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默一驚!
時停瞬間開啟。
可還是慢了一步,矛尖已經刺破了秦毅飛的眼球!
血花綻開,在油燈火光下映得通紅——剛才丁默在挪桌子過來擋門時,便順手將其掛在了旁邊的牆上。
丁默迅速一把推開秦毅飛,然後想了想,在時停結束前奪走了「周嵐」手中的這根鐵矛。
這玩意太過危險,不能讓它繼續待在「周嵐」手裡了。
下一秒,時停結束。
丁默「噹啷」的一聲,將鐵矛扔在一旁,專心抵住門板。
江流雪聽到聲音便如應激般望了過來,見是鐵矛不由得嚇了一大跳。
而同一時間,丁默的面色凝重無比。
他的「時停」已經用完了。在接下來的一個小時裡,他將再沒有任何容錯!
砰!
周嵐……不,曾名為「周嵐」的怪物,仍在瘋狂的撞門!
只是現在沒了鐵矛的加持,她暫時無法造成威脅。
不過現在距離天亮,也還久得很!
能撐得住嗎?丁默看著躺在地上,捂著眼睛哀嚎的秦毅飛,以及一旁無力癱倒的江流雪,
自己默默抵著門。
情況簡直不要太糟……
要知道,他們現在,身上還有一個不知何時會爆發的「夢境詛咒」,沒去處理呢。
詛咒爆發後可是直接帶走了朱德昌,讓周嵐變成扭曲心智的不死怪物。
他們呢?他們身上的詛咒爆發時,會發生什麼?
沒錯,丁默此刻也意識到了——
與對付屋外的周嵐相比,夢境詛咒的破解或許更為重要!
「……嗯?」丁默思考間,忽然發現撞門的動靜消失了!
「她走了?放棄了?」
丁默有些難於置信,仔細傾聽起屋外的聲音。
「……」
沒有任何動靜,外面死寂得如前幾個夜晚。
「周嵐」似乎真的離開了。
「搞什麼?」丁默卻有種不妙的預感。
但如今時間緊迫,既然她暫時離開,丁默也沒空管她了。
現如今,破解夢境詛咒的事要緊!
這時,秦毅飛終於緩過勁來,他痛哼著,去廁所洗了洗傷口。
緊急處理傷口,也算是污染者們平時的必修課了。
聽著廁所里傳來的水流聲,以及刻骨銘心的慘嚎,丁默離開門後,來到江流雪面前。
但看著她癱在牆,滿臉蒼白,雙眼恐懼的望著遠處的鐵矛,雙肩微微發抖,
丁默嘆了口氣,沒有問任何問題,而是將其抱起,放在了一旁床上。
「嘶啞呀……」
看著屋頂下,不斷發出古怪聲音的「朱德昌」,丁默坐在床邊,再一次思索起來。
此時,夜晚才過去一半。
喝了口水,丁默發現自己腦子似乎有些混沌起來,似乎是使用過度的緣因。
「……撐住!」丁默用力揉捏起太陽穴,強行讓思維運轉。
「破解夢境詛咒的線索……破解夢境詛咒的線索……」
丁默並不認為無法思考出對策,因為到今天為止,因詛咒而死掉的、變異的人已經夠多了。
信息早已足夠,只是自己還沒有從中找出關鍵點!
其實丁默在隔離區有段時間,查看任務檔案時,也曾問過自己:
要是有一天同,遇到了無解的詛咒該怎麼辦?
當時意識到這一點時,丁默很是沮喪。
因為沒有人,包括打字機,沒有人能告訴他們會不會遇到這種情況。
這種必死的情況!
但,丁默推導後,卻得出了一個自認為的事實結論。
那就是,世上不存在無解的詛咒!
存在即被感知,即有弱點。
「無解的詛咒」就像是物理學上「絕對光滑的無缺陷圓」一般,
都是不可能存在的事物,或者說是「其存在並無意義」的事物。
當然,這種結論也或許只是丁默的自我安慰。
但無論如何,他相信這個結論!
夢境詛咒一定存在能破解的關鍵點!
