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6章 州府宵禁
「誰做的。」
吳瑞沉聲問道。
表情雖然平靜,看不出喜怒,不過一雙眼睛卻透著冷冽無比的寒芒。
像是擇人而噬的凶獸,有種不寒而慄的感覺。
這是身居高位多年養成的氣勢,伴隨著怒意毫無保留的釋放出來。
在家主吳瑞滿是寒芒的目光注視下,送回屍體的兩人,連忙低下頭顱,不敢直視,更不敢有所隱瞞。
立即把自己所知,一五一十說出來。
其實吳瑞早就得到消息,知道天悅別院遇襲一事,但並不知道具體詳情。
本以為有李寒洋在,保住三子吳斌性命應該不是難事。
加上五弟吳奕已經動身趕過去了。
怎料,竟然會送回來一具冰冷冷的屍體。 從兩人口中得知,五弟吳奕為了尋找兇手,已經前去唐家。
「不管是否與唐家有關,唐家也該滅了,
還有為唐家撐腰的張干,也該死。」
吳瑞冷冷說道。
雖然得到朝廷的授意,達成交易,但吳家不可能真的為了朝廷衝鋒陷陣。
原本不想做得太過分,免得被道鳴院抓住理由,找上門來。
但現在三子吳斌死了,不管跟張干有沒有關係,都必須有關係。
對方必須死。
吳瑞此舉既是為了泄憤,也是為了家族利益著想。
廢了張干,與殺了張干,這是兩回事。
只要吳家出手殺了張干,就可以藉此向朝廷要更多好處。
吳瑞知道,如今朝廷很需要這種「表忠」,必然不會虧待吳家。 之前不想因此得罪道鳴院,是認為得不償失,但現在三子吳斌的死,給了吳家殺人的理由。
加上張干是張家的人,雖然只是旁支,不過如此天驕,張家必然樂意將他的名字寫進主脈族譜中,悉心栽培。
若是讓張干成長起來,僥倖開闢出紫府。
那張家就會一躍成為裕州的頂尖世家。
這對於吳家來說絕不是好事,還是趁早以絕後患為好。
就算心中憤怒,吳瑞身為家主依然保持著相對冷靜,為家族利益考量。
「派人去唐家看看情況,看五弟找到兇手沒,如果沒有殺張干,就殺了吧。」
「不用派人去了,吳奕大概已經出事,他動用了老夫煉製的玉符。」
一道低沉聲音響起。
引起大堂眾人的關注,循聲看向大門處,只見一名穿著月色長袍的白髮老人走進來。
白髮老人背負雙手,鶴骨松姿,身上有股超然氣度。
步伐緩慢而平穩,跨過門檻進到大堂。 當看清老人面貌後,眾人臉上立馬換了副表情,畢恭畢敬,連忙迎上前去。
因為來人是吳家老祖,吳鎮岳。
也是吳家的最大底蘊,紫府修士。
按輩分來算的話,吳鎮岳其實是家主吳瑞的曾祖。
不過由於大家族子嗣眾多,輩分混亂,所以統稱為「老祖」。
「老祖,你說吳奕出事了?」
「沒錯,如果不是遇上無法對付的強敵,想來他應該不會動用老夫煉製的玉符。」
吳鎮岳平淡說道。
眾人雖然也想到了,但聽到老祖言之鑿鑿的話,表情都是微變。
吳奕,是吳家有希望衝擊紫府的幾人之一,本身也是吳家屈指可數的強者。
竟然出事了。
吳鎮岳已經看到躺在地上的玄孫屍體,目光只停留一息便移開,臉上無悲無喜。 以他的年紀閱歷,早已見慣了生死,又深居簡出,很少與玄孫輩的人物交流。
何況還有很多玄孫,不差吳斌一個。
就算是直系血脈,但歲數相隔太大,已經沒多少親情可言。
只有後輩中的出色人物,可以引起吳鎮岳關注。
「你們剛剛的話,老夫聽到了,把所有力量都召集回來吧,不必尋找兇手。」
「老祖為何?」
「如果連老夫煉製的玉符都沒有殺死對方,說明對方身上必然有重寶護身,
還有一個可能,對方是紫府修士,
若真是這樣,派再多人去,也只是送死。」
「如果老夫沒有猜錯的話,吳斌吳奕接連出事,以及忽然冒出來的那群小紙人,
都是衝著吳家來的,就算我們不去找,兇手也會主動找上門來,
來者不善,善者不來。」 吳鎮岳眯起眼睛,語氣篤定的說道。
……
府衙忽然宣布戒嚴,所有人未經允許不得外出。
各條大街上都出現大量府兵,奔走時甲冑碰撞出清脆響聲,肅殺氣氛瀰漫。
有數支騎兵在奔走,急促的馬蹄聲十分刺耳,打破了城中安寧。
引起眾多百姓關注。
這些騎兵分別去到各個城門處,傳達府主命令關閉城門。
很快所有城門都關上了。
走在大街上的府兵們,大聲宣告宵禁,讓百姓趕快回家。
雖然已經是二更天,但城中熱鬧方興未艾,縱使有些地方行人變少了,但像酒樓青樓畫舫這樣的地方,反而剛開始熱鬧起來。
忽然宵禁,自然是惹得百姓怨聲載道。
但看著氣勢洶洶的大量府兵,也只能乖乖閉嘴回家。 大家都在猜測到底發生了何事,為何忽然宵禁。
雖然已經有人知曉真相,但府州很大,消息還來不及傳開來。
如今忽然宵禁,也打斷了消息傳播。
目前大部分人尚不知情。
一事未平一事又起。
一大群打扮特殊的人物,出現在街道上,散發出肅殺氣息。
穿著赤紋黑底的勁裝錦衣,檮杌凶獸造型的銅頭腰帶,戴著黑色面具。
是鎮夜司的人。
……
錦春江,是裕州最大的江河。
此時江邊處,水面被火光映照成一片絢爛赤橙。
浪花滔滔,波光粼粼。 停泊在碼頭上的眾多船舶,也被染成赤橙色。
一棟大樓陷入火海之中。
火光熊熊,映照周遭一切事物,十分引人矚目。
小半個州府範圍,都能看到。
人們陸續駐足觀看,駭然發現那棟燃燒的大樓是漕幫總部。
裕州府第一大幫的總部,被火燒了。
無不為之側目詫異。
張干正在離開的路上,衣袖微揚,漫步獨行,
髮絲染成金紅色,影子在火光中拉長。
本來只想殺掉幾名元老,除掉禍根了事,畢竟漕幫並不是黑幫,以船運為業,手底下大部分都只是普通工人。
但幾名元老在漕幫經營多年,培養了很多親信,上樑不正下樑歪。
把持著碼頭,敲詐勒索往來的船貨,壓榨在江中謀生的百姓。 更有人暗中豢養水猴子,謀財害命。
幾乎無可救藥。
必須刮骨療傷。
於是張干直接毀掉漕幫總部,大開殺戒。
「嗯?」
張干察覺到小紙人陸續被毀掉,真靈回歸意識世界中。
有強者出手了。
早有預料,並不意外。
忽然有數十人快速飛來,轉眼已經來到近前。
攔住了張乾的去路。
赤紋黑底的勁裝錦衣,是鎮夜司的人。
為首的中年男子,容貌威武,打扮稍有不同,錦衣上繡有金絲獸紋,彰顯貴氣。 有著上位者氣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