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刀。
第三刀。
……
如月燃的動作機械而單調,每一次揮刀都用盡全力,汗水很快浸透了死霸裝。
夕陽西下,道場裡的其他弟子陸續離開,只有他一個人還在重複著這個枯燥的動作。
山本總隊長早已不知所蹤,但如月燃知道,那雙蒼老的眼睛隨時都在觀察著自己。
「啪!」
木刀應聲而斷,這已經是今天折斷的第三把。
如月燃放下斷刀,從角落裡重新拿起一把,繼續揮舞。
沒有磁場轉動的加持,沒有任何技巧,只是最原始的揮刀動作。
一千刀。
兩千刀。
三千刀。
當太陽西沉時,如月燃才停下動作。
雙臂酸痛得抬不起來,虎口早已血肉模糊。
「今天到此為止。」
山本總隊長不知何時出現在身後,聲音平淡。
「是。」
如月燃放下木刀,朝山本深深一躬,拖著疲憊的身體離開道場。
……
二番隊隊舍。
當如月燃出現在門口時,正在整理文件的碎蜂差點把手中的毛筆折斷。
「你怎麼會在這裡?」
碎蜂猛地站起身,警惕地盯著如月燃。
「報告碎蜂大人,我是新任的二番隊副隊長,如月燃。」
如月燃從懷中掏出任命書,深深鞠躬,恭敬地遞過去。
低著的臉上,滿是憋不住的笑意。
碎蜂接過任命書,仔細看了幾遍,臉色越來越難看。
副隊長?這個傢伙居然成了副隊長?
那豈不是說,他不光成了自己上司,還可以隨時待在夜一大人身邊?
想到這裡,碎蜂心中湧起一陣莫名的煩躁。
憑什麼?憑什麼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傢伙,能夠如此輕易地獲得接近夜一大人的機會?
「哼,別以為當上副隊長就了不起。」
碎蜂冷哼一聲,將任命書扔在桌上。
「既然你是副隊長,那就讓我來考驗一下你的實力吧。」
話音未落,碎蜂身形一閃,瞬間出現在如月燃身後,鋒利的指甲直取他的後頸要害。
這一擊又快又狠,完全沒有留手的意思。
然而,如月燃連頭都沒回,只是隨意地抬起左手。
「啪!」
碎蜂的攻擊被輕鬆擋下,巨大的反震力讓她倒退幾步。
「什麼?」
碎蜂瞳孔收縮,她這一擊與之前的試探不同,這下可是全力,就算是副隊長級別的死神也很難反應過來,這傢伙居然如此輕鬆地擋下了?
「碎蜂大人,別來老一套了,我現在很累,能不能改天再切磋?」
如月燃轉過身,臉上沒有絲毫得意,只有疲憊。
「少廢話!」
碎蜂惱羞成怒,再次發動攻擊。
這次她動用了瞬步,身形在房間裡留下無數殘影,每一道殘影都對如月燃發起攻擊。
如月燃嘆了口氣,身體微微一側。
所有的殘影同時消失,碎蜂的真身被他準確捕捉,右手輕輕按在她的肩膀上。
「夠了。」
簡單的兩個字,卻蘊含著不容反駁的威嚴。
碎蜂感受到肩膀上傳來的巨大壓力,整個人都無法動彈。
這種感覺她只在夜一大人身上體驗過,但眼前如月燃給她的壓迫感,竟然不亞於夜一大人。
「你……」
碎蜂想要掙扎,但那隻手就像鐵鉗一般,牢牢地控制著她。
「碎蜂大人,咱們也算老熟人了,怎麼還這麼大敵意。」
如月燃鬆開手,後退一步。
「我只是想安靜地待在二番隊,完成自己的修煉。如果你不介意的話,我希望我們能夠和平相處。」
碎蜂揉著肩膀,心中五味雜陳。
這個男人的實力,已經遠超她的想像。
或許,夜一大人選擇他當副隊長,確實有她的道理。
但是,心中的不甘和嫉妒卻無法消散,尤其是他滿嘴叫著「大人」,語氣里卻沒有一絲尊重。
「哼,算你識相。」
碎蜂冷冷地說道。
「不過別指望我會對你客氣,副隊長的職責你最好給我認真完成。」
「是,是,是。」
如月燃點點頭,轉身離開。
看著他離去的背影,碎蜂咬了咬嘴唇。
這個男人,實力進步怎會如此之快?
……
時光荏苒,一年過去了。
一番隊道場內,如月燃依然在重複著那個單調的動作。
揮刀。
揮刀。
揮刀。
從最初的三千刀,到五千刀,一萬刀,兩萬刀。
今天,是他揮出第三萬刀的日子。
「呼——」
當第三萬刀揮出時,如月燃突然停下了動作。
這一刀,和之前的兩萬九千九百九十九刀都不一樣。
沒有多餘的力量,沒有華麗的技巧,只是最簡單、最純粹的一刀。
但就是這一刀,卻讓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暢快。
仿佛這把木刀已經成為了他身體的一部分,每一次揮舞都是那麼自然,那麼協調。
雖然還很微弱,但那種感覺確實出現了。
「不錯。」
山本總隊長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一年時間,三萬刀,你做到了老夫的要求。」
如月燃轉過身,朝山本深深鞠躬。
「多謝老師指導。」
「現在,你可以開始學習真正的劍法了。」
山本總隊長走到道場中央,拿起一把木刀。
「再用你之前的那一刀與老夫試試如何?」
「老師,小心了。」
他深吸一口氣,體內的磁場力量被完全壓制,只憑藉純粹的劍術技巧。
「阿鼻地獄刀!」
木刀破空而出,刀勢依然狠辣,但這一次,每一分力道的運用都恰到好處,沒有絲毫浪費。
山本總隊長的眉頭微微一挑,手中木刀輕描淡寫地迎了上去。
「叮!」
兩刀相交,如月燃終於感受到了那股巧勁的存在。
那是一種極其微妙的力量運用技巧,通過角度和時機的精準控制,四兩撥千斤。
上一次,他完全感受不到這種變化,只覺得自己的攻擊莫名其妙就被化解了。
但現在不同了。
人劍合一的境界讓他的感知變得敏銳,能夠清晰地捕捉到山本每一次格擋時的細微變化。
「有進步。」
山本總隊長淡淡開口,手中的木刀卻沒有停下,連續三招,每一招都蘊含著不同的巧勁變化。
如月燃咬牙應對,雖然依然處於下風,但不再像之前那樣毫無還手之力。
他開始嘗試模仿山本的技巧,在格擋的同時運用巧勁卸力。
「啪!」
第一次嘗試失敗,木刀差點脫手。
「再來!」
如月燃不服輸,重新調整握刀的方式。
這一次,他成功地卸掉了山本攻擊中的三成力道,雖然依然被震退,但已經是巨大的進步。
山本總隊長的攻勢越來越快,木刀在他手中舞成一片刀影。
如月燃拼盡全力應對,汗水不斷從額頭滴落,但心中卻湧起一股前所未有的興奮。
這就是純粹劍術的魅力!
沒有磁場力量的加持,沒有狂殺的霸道,只有最原始、最純粹的技巧較量。
兩分鐘後。
「夠了。」
山本總隊長收刀而立,如月燃手中的木刀再次被擊飛,整個人氣喘吁吁。
「這一次,你堅持了兩分鐘。」
山本總隊長走到他面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已經摸到了劍道的門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