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我?」尤娜看到喬尼被自己點名,面色就是一愣,接著小心說道:「我只是個馬車夫,不知道啊尤娜大人。」
哼,這小子還是那麼機靈。當埃文司鐸的面表現的這麼拘謹,私下裡就敢沖我眨眼睛。
尤娜暗想,小鼻子微微噴氣,接著道:「暢所欲言吧喬尼。你也是河林鎮的家畜,應當為薔薇學派效力。」
這小鼻涕蟲,想幹什麼?
喬尼無奈,小心說道:「我認為,克勞家族想要通過二位大人,知曉薔薇學派針對他們的態度。在此之上,若是能知曉其餘學派的態度,那便更好了。以及,他們想要爭取與薔薇學派的合作空間。」
埃文道:「尤娜學徒,薔薇學派對克勞家族的態度,你不太清楚,如今我告知於你,以便於你今後的行事抉擇。根據我老師的說法,薔薇主座,如今對試探克勞家族的力量這件事,沒有展露出過多的熱情。他既沒有表現出敵意,也沒有發出什麼表示友好的信號。」
尤娜聞言問道:「那麼這代表什麼呢,埃文司鐸?」
埃文看著尤娜:「主座沒有立場上的表態,就代表在針對克勞家族的事務上,由我們每一脈的巫師,根據利益需求自行抉擇。」
「每一脈?」尤娜對這個稱呼表示疑惑。
埃文道:「這是薔薇學派,對於單個利益派系的稱呼。你在課堂里是學不到這樣複雜的利益系統的,尤娜學徒。從今往後你便要知道,哪怕是同一個學派之中,也林立著大大小小的派系。每一個派系,根據師生間的巫術傳承來維繫,這便稱之為脈。比如說你,以及你的老師,以及你老師的老師,共同傳承同一個巫術知識,便同屬於一脈。」
「那麼埃文司鐸。」尤娜聞言看向對面,問道:「您跟我,便不屬於同一脈?」
埃文道:「對。不僅跟你不屬於同一脈,甚至於可以說,我這一脈與你這一脈,還存在比較明顯的利益衝突。不然,總部也不會將我跟維恩,派到同一個城鎮裡駐紮,互相掣肘。」
「噢,原來如此。」尤娜恍然道,但接著,又面露擔憂地捂住小嘴道。「可我的老師,對克勞家族的態度明顯充滿敵意,這可怎麼辦。。。」
「不用想那麼多,尤娜學徒。」埃文摩挲著自己的手指,淡淡道。「你做完手術後,回到維恩身邊安心學習就好。這不是你現在應該操心的事情。」
「可。。。」尤娜暗自想著,早晨在河林鎮,看到的熱鬧,又充滿暖意的景象。
自己有沒有能力,去維繫它呢?
「至於克勞家族與我們可合作的項目。」埃文看了看自己的腳底,平淡開口:「同樣會由他們自主決定。說不定此刻的某處,就有某一脈的巫師,正與克勞家族暗通款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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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晚餐過後。
埃文站起,看向走近的中年人說道:「尤娜學徒,你先跟隨他們下山等待,我在與他們談話完畢後,會帶著馬車夫下來。」
「是。」尤娜得體躬身,任由巴利斯坦用黑布蒙住其眼後,跟著被帶離。
「哈,總算走了。」喬尼見尤娜的身影消失,鬆了松領口。「在認識的人面前不太好裝啊,埃文先生。」
「現在,來談談真正的合作事宜吧,馬車夫。」埃文看向對面的喬尼,伸手從腋下掏出一串筋節血書翻看起來,嘴裡淡淡說道。「我知道,除了洗淨記憶,你還有事情想要跟我談。」
埃文知道自己與喬尼存在合作空間,皆因為晚餐之前,自己抽空翻看了,自己無意識留下來的,關於克勞家族的血書。
血書所能記錄的東西,只有斷斷續續的,簡短的詞語。
但僅從這些簡短的詞語,埃文便意識到,自己在無意識中,與夜貓兄弟會,或者說克勞家族的瓜葛,絕不簡單。
上面不僅記有凱特山據點的行進路線。
還寫著「查爾斯」、「喬尼」、「可合作」、「契約」之類的強關聯詞語。
甚至還有「廷恩」、「歌迷」、「災難」、「共同應對」之類暗示著危險的詞語。
埃文看著對面的人,問道:「你叫喬尼,你的父親叫查爾斯?」
喬尼點頭,問道:「那你還記得我母親嗎?」
「你的母親?」埃文聞言,眉頭擰得更緊了。「我怎麼可能知道你的母親。。。不對,我應該知道你的母親!」埃文眼睛突然睜大。
埃文額頭的鼓包劇烈地蠕動,瞪著喬尼大叫道:「我應該知道你的母親,更應該知道查爾斯的存在!因為他們,跟一位偉大存在的代行者,施壓給我的一項任務有關聯!可除此之外的一切內容,我都回想不起來!是你的父親,把他的事情從我腦海中抹消掉了!」
「請見諒,埃文先生。」喬尼此時面露苦笑。「當初我父親剛拿到這個巫術,使用起來有些笨拙。但如果不把這些事情從你記憶中滌淨,你口中的偉大存在,便永遠可以翻看你的腦海,來探知委派給你的任務進度。那樣我父親就完全無處可躲了。」
「呼,呼。當初究竟是什麼任務,竟要一位偉大存在對我隔空施展巫術?」埃文拼盡全力,才壓抑住自己內心的激盪情緒,喘息著看向喬尼。
「確切地說,是那偉大存在的代行者,他是我母親的歌迷。」喬尼沉凝說著。「二十年前,看見我父親娶了她,便想要殺了我父親,但因為秩序領地的掣肘,他只能於夢中對你施壓,借你的手剷除我父親。」
「如果我父親想要從這殺意中脫困,只能滌淨你腦海中,與之相關的記憶。讓你無法回想起相關的事情後,那位代行者對你施展的夢之釘巫術,才能失效。我的父親,才能從這局面里脫離險境。」
「原來如此。」埃文死死凝視著喬尼。「如果事後,那位代行者發現我沒能完成任務,我便同樣要受到他的清算。因此我跟你的父親,已經是一條繩子上的螞蚱了,反而要幫其掩護。這就是我們的合作基礎?而且,我竟然暗中,無意識地與你們合作了長達二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