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PS之父慘遭停職
東京，代官山。
繁星事務所頂層辦公室，藤原星海把從山內溥那得來的技術文檔，隨手丟在高橋正吾面前的茶几上。
他一邊隨手給旁邊的靜香倒了杯茶，一邊對高橋正吾說道：「高橋桑，這個你親自處理。我只有一個要求。」
高橋正吾，這位前野村證券的王牌交易員，現在是繁星在金融界最快的刀。
他扶了扶金絲眼鏡，恭敬的問：「老闆，請吩咐。」
「我要讓這份文件里的一部分內容，」藤原星海手指敲了敲文檔封面，「偶然的出現在松下電器某個高管的辦公桌上。」
高橋正吾瞳孔一縮。
松下？索尼在消費電子領域最大的死對頭？他立刻懂了老闆的意思。
「我明白了。」他沒多問，拿起文檔仔細翻看起來，「老闆，關於這部分的內容，您有什麼具體指示嗎？」
「把最誘人的部分給他們。」藤原星海靠在沙發上閉上眼，像是在腦子裡下棋。
「比如關於CD—ROM當載體怎麼顛覆卡帶市場成本結構的分析，還有基於RISC架構的CPU能帶來多強的3D圖形處理能力————」
「但是，」他話鋒一轉睜開眼，眼神里閃過一絲狡黠。
「所有關於核心圖形處理器的具體設計參數，以及索尼內部搞出來的那幾項關鍵專利技術，一個字都別漏。」
高橋正吾心領神會。
老闆這是想釣魚。
他給松下看的，是一座金山的藏寶圖，但他卻抽走了開寶庫大門那唯一的鑰匙。
「我明白了。」高橋正吾合上文檔。
「我會通過我們在瑞士信貸的離岸帳戶，去接觸一個跟松下有深度合作的歐洲半導體供應商。
通過他的手送過去，這條線索尼永遠查不到我們頭上。」
「很好。」藤原星海點頭，「去辦吧。」
高橋正吾的身影消失在門口。
辦公室里只剩藤原星海，以及一直安靜坐旁邊看文件的工藤靜香。
靜香放下文件，好看的眉頭蹙了起來，眼神有點複雜。
「星海，」她輕聲問，「我們一定要用這種方式嗎？」
她知道得比高橋正吾要多一點。
這是一場設計好的栽贓陷害，一個無辜的技術員要變成他們商業版圖擴張的犧牲品。
這讓她隱隱有些不安。
藤原星海從沙發上起來，走到她身邊握住她的手。
「靜香，你覺得索尼是什麼？」他問。
「是一家很厲害的大公司？」
「不。」藤原星海搖頭，眼神變得深邃冰冷。
「它是一頭巨獸，一頭會毫不猶豫吞掉任何擋路障礙的巨獸。
你還記得中森小姐的遭遇嗎？
在這些龐然大物眼裡，個人的夢想才華甚至生命，都只是財報上一個能隨時抹掉的數字。」
他轉身望向窗外繁華的東京。
「久多良木健是個天才，但他在索尼就像長在水泥地縫裡的小草，早晚被一腳踩死。
索尼的高層看不到他的價值，只會覺得他礙事。」
藤原星海的目光落在自己的指尖上，像在自言自語：「其他人看到的是陷阱，其實我給他的是唯一的出口。」
「我要把他從那個快要扼殺他的牢籠里硬拽出來，哪怕這個過程會讓他很痛苦。」
「我要建立的繁星帝國，不只要有最頂尖的作品，更要成為所有被這個時代辜負的天才們最後的避風港。」
「而要造這麼一個港灣，」靜香迎上他的目光，很快又被燙了回去，「我就必須有比那些巨獸更鋒利的爪牙。」
一周後，大阪，松下電器總部。
一場最高級別的緊急會議正在秘密召開。
會議室主位上，松下的社長森下洋兩眼放光的看著投影幕布上的一份文件。
正是那份來自索尼的絕密情報。
「諸君！！！」森下興奮地說道，「索尼那幫蠢貨給了我們一個天賜良機！他們內部
出了一個叛徒！」
他身旁負責松下3D0遊戲主機項目的負責人激動的補充道：「社長！這份技術藍圖太超前了！如果索尼真能實現它，我們現在的3D0主機在它面前就是一堆垃圾！」
「它不只解決了卡帶成本高昂的致命問題，更重要的是，它在3D性能上的構想，這簡直就是為下一個時代量身打造的！」
會議室里一片激動的議論聲。
在他們看來，這是索尼內部權力鬥爭導致的核心技術外泄，是他們一舉反超徹底擊潰索尼遊戲業務的絕佳機會。
「立刻！」森下洋一重重一拍桌子，下了命令。
「把我們所有的研發資源全部向M2項目傾斜，我們要搶在索尼之前，把這台只存在於圖紙上的怪物給造出來！」
