奇，作為教練一言難盡。】
【好走！】
祖馬雙手抱頭跪在地上，若日尼奧無奈地攤開雙手。
蘭帕德站在場邊，身體僵硬，那個瞬間他顯得蒼老了十歲。
這就是差距。
不是一個進球的差距，而是整體戰術素養、球員執行力以及把握機會能力的全面落後。
接下來的三十分鐘變成了垃圾時間。
曼城牢牢控制著球權，他們在中後場倒腳，甚至開始玩起了遛猴遊戲。
切爾西球員像無頭蒼蠅一樣亂撞，體能被急劇消耗，心態也逐漸崩塌。
范濤還在跑，他還在嘗試進攻。
第80分鐘，他在前場逼搶羅德里，造成對方傳球失誤。
他一次次爬起來，球衣上沾滿了泥土和草屑。
「沒用的。」羅德里淡定的掃了眼范濤，曼城勝局已定。
范濤沒有理會，他只是死死盯著球門。
比賽進入傷停補時。
第92分鐘，齊耶赫在右路起球傳中。
斯通斯頭球解圍，足球沒頂遠，落在了大禁區弧頂附近。
那裡是「范濤走廊」。
京多安衝過來想要爭搶落點，范濤沒有退讓，他側過身，用手肘頂開京多安，搶先一步卡住位置。
足球下墜。
范濤沒有停球。
他身體向左傾斜，靠在京多安身上借力，右腿高高搶起，整個人在空中舒展成一張緊繃的弓。
凌空抽射！
這一腳，在這個寒冷的冬夜裡，劃出一道閃電。
「嘭！」
足球化作白色閃電，穿透了禁區內密集的人群。
它擦著草皮急速前竄，在門將斯特芬倒地撲救之前，狠狠砸進了球門左下角的死角。
3—2。
進球後的范濤站在原地，大口喘著粗氣。
白色的霧氣從他口鼻中噴出，消散在夜色里。
他沒有慶祝。
他抬頭看了一眼記分牌上的時間。
92分40秒。
沒時間了。
幾乎是在曼城重新開球的一瞬間，主裁判吹響了全場比賽結束的哨音。
三聲長哨，宣告了這場強強對話的終結。
斯坦福橋響起了稀稀拉拉的掌聲，那是工作人員和替補席發出的聲音，聽起來格外刺耳。
范濤雙手叉腰，低下頭看著自己的腳尖，汗水順著下巴滴落在草皮上。
哪怕他進了兩個球，哪怕他拼到了最後一秒，還是輸了。
這種無力感比輸球本身更讓人難受。
一隻手伸到了他面前。
范濤抬起頭，看到了德布勞內那張平靜的臉。
比利時人脫下了自己的球衣，遞了過來。
「踢得不錯。」德布勞內簡短地說道。
范濤愣了一下，隨即脫下自己濕透的球衣，遞了過去。
「下次，贏的會是我們。」范濤接過球衣，聲音有些沙啞。
德布勞內沒有反駁，只是聳了聳肩，轉身走向球員通道。
蘭帕德走進了場內，他挨個擁抱自己的球員，動作有些機械。
當他走到范濤面前時，這位切爾西傳奇停下了腳步。
他的眼眶有些發紅，手掌在范濤的肩膀上重重地拍了兩下。
「做得好，范。」蘭帕德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抱歉，是我沒能幫到你。」
范濤心裡猛地一沉。
這句話，聽起來像是在道別。
賽後的新聞發布會簡短而壓抑。
蘭帕德面對記者關於「是否擔心下課」的提問，只是官方地回答「專注於下一場比賽「」
。
但這套說辭連他自己都騙不過去。
推特上，「LampardOut」的詞條已經刷屏了。
【這就是蘭帕德的水平，面對強隊唯唯諾諾。】
【如果沒有范濤，今天就是一場0—3的慘案！】
【防守簡直是災難級的，二十分鐘被兩球領先！怎麼贏？】
【趕緊換帥吧，別耽誤了這批年輕人的天賦。】
更衣室里，氣氛沉悶得可怕。
沒有人討論剛才的比賽，甚至沒有人敢大聲說話。
大家都低著頭收拾東西，只想快點逃離這個地方。
范濤坐在長椅上，手裡攥著德布勞內的球衣。
他閉上眼，腦海里不斷回放著比賽的畫面。
曼城的傳控，那種行雲流水的配合，那種對空間的極致利用。
那是現在的切爾西根本無法企及的高度。
這不是球員能力的問題，這是體系的問題。
賽季初，這些不明顯的差距都被球員的能力所彌補。
可現在，坎特一受傷，後防的混亂暴露無遺。
連外行人都看得出，蘭帕德在調教防守上沒什麼能力。
切爾西坐擁兩個世界級的邊衛，還有一個能力全面的老將AZP，中衛上有蒂席、祖馬、呂迪格、克里斯滕森等一眾好手。
可蘭帕德不能知人善任，幾乎抱著一套首發打比賽，不被研究透徹反而奇怪。
在此風口浪尖，切爾西管理層執行嚴格的保密計劃，只是單獨約談了一次蘭帕德。
具體內容，不得而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