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口女的臉在櫻井朝達的視野中急速放大。
月光恰好映照在裂口女的上半張臉上。
皮膚是毫無血色的冷白,鼻樑直挺,眼睛是形狀標準的丹鳳眼。
眼尾微微上挑,下方還有一顆小小的淚痣——是他會鍾意的類型。
兩雙眼睛短暫地對視了一瞬。
在那道巨大豁口即將貼上來的瞬間,裂口女的頭顱猛地向後一仰!
「咔吧——!!!」
一聲關節錯位的脆響,從她嘴巴內傳來。
緊接著她的嘴張大到常人沒法做到的極限開合度。
一根東西緩緩地探了出來——裂口女的長舌。
它懸停在櫻井朝達鼻尖,散發出濃烈的血腥味。
櫻井朝達被鐵鉗般的手固定著,連偏開頭的微小動作都做不到。
「抱......抱歉......非、非常抱歉!」
他急促地補充,想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足夠「真誠」。
「這對於......對於我們現在的關係來說......這個進展實在是有些太快了......」
他想要掙脫開來,卻又怕因此激怒她,陷入了兩難的境地。
「請......等一等!我還沒......準備......我沒有這樣的經驗!」
裂口女的長舌朝著櫻井朝達的臉頰探去。
來了!
他猛地緊緊閉上眼。
冰冷粘膩的感覺,輕輕地從他鼻尖撩過。
僅僅是一觸,如同完成了某種確認,隨後便無聲地縮回了嘴中。
「呼......」
裂口女發出一陣吸氣聲,似乎在品嘗舌尖的餘韻。
「這個味道......是說謊的味道。」
櫻井朝達的大腦瞬間宕機了一秒。
味道?
「還有其他人的氣息......是......那個......大傢伙嗎?」
裂口女的聲音里充滿了嫌惡感。
「我......很討厭她。」
話音落下的瞬間——
櫻井朝達感覺捧著自己臉頰的那雙手一松。
裂口女猛地將他的臉推開,動作奇快無比。
櫻井朝達猝不及防,被這股力道推得踉蹌著向後。
脊背重重撞在教室門板上,發出一聲悶響。
他顧不上背部的鈍痛,驚愕地抬起頭。
裂口女已經滑開了一步,與他拉開了距離。
她微微側身,長長的黑髮遮住了大半張臉。
冰冷的視線里充滿一種看到什麼骯髒之物的鄙夷。
那沙啞乾澀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冷漠說道:
「原來......又是個喜歡玩弄人心的......壞男人嗎?」
壞男人?玩弄人心?這都哪跟哪?
他怎麼就莫名其妙被扣上「玩弄人心」的帽子了?
而且對方似乎還因為某種他完全搞不清楚的「氣息」而主動放棄了攻擊?
大傢伙......
那個幾乎每晚都會夢到的......白色巨大身影——八尺大人?
一股寒意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那麼裂口女此刻的反應,似乎就說得通了。
八尺在自己身上殘留的「標記」,讓裂口女感到了厭惡和忌憚?
換個角度來說——每晚被大車碾過......不是噩夢?是真的!
櫻井朝達僵硬地轉動脖子,看著裂口女。
她似乎已經失去了興趣,目光不再落在他身上。
而是轉向了教室窗外的月亮,單純地發呆。
下一秒,裂口女猛地「醒」了過來。
她空洞眼窩的深處,爆發出一股扭曲的嫉妒感。
裂口女的手無聲無息地抬起——
一柄刃口長逾一米的剪刀憑空出現在她的掌心。
「殺......了......你!」
每一個字都帶著粘稠的恨意。
巨大的剪刀被她單手緊握,朝著櫻井朝達的脖頸洞穿而去。
速度之快連他都沒法看清,只在空氣中留下一道模糊的白色軌跡。
避無可避!退無可退!
櫻井朝達的心臟幾乎要炸開,猛地撩起腰間太刀向上格擋。
「咔嘣!」
隨著一聲清脆的斷裂聲,太刀連帶著刀鞘從中段應聲而斷!
前半截刀身連同鞘片,旋轉著飛射了出去。
丸辣!
他身後緊貼著的木門,突然開始劇烈地晃動起來。
「砰!砰!砰!」
沉悶的撞擊聲狠狠砸在門板上,伴隨著是無數個重疊在一起的嬉笑聲。
「嘻嘻嘻......」
教室的窗戶也發出「嘩啦」一聲脆響,玻璃碎裂。
數十個無頭JK手腳並用,從破開的窗口爬了進來。
將櫻井朝達和裂口女圍在中間,形成了一道不斷收緊的包圍圈。
前有殺意沸騰的裂口女,後有破門在即的無頭JK群......真正的十死無生之境!
裂口女似乎被這突如其來的的打擾激怒了。
她猛地轉過頭狠狠掃過那些湧進來的無頭JK。
巨大的剪刀在她手中發出一聲低沉的嗡鳴!
她沒有再看櫻井朝達一眼,身體瞬間滑入了無頭JK群中間。
下一秒,地獄的畫卷在櫻井朝達眼前展開。
裂口女的身影在無頭JK群中穿梭、旋轉跳躍!
「嚓!嚓!嚓!嚓!嚓!」
裂口女的動作快得肉眼難辨,利刃切割肢體的聲音密集無比。
剪刀每一次開合,都帶起一片五車學園制服的碎片。
這......就是裂口女的真正姿態?
終於,當最後一隻無頭JK被剪刀攔腰剪斷後。
教室中央那團旋轉的米色颶風才停歇下來。
裂口女靜靜地站在一片狼藉之中。
米色風衣上纖塵不染,巨大的剪刀斜垂在身側。
刃口滴落著粘稠的、如同瀝青般的暗色物質。
裂口女緩緩地、極其緩慢地抬起了頭。
空洞的眼窩透過黑髮,幽幽地瞥了櫻井朝達一眼。
櫻井朝達的心猛地一緊,斷刀下意識地抬起半分。
「唉......」
那嘆息聲輕飄飄的,帶著無奈消散在空氣中。
裂口女的身影,如同被風吹散的煙霧,開始變得模糊、透明。
一點點地分解、消散,最終化作一個個光點,徹底消失不見。
櫻井朝達急促地喘息著,冷汗早已浸透了裡衣。
劫後餘生的虛脫感幾乎將他衝垮......得救了?
他正如此想著的時候——
「砰!」
一聲巨響在他側後方炸開。
舊儲物櫃被人從內部撞擊傾倒,激起一陣嗆人的灰塵。
一個嬌小的的身影,從傾倒的櫃門裡狼狽地爬了出來。
一邊劇烈地咳嗽著,一邊用帶著慶幸的聲音喊道:
「咳咳……咳咳咳……」
「呼——!得......得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