「對外宣布！松下將引領次時代3D遊戲革命！」
沒人敢斷言這份文件的真實性，但更沒人敢承受它萬一是真的所帶來的後果。
技術疊代的窗口期，是以天來計算的。
為了驗證一個情報來源而錯失整個時代，這種責任誰也背不起。
誰都明白，這註定是場賭博。
而他們只能選擇下注。
索尼總部，董事長辦公室。
「啪！」
大賀典雄，這位對外以儒雅著稱的索尼帝國掌舵人，此刻臉色鐵青，狠狠的把一份報紙摔在辦公桌上。
報紙頭版頭條是松下社長森下洋一意氣風發的照片，標題極盡張揚：
《松下宣布啟動M2計劃，劍指次時代主機霸權！》
「誰能告訴我，這是怎麼回事？！」
站在大賀典雄身旁的高管，正準備開口解釋，卻在接觸到他聲音的瞬間，把話又咽了回去。
他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拉開了與董事長的距離。
辦公室里一眾索尼高管更是不敢多言。
「董事長————」一位副社長顫顫巍巍的開口。
「松下公布的那些技術參數，跟————跟久多良木健那個被否決的PlayStation企劃案里有超過70%的相似度。」
議論聲戛然而止。
他們都想到了同一個人。
那個一直因為項目不被支持而屢次跟高層公開叫板的技術瘋子，那個在內部被看成異類的男人。
久多良木健！
「是他！！一定是他！」
「這個叛徒！為了自己的野心，竟然把公司的核心機密賣給松下！」
「必須嚴查！把他送上法庭！」
憤怒的聲討淹沒了整個辦公室。
現場並非沒有頭腦清醒的人。
或許有人已經意識到了這次泄露的時機太過巧合，也可能有人看穿了松下得到的情報
並不完整。
但在席捲全場的狂熱浪潮中，任何冷靜的質疑都會被立刻視為背叛。
沒人開口。
在這種時刻，保持沉默，與大多數人站在一起，才是最安全的選擇。
而在商業衝擊跟內部偏見的雙重作用下，抓內鬼成了唯一的政治正確。
一場大賀典雄親自主持的內部審查會很快就召開了。
「久多良木君，」大賀典雄看著台下那個臉色蒼白的男人，語氣里沒絲毫同情。
「對於松下的M2計劃，你有什麼想解釋的嗎？」
「我沒有！我什麼都不知道！！！」久多良木健激動的站起來。
「董事長！那份企劃案自從被否決後就一直鎖在我保險柜里！我絕不可能泄露給任何人！」
「是嗎？」一個主管硬體部門的董事冷笑著拿出一份文件。
「但根據我們的調查，你上個月私下接觸過任天堂的人。誰知道你是不是想把這份企劃一女二嫁呢？」
「我那是————那是為了尋求合作！」久多良木健百口莫辯。
他感覺自己掉進了一個大坑裡，上面所有人的眼神都像在看一個無恥的叛徒。
他所有的辯解都那麼蒼白無力。
最終，大賀典雄敲了敲桌子，宣布了對他的判決。
「即日起，撤銷久多良木健所有職務，調離核心研發部門。在最終調查結果出來之前，無限期停職反省。」
他感覺自己的世界崩塌了。
他奮鬥了半生的夢想，他視若生命的PlayStation，這一刻都變成了將他殺死的罪證。
他成了索尼帝國一枚能被隨時犧牲拋棄的棋子。
他失魂落魄的走在索尼總部那條長得像沒有盡頭的走廊里。
這條走廊他走了十幾年。
他曾在這裡抱著厚厚的企劃案被前輩嘲笑痴人說夢。
曾在這裡為了爭取一點點研發經費向每個路過的主管點頭哈腰。
曾在這裡無數次的對著窗外那巨大的SONY標誌發誓，總有一天要讓PlayStation這個名字跟它一樣響徹世界。
可現在————一切都成了個笑話。
走廊兩邊，曾經熟悉的同事們此刻都像躲瘟疫一樣遠遠避開他，交頭接耳，指指點點。
他走到一扇巨大的落地窗前停下腳步。
窗外，東京的夕陽正沉入地平線，把天空染成一片悲壯的血紅色。
他看著玻璃上倒映出的自己，那個頭髮凌亂，眼神空洞，西裝上滿是褶皺的中年男人。
不由感到一陣前所未有的荒謬。
他為這家公司獻上了自己全部的青春跟才華，而這家公司回報他的卻是一頂商業間諜的帽子。
原來，所謂的忠誠跟夢想，在龐大的組織利益面前是如此不值一提。
久多良木健閉上了眼睛。
他聽到自己奮鬥了半生的世界，正在崩塌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