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春與探春兩人聽聞此言,皆是目光同時朝賈瑄望去,等待著他接下來的解釋。
「兩位姐姐不必如此緊張。」
看二人如此凝重的樣子,賈瑄不禁靦腆一笑,仔細同她們解釋到自己需要同王家討人參的事情。
原來自從賈母處離開後,賈瑄心中就一直思忖著拜訪王熙鳳的事情。
可自己一個已經快成年的小叔子,也不能想一出是一出的朝王熙鳳房裡亂跑。
「鳳姐姐待我們姊妹幾個都是極好的,等這幾日風頭過了,我與你一同去拜見她。」
「但只怕鳳姐姐願意幫襯,這王家卻…」
不愧是敏探春,她很快便抓住了問題所在,有些憂慮的朝賈瑄提醒道。
「先看璉二嫂那裡是怎麼說道的,後面的事無非兵來將擋、水來土掩罷了。」
賈瑄倒是顯得很淡定,他輕笑一聲,寬慰著回復道。
拜別二人時,已是天色漸晚。
這幾天接連不斷的事情,讓賈瑄這個後世穿越而來的大學生應對的有些身心俱疲。
「走一步看一步吧,車到山前必有路。」
賈瑄在心中安慰自己道。
拋開心中雜亂的思緒,他終於在自己狹小的耳房中,沉沉的睡了過去。
第二天,天還微亮,外面的叫喊聲便將賈瑄鬧醒了過來。
「大清早的,外邊何事那麼鬧騰?」
聽到門外傳來的敲門聲,賈瑄迅速的穿好外衫,將門打開。
「天殺的賈老三,你為什麼要把晴雯要去?」
賈瑄起初還因為剛睡醒還有點懵懂,此刻卻已經是完全清醒過來。
他向門外看去,只見一個穿紅戴綠的少年正怒氣沖沖的瞪著他。
觀其面若銀盤,皮膚白皙,這絕對是賈寶玉錯不了。
「寶二哥,這晴雯可是老祖宗賞賜我的,你不找她老人家說去,找我鬧甚?」
賈瑄很快便明白過賈寶玉的來意,他輕笑一聲,不緊不慢的淡淡的說道。
「你…」
賈寶玉頓時氣結,他很想反駁,卻又找不到什麼合適的理由。
情急之下,寶玉又想用摔玉引起旁人的注意。
「我要這勞什子破玉有什麼用,連晴雯都要被這個臭丘八搶去了!」
寶玉早聽府中傳賈瑄要去遼東戍邊的事情,他一開始還未有放心上,想著只不過又是一個庸碌蠢材要去爭那虛名罷了。
可如今這個庸碌卻要從他身邊搶走晴雯,一想到晴雯這水一般的女子將來便要屈身於賈瑄這個軍漢的淫威之下,寶玉心底有說不出的惱怒。
「寶二爺,您身份尊貴何苦與他一般計較,那玉可是你的命根子啊!」
寶玉一發瘋,周邊跟著的一幫丫鬟小廝都跟著慌亂起來,死死的盯著寶玉的動作,生怕他下一秒就賭氣把玉給扔地上。
甚至還有一些丫鬟責怪的瞪了賈瑄一眼,要是寶玉把玉給摔了,他們這些下人一個也跑不掉,通通都要吃掛落。
賈瑄饒有興致的望著眼前寶玉孩子氣的行為,隨後依舊面帶笑意的對寶玉淡淡說道:
「寶二哥,你我是手足兄弟,可切勿為了一個婢子傷了和氣。」
「左右不過一個丫鬟而已,不過是老祖宗所賜,做兒孫的不敢推辭。」
「這麼說,你願意把晴雯讓給我了?」
聽賈瑄這麼說,寶玉眼神一亮,有些驚喜的說道。
「寶二哥,弟弟可不是這個意思。」
賈瑄輕笑著搖了搖頭,接著說道:
「若是父親大人得知一個丫鬟破壞了我們兄弟情誼,他會如何?」
「你威脅我?」
提到賈政,賈寶玉的眼神瞬間飄忽了一下,但他還是故作無謂的朝賈瑄嚷道。
賈瑄沒有理會寶玉的無能狂怒,依舊是不緊不慢的說道。
寶玉聞言好似個落敗的公雞般,垂頭喪氣的離開了賈瑄的住處。
身後烏泱泱一幫下人寸步不離的跟著,像是擔心著寶玉會出什麼事一般。
看著寶玉離開,賈瑄搖了搖頭在心中感嘆道:
「寶玉這性子倒像是個被寵壞的孩子。」
用完早膳後,賈瑄將寶玉的事情拋之腦後,認真的思忖起來。
「我目前的這具身體終究還是太瘦弱了,可能連普通人都能將我一拳放倒。」
「看來這段時間哪怕是還未尋到人參,我自己也要先行鍛鍊了。」
掀起衣袖,望著自己纖細的手臂,賈瑄在心中暗自下定決心道。
就在賈瑄思索著先徒手鍛鍊還是弄點石鎖回來之時,門口又傳來了叩門聲。
「這幾天上門來尋我的人數,簡直比前身十幾年加起來都多。」
賈瑄一邊上前開門,一邊腹誹道。
門口站著的是一個熟面孔,正是他之前在佛堂見過的鴛鴦。
「鴛鴦姐姐,你這是?」
「老祖宗讓我把人給你送來了。」
鴛鴦含笑的朝賈瑄回復道。
賈瑄朝鴛鴦的後邊看去,果然跟著一個水蛇腰、削肩膀,長相俏麗的少女。
那少女手裡提著一個包裹,氣鼓鼓的看著賈瑄,想來這一定就是晴雯了。
看著晴雯幽怨的模樣,賈瑄不禁差點笑出聲來。
「今個兒早上的事,老祖宗都知道了?」
從晴雯身上收回目光,賈瑄朝鴛鴦詢問道。
鴛鴦一愣,她沒想到賈瑄會問的這麼直白。
「老祖宗讓您好好待晴雯,別辜負你寶二哥的一番心意。」
賈瑄沒有多言什麼,似笑非笑的看了鴛鴦一眼,心中無語道:
「不愧是老太太,這簡直能連黑的都說成白的,還真是偏心我這寶二哥啊。」
「您帶著晴雯住在這間房,可能有些不方便。」
「老祖宗做主,將梨香院給您住。」
梨香院在賈府的東北角,是先榮國公晚年療養的住處,也是後來薛寶釵一家的居所。
眼見賈瑄沒有搭話,鴛鴦繼續說道。
「多謝老祖宗恩典。」
賈瑄壓抑住內心的欣喜,對著榮慶堂的方向行了一禮。
他在心中暗自盤算著。
「這處耳房太小,鍛鍊什麼的都十分不便,等搬了院子就能讓我施展開。」
鴛鴦又給晴雯交代幾句後,便向賈瑄告退離開。
沒想到鴛鴦剛離開,晴雯就把拎著的包袱扔到地上,對著賈瑄嚷道:
「還是做爺的呢,也不知是使了什麼下三濫的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