安靜的夜中,丁默開始從頭開始復盤,復盤在夢境詛咒出現後,各個死者的死亡經歷。
第一位死者:蕭永。
曾是一位外科醫生。入夜後被自己的大腸吊死。據當時還是他的室友朱德昌所說,蕭永生前,似乎對江流雪在夢境中提到的「背心周嵐」十分恐懼。
第二位死者:熊立輝。
前保安人員,在不聽方丈勸阻,進入所謂的「光明寶殿」後,被活埋。死前陷入極度恐懼!
接下來是變異了的朱德昌和周嵐。
前者表面死於身上的污染爆發,實則與夢境中所描繪死法幾乎沒有差別,可以斷定死於「夢境詛咒」。
也就是說,「夢境詛咒」引爆了朱德昌身上,可能長期以來蟄伏的隱患。
否則一個活過4次任務者,不可能說暴斃就暴斃了,連掙扎的餘地都沒有。
至於周嵐,這女人的嫉妒心幾乎昭然若揭。憎恨也恐懼著漂亮的同類。
是了!
丁默猛地抬起頭,眼中爆出精芒。
是因為某種情緒……是「恐懼」?
蕭永恐懼穿背心的人,熊立輝恐懼被活埋,朱德昌估計一直恐懼著,身上的污染會置自己於死地!
被詛咒後,他們的「恐懼」全都應驗了!
可以說,是內心深處潛藏的「恐懼」活了過來,將他們的主人殺死!
如果是這樣的話……丁默望向一旁,不知何時已經從廁所出來,坐在椅子上低聲哀嚎的秦毅飛,
問道:「秦毅飛,我有事問你。」
秦毅飛哼哧著,直到丁默又加大音量,喊了幾句,他才聲音沙啞的回道:
「什麼事啊。」
「你,」丁默回想著,江流雪說的,夢中秦毅飛皮膚塞滿污垢的死法,
一邊問道:「你很怕髒嗎?」
「什麼?沒有。」
「……那,你洗澡時會不會懼怕什麼?或是對皮膚和毛孔有什麼意見?」丁默從各個角度詢問,想驗證自己的猜想。
「啥?」秦毅飛一隻手捂著眼睛,聞言扣了扣後背,面露茫然。
這些問題似乎將他問懵了。
都沒有嗎?丁默有些煩躁起來。
難道是我想錯了?不是因為「恐懼」?
難道是因為……從前的身份?
蕭永是外科醫生,所以被破肚的身體器官所殺……不對,那熊立輝曾是保安,和埋葬又有何關係?
況且,以朱德昌的穿著和談吐,大概是某個老闆,或是富人,他的死法也與身份並無聯繫。
在腦海中轉了一圈,丁默的注意還是回到了「恐懼」這個猜想上來。
應該是我問的問題不對…丁默於是再次開口道:
「那秦毅飛,你有沒有什麼特別害怕的、黑色的東西?」
黑色的?秦毅飛不明所以,不知道為何都這個時候了,丁默還執著於閒聊,
不過他還是很快回道:「還真有,我挺害怕芝麻的。」
芝麻!?聞言,丁默驚喜之下,忙繼續追問。
「啊,是的。」秦毅飛撓頭道:
「其實在以前小時候,我喜歡去街邊找雜誌來看。因為上面會連載一些有趣的小故事。
「當時我印象特別深刻,有一本雜誌里的小故事,故事裡講述了一個天生毛孔粗大的男孩。其母親對此感到非常悲傷,然後有天她聽到了一種偏方——用芝麻泡澡可以治療。」
秦毅飛說到這裡時,臉上露出一絲恐懼和厭惡:
「但結果,泡澡時大量的芝麻嵌入毛孔中無法清除,那個男孩被迫用牙籤逐個挑出。
「我本來就有點密恐的,這個故事當年嚇得我一個星期不敢洗澡,直到後來腿被老爸打斷……丁默?」
他說到這裡時,便看見丁默一下子轉過身,看向江流雪。
丁默剛想詢問她的「恐懼」——對於破解之法,他已經有了幾分眉目。
可一轉頭,他就看到江流雪不知為何一個翻身,就要摔下床,
而床下,一根「鐵矛」正鑲嵌在地板里!
只露出一截不起眼的矛尖,對著迎面摔來的、江流雪的面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