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選拔現場，來者不善
富士電視台一號演播廳，燈火輝煌座無虛席。
《寶可夢！—繁星48聲優選拔會特別節目》的巨大L0G0在背景屏幕上閃閃發光。
台下第一排，藤原星海跟電視台製作人大多亮並肩坐著，正微笑應對媒體的鏡頭。
「藤原先生，這次將動畫選角和電視節目結合，是您的新創舉嗎？」
「Seikai先生是否會親自為最終的獲勝者製作單曲？」
一切就是一場精心編排好的盛宴。
繁星展示肌肉，電視台收割收視率，媒體拿到大新聞，一個皆大歡喜的局面。
後台化妝間裡，參加選拔的女孩們嘰嘰喳喳，像一群要飛上枝頭的麻雀，臉上是對未來的憧憬還有野心。
高橋南在角落裡抱著台本嘴裡念念有詞，渡邊麻友則對著鏡子一遍又一遍練習微笑。
她們每個人都清楚，這場選拔賽的勝負，將直接決定自己能否脫穎而出，拿到那張唯一門票。
但她們誰也不知道，自己早成了別人砧板上的祭品。
節目錄製過半，氣氛正值高潮。
主持人用一種誇張又充滿懸念的語氣喊：「接下來，我們將迎來一位神秘的特別嘉賓！她會為我們帶來特別的祝福和表演！掌聲歡迎追光燈驟然亮起，打在舞台另一側。
一個身穿潔白連衣裙的少女靜靜的站在那裡，像一朵不染塵埃的百合。
椋木46Center，白石麻衣。
現場觀眾發出一陣小騷動。
媒體席瞬間炸鍋，快門聲跟機關槍一樣響。
藤原星海臉上的微笑沒了。
他身旁的大多亮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他幾乎是立刻就站起了身，對藤原星海低聲說了一句「我去看一下」。
便貓著腰，迅速從第一排側面離開了觀眾席，快步走向了後台導播間。
媒體席的記者們立刻注意到了這邊的異動，一些鏡頭開始悄悄轉向藤原星海那張面無表情的臉。
過了大約兩三分鐘，就在白石麻衣即將開始表演前，大多亮才臉色難看地趕了回來。
他重新坐下，湊到藤原星海耳邊，聲音壓得極低，語氣里滿是壓抑不住的怒火和一絲無力：「藤原君，問清楚了。是台里的最高層直接打的招呼，住友銀行牽的頭，三井財團的人也在裡面。」
藤原星海心中冷笑。
三井控股的索尼唱片，之前就參與了椋木46的宣發。
現在，他們竟然敢把手直接伸到這裡來了。
藤原星海抬抬手，示意他不用再說。
他的目光穿過喧鬧的人群，落在觀眾席後方一個不起眼的角落。
那裡坐著個戴黑框眼鏡的男人。
秋元康。
男人像感覺到了他的注視，遠遠的對他舉了舉手，臉上帶著點禮貌又疏離的微笑。
藤原星海的眼神徹底冷了。
好一招釜底抽薪。
秋元康這一手看著只是安插一個嘉賓交流學習，實則歹毒無比。
如果今天白石麻衣用絕對實力碾壓了繁星的所有人，那麼市場跟公眾心裡就會被植入一個印象：
椋木46代表專業，而繁星48隻是一群玩鬧的素人。
這不光會打擊繁星48的商業價值。
更致命的是，它會從根上動搖藤原星海給寶可夢項目鋪墊的一切，即他想證明繁星有頂級的內容創造力。
而秋元康就要在全日本觀眾面前，把這塊招牌砸個粉碎！
一旦繁星接不住這招，任天堂那邊剛建立的信任就會裂開。
寶可夢這個千億帝國的企劃甚至可能因此擱淺。
這才叫殺人誅心。
舞台上，白石麻衣已經微笑著接過主持人遞來的台本。
「獻醜了，」她的聲音清澈又謙遜。
「我從小就很喜歡動畫，一直夢想能成為一名聲優。今天有機會在前輩們面前展示，真是我的榮幸。」
她拿到的，正是女主角小霞在劇本里情緒最複雜難度最高的一段獨白。
她微吸一口氣，再開口時，整個人的氣質瞬間變了。
「為什麼————為什麼你總是不明白！」
少女的憤怒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顫音，響徹整個演播廳。
「我才不是因為擔心你！我只是————只是怕你弄壞了我的自行車！」
從憤怒到委屈，從嘴硬到不甘。
短短几十秒，情緒轉折行雲流水，沒半點生澀。
