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兩名小乞丐【元旦快樂！】
夕陽西下，彤雲如火。
映照著城中景物都變了顏色。
京城大街的行人馬車，速度變快了，匆匆忙忙。
百姓或是趕著歸家，或是趕著結束今天的工作。
吹來的風也變急了，寬大的護城河水面泛起波光粼粼。
各處炊煙裊裊，食物香氣瀰漫開來，使人垂涎。
正在街邊乞討的兩名小乞丐，蜷縮著身體，看著不遠處的小食攤，眼睛直勾勾，暗暗咽著唾沫。
垂涎三尺。
只是聞著食物香味，就已經露出愜意表情。
兩名小乞丐大概在十二歲左右，應該是兄弟，肩並肩靠在一起。
左邊年紀大些，應該是哥哥。
右邊年紀小些，應該是弟弟。
哥哥從陶缽中，拿起別人施捨的饅頭，遞給弟弟。
「先吃著吧，一會回家，哥哥再做好吃的。」
「好。」
弟弟沒有客氣，接過還有餘溫的饅頭，雙手捧著，小口小口的啃吃，細嚼慢咽。
仿佛生怕吃快了，就再也沒有。
這時有一名婦人經過旁邊，看到兩個小乞丐可憐模樣，便拿出兩個銅板放進陶缽中。
「謝謝姐姐，祝姐姐身體健康，萬事順意！」
「嗬嗬，小乞丐真會說話。」
「謝謝姐姐誇獎！」
婦人掩嘴輕笑，不過當看到對方空蕩蕩的褲腳時，不由心生憐憫。
另一個小乞丐，用布條遮住雙眼，應該是瞎子。
兩人身上都有膿瘡，身體瘦弱，氣色很差，命不久矣的樣子。
婦人不忍多看，暗暗嘆息。
婦人離開了。
兩人繼續蜷縮在街邊，安靜乞討。
之後陸續又有人施捨，或是施捨銅板，或是施捨食物，還有人施捨舊衣物。
傍晚時分的現在，收穫意外不錯。
但世上不全是樂善好施的好心人，也有人看到兩人臉上的膿瘡，不加掩飾的流露出厭惡表情。
匆匆而過不屑一顧。
兩人並不介意，早已習慣了這種冷眼對待，甚至更過分的事都遇到過。
但只要有人施捨，兩人就會說上一些吉祥好聽的話。
生活在社會的最底層，從小就見慣世態炎涼。
隨著太陽下山，天色迅速昏暗下來的同時，華燈初上。
京城各處紛紛亮起燈光。
十六條主街道皆是燈火通明，人流不減反增，喧囂聲從各處傳出。
如同日不落之城。
小乞丐宋晨看著對面的牙行。
隨著夜色降臨，四層高樓雖然亮起了燈火，通明亮堂，但出出入入的人還是逐漸減少。
不知不覺，牙行大門前已經變得冷冷清清，門可羅雀。
畢竟很少有人會在晚上過來買奴婢。
有打扮光鮮的牙人走出來，把扇門掩上，好像打烊了。
但樓內的燈火沒有就此熄滅，依然通明亮堂，似乎就算到了晚上，牙行依然有事要做。
宋晨仔細打量四層高樓的窗戶處，偶爾有人影經過，沒有任何異常之處。
一陣冷風吹來。
宋晨察覺到弟弟身體蜷縮的動作，應該是冷了，但弟弟沒有說話，安靜待著。
「我們回去吧。」
「嗯！」
弟弟宋小英點頭應道。
於是兩名小乞丐收起陶缽起身，瞎子弟弟攙扶著斷腿哥哥，兩人顫顫巍巍的離開。
病懨懨，光是行走就是一副艱難狼狽的樣子。
感覺兩人隨時會在某個寒冷的夜晚，凍死在大街上。
兩人走進旁邊的小巷後，發現眼前不知何時站著一個人，正看著他們。
直裾深衣的身影，飄逸出塵的氣質。
小巷環境昏暗，看不清對方相貌，氣息全無，非常神秘。
