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漸沉,等到下值之後,鄭非凡暗自思忖,欲再尋那妙音門少主趙磊,以了結陸天依之事端。
他之所以應下陸允之託,非僅為那萬金之財與諸多許諾。
若能破此封殺之局,尚可博得陸天依之青睞,佳人入懷,亦是一樁美事。
且從陸允口中,聽聞有關其亡父之線索,似與妙音門之宗主有所關聯。
雖不知其言真假,然此等大事,自當親往探查一番。
既已決意尋上妙音門,那何不順手將陸允所託之事辦妥?
一日時光,匆匆而逝……
轉瞬之間,已至申時五刻,正是下值之時。
鄭非凡依所聞之小道消息,千里迢迢逕往金陵城,那雕樑畫棟、燈火輝煌的酒樓天香樓而去。
妙音門少主趙磊行事張揚,未刻意隱匿行蹤。
此時——天香樓之中!
燭火搖曳,絲竹管弦之音不絕於耳。
尋歡作樂之男女,沉醉其中,忘乎所以。
妙音門少主趙磊正與那金陵的各大宗門天驕,幾位紈絝子弟談天論地。
忽地,趙磊猛然起身,振臂高呼。
「皆給我盡情歡暢,欲飲何物,逕自取之,今日這滿樓之靡費,皆由本少主承擔……」
話音未落——
整個酒樓剎那間靜了一瞬。
旋即,爆發出一陣熱烈喧譁。
「趙少主威武,您乃我的偶像,我愛您。」
「趙少主,可容我等依附於您?求少主庇佑。」
「趙少主當世無雙……」
聞得周圍誇讚之聲,趙磊嘴角含笑,心中暢快至極。
他素來喜愛這萬眾敬仰之感覺。
「好傢夥,這一日下來,少說也得數十萬兩紋銀吧?趙少主果然豪爽。」
「張口便是數十萬兩,此乃真正之豪橫。」
「趙少主,我敬您一杯……」
旁邊幾個紈絝子弟,亦是對他大肆追捧,阿諛奉承之詞不絕於耳。
趙磊心中飄飄然,然面上卻故作隨意,揮了揮手。
驀地,他視線之中,台上正舞著曼妙之姿的女伶身影消失,被一人遮擋。
「滾開,你擋我視線了。」趙磊眉頭緊皺,冷聲喝道。
然,那人影並未離去,反朝他走來,臉上滿是不屑之色。
「妙音門少主趙磊是吧?」
此人非鄭非凡還有誰?
眼見有人尋釁滋事,他身旁幾個狗腿子般的紈絝子弟頓時來了興致。
見其身著粗布衣衫,似是酒樓之雜役,紛紛不屑開口。
「你乃何等卑賤之物?少主之名,亦是你可直呼的?將你們掌柜喚來。」
「毫無教養,這酒樓緣何將你招入?速速向少主賠罪,否則休怪我等無情。」
「反了天了,一個小小雜役竟如此張狂……」
因鄭非凡下值後便匆匆趕來,未及更換衣衫。這些紈絝子弟還道他是酒樓之雜役。
趙磊手持琉璃盞,輕放於唇邊,淺抿一口。
穩坐釣魚台。
一介跳梁之徒,他尚不屑親自動手,交予這些爪牙便足矣。
聞聽周遭一片嘲諷不屑之語,鄭非凡神色淡然,渾不在意。
他今日前來,只為警告那妙音門少主趙磊一番。
令其將陸天依之江湖封殺令撤去。
見其囂張之態,鄭非凡心頭不悅,目光掃向那幾個正對他破口大罵的紈絝子弟。
「爾等主子尚未發話,爾等幾條走狗在此狂吠何事?」
「混帳,你竟敢罵吾等是狗?找死!」
這些富家子弟,雖家世身手不及妙音門少主趙磊,卻也是自幼嬌生慣養,何曾受過一個小小雜役之辱?
鄭非凡毫不留情之言,令幾人怒不可遏,紛紛抄起一旁尋來的酒壺,欲衝上前去給鄭非凡開瓢。
然,這些被酒色掏空了身子的富家子弟,又豈會是鄭非凡之敵手?
只見他反手奪過酒壺,砸在幾人頭上。
噗噗噗……
……
幾個富家子弟倒地不起,捂著腦袋,痛呼連連。
鄭非凡未理會他們之慘嚎,一步步走向趙磊。
見鄭非凡三拳兩腳便解決了他的幾個爪牙,趙磊微微詫異,卻並未慌亂。
此時,他身前已多出一名中年男子,乃是其貼身護衛,竟是一名九品武者,身上散發出無匹威壓。
此乃陸允未派人前來尋釁之故。
如今督衛司與妙音門乃對手,若對趙磊動手,其身旁有此高手護衛。
若不能一擊必殺,必被查出身份,屆時將遭妙音門之瘋狂報復,實無必要。
故而……在見到鄭非凡後,他決定借刀殺人。
「給我廢了他,狠狠教訓一頓,留其性命即可。」趙磊冷冷地對貼身護衛下令。
明知對方乃尋釁而來,他自不會客氣。
護衛聞言,身上九品之氣勢轟然爆發,緊握那看似平凡卻充滿力量的拳頭,飛速朝鄭非凡衝去。
然而,不過片刻,他便以更快的速度倒飛而回。
原來,就在他剛才接近鄭非凡,一拳即將砸到其臉上之時,被鄭非凡後發先至,一拳擊中胸口……
無力倒地,欲起身而不能,胸骨塌陷,動彈不得,顯然已受重傷。
除此之外,他還感覺到自己體內有一股暗勁在肆意遊走,瞳孔震顫,驚懼地看向面前這個身著雜役服飾的平凡青年。
「九……九品上高手!」
其實,這還是鄭非凡手下留情之故,否則,他一拳便能要了此人之命。
一切發生得太快,趙磊尚未反應過來,臉上之獰笑已凝固。
自幼至今,他亦非未曾遇到過愣頭青,欲為他打抱不平,然皆被其手下輕鬆解決。
今日護衛被瞬間擊飛之景,他還是首次遭遇。
不過,趙磊亦是見過大世面之人,片刻震驚後,便恢復過來,冷冷問道。
「你乃何人?意欲何為?」
「無他,只是想與趙少主一敘而已。」
鄭非凡緩緩走來,坐於趙磊對面之雅座。
「少主此舉,實非君子所為,追求女子不成,便以封殺相脅,恐難服眾吧?」
「你乃陸允所派之人?」
趙磊眼中閃過一絲瞭然之色,輕笑一聲。
「怎麼?奈何不了我之封殺,便尋人前來對付我,那被譽為青天大老爺的陸允督公,看來亦不過如此嘛。」
「勿要誤會。」鄭非凡擺了擺手。
陸允給他之印象尚佳,他不想給對方惹來麻煩,欲撇清關係。
「我只是看不慣趙少主之所為而已。」
「一個花樣年華、才情出眾之女子,毀於趙少主之手,實乃可惜……」趙磊微微錯愕,旋即不屑說道。
「原來是一介舔狗,小子,可知舔狗不得善終乎?」
「如此說來……趙少主是不同意撤銷陸天依之江湖封殺令了?」
「呵呵,我言既出,如潑水難收,豈有收回之理。」趙磊自幼順風順水,豈會被他三言兩語所嚇倒。
「真是不見棺材不落淚,非得逼我動手,何苦來哉?」
鄭非凡猛地站起身來,歪了歪腦袋,活動一下筋骨,發出一陣「咔咔咔」之聲響。
「你……你欲何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