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櫻井朝達依舊緊緊環抱著西園寺真凜。
真是……讓人慾罷不能。
指尖殘留的柔軟觸感,鼻尖縈繞的淡淡馨香,懷中那份溫熱而微微顫抖的重量……
徹底攻陷一座冰山所帶來的滿足感,遠比降伏任何強大的妖魔都要來得鮮活滾燙。
就在這時,一陣不合時宜的腹鳴打破了旖旎氛圍。
肚子餓了啊......
櫻井朝達在心中默默吐槽了一句。
在品嘗完高嶺之花的滋味後,他的身體也開始抗議,提醒他需要及時補充能量。
他鬆開了環抱著西園寺真凜的手臂,向後退了半步。
「唔......!」
懷抱突然一空,讓西園寺真凜下意識微微晃了晃,顯然還沉醉其中沒反應過來。
她低著頭,不敢去看他的眼睛,臉頰上的紅暈依舊未曾褪去。
櫻井朝達抬頭看向頭頂的指示牌,畫著刀叉圖案的箭頭正指向前方。
「前面應該有餐廳。」他語氣淡然道,「走吧,學姐,去吃點東西。」
說著,他便向前走去,白色短髮在光影中輕輕晃動。
「……嗯。」
西園寺真凜愣了一下,連忙整理白裙裙擺,這才連忙跟上去。
兩人一前一後地走著,誰也沒有說話,氣氛一時間有些微妙。
西園寺真凜亦步亦趨地跟在他的身後,視線卻被他寬闊的後背牢牢吸引。
剛才她是不是說了很丟人的話……
「下不為例」什麼的,聽起來好彆扭……
他會怎麼想我……會不會覺得我是個隨便的女人……
她心裡亂成一鍋粥,各種各樣的念頭紛至沓來,讓她心煩意亂。
可當她的目光又觸及到白髮少年時,所有的胡思亂想,又都化作了一絲絲的甜蜜。
算了……反正已經被他看到了最丟人的一面了……
西園寺真凜自暴自棄地想著,腳步卻不由自主地加快了一些。
連忙悄悄走到他身旁,與他並肩而行,衣袖偶爾會輕輕蹭到一起。
「……」
櫻井朝達瞥了她一眼,沒有說話,只是嘴角微微上揚。
穿過幽暗的走廊,前方的光線逐漸明亮起來。
一家裝修風格頗具海洋特色的餐廳,出現在兩人面前。
牆壁上貼著彩色魚鱗貼紙,吊燈做成了海月水母的模樣。
櫻井朝達找了一個靠窗的位置坐下,將菜單遞給了對面的西園寺真凜。
「學姐,想吃點什麼?」
西園寺真凜的目光在上面胡亂掃著,心跳還沒完全平復。
他已經自然地點單:「一份鰻魚燒,再加份鹽烤鮮蝦。」
她看著菜單上的甜品欄,小聲說道:「我要一份蜜瓜冰沙就好。」
食物很快被端上桌。
醬紅色的鰻魚燒裹著濃稠醬汁,熱氣騰騰地散發著甜香。
旁邊一盤烤蝦通體鮮紅,蝦殼泛著油光,擺盤也算得上精緻。
相比之下,西園寺真凜面前的蜜瓜冰沙顯得格外清爽。
高高的玻璃杯里,細碎冰晶折射出五彩光斑,蜜瓜球臥在頂端,甜香沁人。
「.......」
她小口地用勺子舀著冰沙,動作優雅,眼神卻時不時地飄向對面。
櫻井朝達拿起筷子,慢條斯理地夾起一塊鰻魚放入口中。
「嗯,味道還不錯。」
他一邊品嘗著,一邊觀察著西園寺真凜的反應。
他沒有去碰那盤烤蝦,甚至連看都沒有看一眼,因為這是他刻意為之的小陷阱。
讓我看看吧,學姐......
你這朵高不可攀的高嶺之花,到底被我折服到了何種地步!
「……」
西園寺真凜何等冰雪聰明,自然也注意到了這一點。
他為什麼不吃蝦?是不喜歡嗎?
還是說……難道他是想讓我……
一個讓她臉紅心跳的念頭從心底冒了出來。
「咳......」
櫻井朝達拿下巴輕指餐盤,湛藍眼眸中的意味不言而喻。
那副悠然自得的表情好像在說「該你表現了」。
「!」
西園寺真凜頓時惱怒異常。
這個傢伙……他、他果然是故意的!
讓她去給一個後輩剝蝦?
開什麼玩笑!她可是西園寺家的嫡女!
從小到大,都只有別人侍奉她的份,她何曾做過這種這種如同傭人一般的工作?!
「你這傢伙……!」
她強行壓下心中悸動,擺出前輩的架子,用冰冷的眼神瞪著他。
「自己的事情自己做,難道這種事還要我來教你嗎?!」
「真是不成體統!」
話雖如此……她的手卻誠實地伸向那盤烤蝦。
「嘶……」
滾燙的蝦殼燙得她指尖發紅,但也只是輕輕皺了下眉,便繼續著手中笨拙的動作。
白皙纖長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捏住蝦頭,輕輕一掰,再順著蝦身弧度一點點剝離硬殼。
很快,一隻完整晶瑩的蝦肉出現在西園寺真凜的指尖。
我、我到底在做什麼啊……
她的心中一片混亂。
理智告訴她應該立刻把這隻蝦丟回盤子裡,然後拂袖而去,可身體卻不聽使喚。
生下來就含著金湯勺出生的西園寺家嫡女,居然真的在做著傭人的工作。
而且,還心甘情願。
她捏著蝦肉猶豫片刻,最終還是緩緩遞到櫻井朝達嘴邊。
臉頰紅得像要滴出血,視線飄向窗外,完全不敢與他對視:
「……張、張嘴。」
聲音細若蚊蚋,卻強撐出一副冰冷的樣子。
「......」
櫻井朝達的視線從她顫抖的指尖移到她泛紅的俏臉,完全沒有張嘴的意思。
西園寺真凜感覺自己的心臟幾乎要停止跳動。
為什麼不吃?難道還不滿意嗎?
舉著蝦肉的手臂開始變得酸麻,指尖的蝦肉似乎也失去了溫度——
「這也是最後一次嗎?」
櫻井朝達終於開口,他一字一頓地說道。
「西-園-寺-真-凜-學-姐?」
「……!」
西園寺真凜的身體猛地一僵,這句話比任何尖銳武器都傷人。
剛才在角落裡,她確實說過「這是最後一次」。
那句話是她身為身為西園寺家嫡女,所能維持的最後一點點尊嚴。
可現在……她親手將這份尊嚴撕碎,捏在指尖遞到他面前。
她該如何回答?
說是?那她現在又在做什麼?
說不是?那豈不是等於承認,自己對他予取予求?
「我……」
她的嘴唇蠕動著,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所有的驕傲與矜持都在這一刻土崩瓦解。
「.......」
櫻井朝達向後靠在椅背上,雙手放在腦後。
姿態慵懶無比地欣賞著陷入絕境的西園寺真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