只能通過模糊輪廓，看出對方年紀不大，五官線條分明，長相應該十分英俊。
與市井所見的平頭百姓，截然不同。
「你們與牙行有仇？」
對方忽然問道。
兩人聞言都是凜然，心中忌憚無比，驚疑不定的看著對方。
沒有回答。
難道是牙行的人，察覺到兩人在監視，派人過來收拾兩人？
張干像是看穿了兩人的心思，淡然道：
「不必害怕，我不是牙行的人，與你們一樣在監視牙行，發現了你們的存在，便好奇過來問一下，
不回答也沒關係。」
宋晨認真看著對方，猶豫片刻後還是如實說出來。
雖然不知道對方的話是真是假，但對方如果有歹意，兩人根本沒有活路。
說與不說都是一樣。
宋晨監視牙行是因為數天前，他的一位乞丐朋友失蹤了，有人看到對方曾經走進牙行，之後就再也沒有出現過。
宋晨不知道朋友是否還活著，因為像這樣消失在牙行的人，並非個例，不過一直以來都是捕風捉影的傳聞。
沒有證據。
牙行似乎有著不為人知的秘密。
宋晨想找出這個秘密，公之於眾，看能不能救出朋友。
如果朋友已經不在人世，那就給朋友報仇。
張干聞言沉吟不語。
心中卻在想，有些事果然還是本地人知道的更多，哪怕小紙人來到京城已經很久，做了很多調查。
依然無法像本地人那樣，熟知情況，任何風吹草動都能在第一時間察覺到。
金風未動蟬先覺。
尤其像乞丐這樣，不受重視的最底層人物，正因為不重視，很容易遭到忽視。
也就更容易發現一些不為人知的事。
「今晚過後，牙行大概不復存在，你們不要再來這裡，更不要跟任何人提起見過我的事。」
張干叮囑道。
兩人不蠢，聞言知道對方今晚打算對牙行做些什麼，很可能會有大事發生。
再次驚疑不定。
張乾沒有立即離開，目光深邃的看著兩人，似乎看出了什麼。
「你們靈慧不低，有沒有想過參加恩學政策，成為道鳴院弟子。」
「這位爺說笑了，像我們這樣無依無靠的小乞丐，哪裡敢爭恩學政策的名額，也爭不過。」
宋晨搖頭道。
雖然大趙朝廷有規定，恩學政策只看重資質，不看出身，但上有政策下有對策。
身份卑微之人，就算資質再好，往往也很難順利成為恩學弟子。
更別說乞丐這種，連賤籍都入不了，活在夾縫中的人，哪天橫死在街頭上，也只會是草蓆一卷，扔到亂葬崗。
估計連踏進衙門測試資質的機會都不會有。
張乾沒有多說，從衣袖中拿出一張靈簽，遞給對方。
「你們要是想成為恩學弟子，可以拿著這個去到紫東山，給看守的弟子看。」
說完，不等宋晨回應，張干便走出小巷，消失不見。
宋晨看著手中的靈簽，雖然不知這是何物，卻明白這是足以改變他命運的寶貴東西。
連忙藏進衣服裡面，再小心翼翼的打量周圍，確認沒有人看到。
「哥？」
「先離開這裡再說。」
為了儘快離開這裡，兩人不再偽裝，原本的狼狽模樣不復存在，分別站直身體。
不再顫顫巍巍，也沒有病懨懨。
宋晨把藏起來的左腳重新伸出來，褲腳不再空蕩蕩。
宋小英解開遮住眼睛的布條，露出一雙皎潔清澈的眼眸，髒兮兮的臉，仔細看可以發現五官精緻。
原來不是弟弟，是妹妹。
兩人根本就沒有殘疾，是裝的，估計身上的膿瘡也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