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胞們,提起武器原地待命!現在,以保全自己的性命為第一要義!」
「羅伯特!」羅森雙眼圓睜,暴吼一聲。
聽到這熟悉的呼喊,羅森哪能認不出此人是誰。
然而除了這不斷響徹,並逐漸散去的餘音,羅森再沒能聽見四周的半點動靜。
先前他派出去搜所倖存者的弗林城奴隸,此時也被他們原指揮官的這聲呼號,喚出了眼中希冀的神色,並不約而同的聽從其話語,待在原地不作動彈,警惕地回望向羅森。
哼,一群螻蟻!羅森見到他們的表現,眼角抽搐了一下。
羅森並非緣於這群奴隸,因一句話就臨陣倒戈而憤怒。
事實上他根本不在意這群螻蟻怎麼做,或者怎麼想。
除非,是看見這群奴隸,生出了哪怕一絲的,違抗自己的勇氣。
堂堂螻蟻,讓你們生下來,活下去的唯一作用,就是成為火刑柱上的祭品。
而你們膽敢,違抗身為巫師的我?
想到這裡,讓羅森很生氣,心中泛起無名怒火。
羅森心中憤怒的火焰,則激發了他腦海中的【感性】源質,令其體內的靈性,更加洶湧澎湃起來。
「嗬嗬嗬嗬嗬嗬——」羅森怒極反笑,森冷地看向周圍草叢,試圖找出羅伯特的位置。
儘管他很想將自己帶來的奴隸們,用巫術全都炸成碎片,但羅森並沒有因憤怒而完全沖昏大腦。
他知道羅伯特如今可是藏在暗處,正尋找自己的破綻。
羅伯特的領導力,人格魅力,以及學習能力,羅森都有目共睹。
若非看中這些過於出色的能力,羅森當初也不可能直接將其提攜到身邊,做自己的預備代行者,哪怕羅伯特沒有經歷過廷恩的代行者學校,任何專業訓練。
羅森也覺得,羅伯特距離當初成為自己的代行者,也只差最後一步的思想道德考驗,除此之外他無可挑剔。
而這麼優秀的代行者,如今卻歸順了克勞家族,與自己刀劍相向。
羅森怎能不打起十二分精神,戒備這個藏在暗處,用準備好的靈性物品伺機待發的代行者?
而其一旁的埃文巫師見羅森轉移了注意力,也立刻分析出了狀況。隨著微弱的「滋滋」聲響,埃文臉部,和手臂的傷口緩緩冒出了些許血紅的肉絲,一點點地修補著其缺失的地方。
「呵呵,還不現身?」羅森的嘴角咧到了一個誇張的弧度,手指在裸露的肩膀上點了點,那處皮膚上的一串密文便蠕動起來。
接著羅森隨意地朝眼前,相隔最近的一名奴隸一指,那串密文便「嗖」的爬下自己的身體,順著地面向其蠕動而去。
同時羅森桀驁高喊道:「羅伯特,你不是最在意你的同胞們嗎!但你如今,又選擇成為了克勞家族的走狗!你現在,是來營救你的主人的?那麼就選吧!是看著你的同胞們,一個個地,慢慢地被我炸成碎片,以捕捉我的破綻。或是立刻現身與我對抗,讓我見識見識,克勞家族的巫術!」
「對抗?您想多了,羅森大人。」此時,羅伯特的聲音,又從後方傳來,但羅森回頭,並未發現任何人影,仿佛是那處樹林在說話。
「我帶人在此埋伏,本就是為了針對可能到來的巫師大人們。」羅森又聽見熟悉的聲音,從另一處傳來。「而您的到來,雖是意料之外,卻也在我們的掌控範圍內。您是沒有機會,與我們對抗的。」
「哈哈哈,你是多麼的可笑羅伯特!」羅森聞言大笑起來。「你是說,你和那個從荒野一同回來的小雜種,再加上你從弗里城帶走的十九個螻蟻,就妄想可以圍獵我?」
「你若真的可以做到。」同時抬手,指向之前密文所追尋的那位奴隸,高喊道:「那便在我面前,阻止他被炸成碎片看看!」
那位被指著的奴隸,在看到密文向自己躥來後便不斷發抖,但雙腳始終沒有挪動,只是咬牙,緊緊閉上了雙眼。
然而許久後,羅森和奴隸和這位奴隸都疑惑起來,打量了其仍舊完好無損的全身。
碳爆術的密文呢?羅森疑惑。
方才他看見那串密文,朝這奴隸腳下的草叢躥去。
羅森以為,他下一刻便會全身焦黑蔓延,炸成粉碎。
但怎麼一點動靜也沒有?
不對,他聽到了密文隱沒的草叢處,傳來的動靜了。
那是尖細的歡笑聲:「哎嘿嘿嘿!這碳爆術的密文,用靈性抵消後,怪暖和的嘿!」
抵消?不好,他們還有巫師坐鎮!
羅森雙眼瞪大,心中驚駭起來。
而且能抵消到這種程度,巫師等級不下於我!
羅森剛想抬手摸向腰間的密文,然而從其本來無人的身子右側方向上,他突然感受到一股勁風!
怎麼可能?摸到這麼近——
「鐺——」羅森想偏頭已經來不及了,腦袋與一面厚重的盾牌,撞了個正著。
羅森眼冒金星的同時,鼻子還能嗅到近在咫尺的盾面上濃郁的鐵腥味。
該死,是鐵質的!我沒法立刻用碳爆術反擊!羅森心中暗罵,同時手還顫抖著,努力想要摸向腹部的密文。
立刻,發動密文引爆附近的草叢!這種時候,就別管會不會傷到自己了,逃脫要緊!
「壓制他,貝里士兵!」羅森還能聽見,一道陌生的沙啞喝令。
「是,長官!」便感到一雙強勁有力的手臂,從後背將自己的雙臂關節給鎖住。
這小雜種,敢用肉體貼身?
羅森被鎖在後背的手指輕輕一點,自己背上的密文,就朝擒住自己的手臂上涌去。
「喝!」然而其身後的貝里見狀,咬牙激發了叼在口中的,裡面蘊含著鋼膚術的劍鞘,頃刻間,貝里上半身的皮膚,便被蔓延而出的金屬光澤所覆蓋。
而密文攀附到那泛著金屬光澤的手臂上時,也自然未見寸功。
正當其順著貝里的上半身,朝其仍顯肉色的雙腿爬去時,貝里仰起腦袋。
「咚——」的一聲,鋼皮覆蓋的額頭便猛地撞在了羅森的後腦勺,徹底令其昏死過去。而爬在貝里身上的密文,便同時徹底失去了動靜,不再蠕動。
「你這狗屎!」然而貝里做完這些還不解氣,腦袋仍在瘋狂的撞擊羅森的頭部。「我總算有機會,為被你綁到火刑柱上的弗里城同胞報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