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7章 治大病需猛藥
張干停下腳步,看著攔住自己去路的數十名鎮夜司成員。
他們氣勢洶洶,並不掩飾自身強勢,黑色面具下的眼眸冷漠肅殺。
此刻目光全都集中在張干身上,盯著看,如同一雙雙無形利劍,試圖剖開張干身體。
為首的威武男子沒有戴面具,可以看到全貌,鷹眸獅鼻,經過修剪的絡腮鬍,粗獷之中不失儒雅。
器宇不凡,身上還有股貴胄子弟養尊處優的貴氣,出身應該不凡。
威武男子也在打量著張干。
「你是何人,為何在此。」
吳少傑冷聲質問道。
張乾沒有立即回答,表情平淡,也在打量他們。
其餘人一瞥而過,目光落在吳少傑身上,從對方稍有不同的錦衣,以及掛在腰間的千戶令牌可以知道。
對方是鎮夜司千戶。 見張乾沒有立即回答,吳少傑眯起眼睛,臉色微冷。
手已經放在刀柄上面。
大有一副再不說話,就立馬斬了你的架勢。
「漕幫勾結黑夜勢力,表面經營青樓,暗中不斷蠶食百姓,
手下之人敲詐勒索,欺壓百姓,還豢養水猴子謀財害命,
你們一查便知。」
張乾沒有替漕幫隱瞞惡事,直白道出了真相。
然而,數十名鎮夜司成員聞言,卻沒有太大反應,很平淡。
雖然因為戴著面具,看不到表情變化,但眼神如常,依然冷冷盯著張干看。
以張干如今的神識,只要對方有情緒波動,很容易察覺到。
但張乾沒有從他們身上,感知到情緒波動。
「妖言惑眾,敢污衊漕幫勾結黑夜勢力,不知死活, 看來就是你這賊人,對漕幫出手,燒了漕幫總部大樓,還敢惡人先告狀,
罪大惡極,該殺!」
吳少傑忽然冷笑著大義凜然的喝斥道。
說著已經拔出長刀,鏘一聲,刺耳凜冽。
張干平靜看著對方,又看向數十名面無表情的鎮夜司成員,似乎明白了什麼。
輕輕頷首,並不氣惱。
「原來如此,怪不得黑夜勢力能在州府中如此猖獗,
因為世家大族已經把控了州府大部分權柄,不管是府衙,還是鎮夜司,
讓本應該守護百姓的力量,成為世家大族私兵,成為幫凶,
你們全都被收買了,權貴走狗。」
「不知這位千戶,是吳家的什麼人?」
「廢話少說。」 吳少傑懶得多說廢話,直接揮刀就劈。
用玄紋異金煉製而成的長刀,堅韌鋒利,削鐵如泥,刀身有漂亮的金屬紋路,在火光映照下金光熠熠。
一看便知道是神兵利器。
長刀在揮出瞬間忽然光芒熾熱,如同長虹貫日般,射出一道犀利絢爛的刀光。
威勢強大,快如閃電。
眼看就要把張干立劈成兩爿。
張干只是擡起手來,動作看似緩慢,實質比閃電還要快。
在刀光落下的前一刻,衣袖拂動,無形漣漪蕩漾,刀光就像脆弱不堪的琉璃,破碎了。
吳少傑見狀,瞳孔收縮成針,忽然有種大難臨頭的感覺。
張干已經擡起的手,順勢作掌往前一探,吳少傑便身不由己的被攝在掌前。
如同自己飛上前去,輕如鴻毛,腳不沾地的掛在半空中。
近兩百斤重的威武漢子,成了拎在手上的小雞。 吳少傑試圖掙脫束縛,駭然發現無法調動體內法力,整個人像是泄了氣的皮球。
連力氣都使不出來。
「放開吳千戶!」
「放手吳千戶!」
數十名鎮夜司成員同時喝斥,出手攻擊張干。
嘩啦啦的鎖鏈響徹此地,數十道勾魂鎖同時飛出,形成天羅地網。
雖然成了權貴走狗,助紂為虐,但畢竟是鎮夜司成員,訓練有素,身經百戰。
已經在瞬息間組成玄妙陣形,配合默契,爆發出來的戰力非同小可。
就算是築基後期修為,遇上如此陣仗,怕是也不易脫身。
或許正是因為成為權貴走狗,有大量資源供應,讓他們修行如魚得水,事半功倍。
相較起其他普通出身,不知變通的鎮夜司成員,過得更好,實力更強。
蠅營狗苟,巧取豪奪,以肥己身。 既然他們選擇助紂為虐,那張干自然不會手下留情。
這種敗類其實更該殺,因為他們的存在,堵住了百姓把事情往上捅的機會。
掩蓋事實,形成揭不開的黑幕,陽光無法透進來。
張干揮手之間,一陣青色風息湧現,如同生靈,非常靈活的旋轉繞動。
在眨眼間已經掠過襲來的所有勾魂鎖,去勢不改,繼續掠向後面的數十名鎮夜司成員。
沒有造成鮮血噴濺的畫面。
數十名鎮夜司成員在不到兩息的時間內,陸續倒在地上,已經失去生機。
身上沒有明顯傷痕,臉上表情也沒有驚懼,很多還維持著死前的樣子。
唯獨睜開的眼睛,瞳孔已經渙散。
仿佛忽然被抽走了魂魄般,成為行屍走肉。
張干在觀摩了吳奕的幽風法術後,略有所得。
風不僅可以凝練成線,有著削鐵如泥的鋒利,也可以化作春風細雨,潤物細無聲。 在無聲無息間,專攻竅穴,傷人神魂。
殺人於無形。
兩者之間若論強弱,其實不分軒輊,各有千秋。
在面對不同類型的敵人時,可以採取更為有效的手段。
兩種性質截然相反的風,就如同陰陽兩面,可以稱為「陽風」和「陰風」。
「放了我,我是吳家嫡系,若殺了我,吳家不會放過你的。」
吳少傑惶恐說道。
張乾的回答是直接搜魂,對方的威武臉孔立即在魂魄撕裂的痛苦下,猙獰扭曲。
直到七竅流血而亡。
從對方記憶中知曉了許多事,裕州府鎮夜司內部不為人知的情報。
情況比想像的還要齷齪惡劣。
張干本來以為這種情況,只會發生在邊陲之地,山高皇帝遠,朝廷鞭長莫及,可以理解。 想來在大趙腹地,在京城,情況會好很多。
然而事實是,不管在什麼地方,總有這種蠅營狗苟,只在乎私慾的人。
越是繁華富庶的地方,這種陰暗反而越大。
張干不禁心想,朝廷對此真的毫不知情嗎,還是認為無傷大體,不願多加干涉。
如同節度使制,給地方豪強放權,對某些事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只要維繫著朝廷的權威即可。
朝廷可以從中省下大量財力物力。
歸根結底還是因為利益。
「如果陽盟不出手,放任朝廷如此以往,必然人心渙散。」
失去人心,又如何對抗得了黑夜侵蝕。
張干有些明白,為何院長計彥陽要站出來,不惜成為眾矢之的,也要與大趙朝廷為敵。
因為大趙朝廷已經爛到需要刮骨療傷的地步,僅靠內部糾正,很難挽回。
就算可以,也必然會耗費很長時間。 而黑夜侵蝕不會等人,人族根本沒有那麼多時間浪費。
治大病需猛藥。
張干轉身離開,留下滿地屍體。
……
張干擡頭看著眼前這座莊重氣派的府邸。
吳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