她的聲音里全是畫面感，所有人都好像看見那個口是心非，外強中乾的紅髮少女，正跺著腳，氣得臉通紅。
表演結束，整個演播廳沉默了三秒。
然後，雷鳴一樣的掌聲炸開。
就連特邀評委席上的業界泰斗老牌聲優神谷明，都忍不住摘下眼鏡揉了揉眼睛，像在
確認自己沒看錯。
他身旁的主持人立刻抓住機會遞上話筒：「神谷先生，作為大前輩，您如何評價白石小姐剛才的表演？」
神谷明拿起話筒，沉默片刻，才緩緩開口，聲音里有點複雜：「我不想用完美這個詞，因為完美就意味著沒進步空間。
但————她的表演，讓我想起三十年前我第一次在錄音室里見到那些天才們的樣子。」
他頓了頓，補了一句讓所有繁星成員心臟驟停的話：「她完全是在用聲音在表演，這種天賦————教不出來。秋元康先生，你從哪兒找來這種寶貝？」
聚光燈適時的打向觀眾席後排的秋元康。
他緩緩起身，對著鏡頭跟舞台優雅的鞠了一躬，臉上還是那副波瀾不驚的微笑，好像這一切都跟他沒關係。
台下，藤原星海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著，節奏越來越快。
他失算了。
他料到秋元康會反擊，但他沒想到對方的反擊這麼精準這麼致命。
秋元康沒選在繁星最擅長的草根敘事跟粉絲經濟領域硬碰硬。
而是直接繞後，用一場沒法辯駁的專業性展示，直擊繁星48這群女孩們最薄弱的環節，底蘊。
他甚至能想出節目播出後媒體會怎麼渲染這場對決：
《天賦VS努力：椋木46為偶像行業樹立新標杆！》
饒是藤原星海，此刻也忍不住稱讚一句，妙手。
一旦讓市場接受了椋木46的專業是偶像的唯一標準，那繁星48做的一切，都會被打上不入流的標籤。
秋元康這傢伙，對偶像這個群體的理解太深刻了。
他知道按照繁星48現在的模式來玩，他沒有任何機會。
所以，他要掀了棋盤，自己重畫一個。
此刻場上，就連最苛刻的音響監督都忍不住站起來鼓掌。
太完美了。
技巧，情感，節奏————所有一切都無可挑剔。
掌聲落下，輪到繁星48第一個成員上場。
被寄予厚望的高橋南。
她走上台時雙腿都不受控制的發抖。
她腦子裡一片空白，只剩下剛才那段表演的殘影。
那是一種讓她連嫉妒都生不出的絕望。
就像一個剛學會走路的孩子，卻要被逼著去和奧運冠軍賽跑。
「我————我才不是————」
她一開口就因為緊張念錯了最簡單的第一句詞。
演播廳里響起一陣壓抑的細碎竊笑，這無疑更加打擊高橋南的信心。
高橋南的臉刷一下血色全無。
第二個上場是繁星48以技術穩定著稱的渡邊麻友。
她沒忘詞，但所有人都聽得出她聲音在抖。
最後渡邊麻友差不多是逃跑一樣下了舞台。
後台監視器前一片悽然。
等著上場的女孩們個個臉色煞白。
之前還嘰嘰喳喳的化妝間，這會兒安靜得宛如太平間。
大島優子死死咬著嘴唇，指甲快要嵌進手心，眼神里全是不甘，卻也無可奈何。
她自認實力不差，但她知道就算自己上場也只會是同樣下場。
而一直走廢柴人設的指原莉乃更是嚇得縮在角落，抱著膝蓋瑟瑟發抖。
她甚至不敢看監視器的畫面，那雷鳴般的掌聲還有後面的竊笑聲在逐漸將她侵蝕。
絕望的瘟疫在繁星48的後台迅速蔓延。
她們第一次這麼清楚的認識到，自己跟真正的天才之間隔著一條跨不過的深淵。
她們引以為傲的夢想還有努力，在絕對實力面前這麼不堪一擊。
稚嫩的素人在真天才面前被剝掉所有光環，顯得可笑又無力。
媒體席的閃光燈瘋狂的閃，他們已經想好了明天頭版的標題：
《繁星帝國的滑鐵盧：一場實力懸殊的屠殺！！！》
評委席上，夏真弓臉色鐵青，丸山正雄則痛苦的閉上眼睛。
只有星野愛，靜靜地看著舞台上那兩個快要哭出來的女孩。
她的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但一直搭在桌面上的手，卻逐漸收緊攥成了拳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