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寒有些懵。
也有些亂。
他望著眼前的男人久久,一言不發。
男人則是保持著淡淡的笑容,似在等待著他的提問。
……
「你是誰?」
「戰靈。」
「幹什麼的?」
「負責守在這裡。」
「哪裡?」
男人伸出食指,指了指四周,「就是這裡。」
……
良久。
林寒神情凝重的問出了一個問題。
「我死了?」
他還記得,他被眼前這個男人捅穿了心臟,也眼睜睜的看著,自己化作了一具骸骨。
男人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算是,也不算是。」
「那是還是不是?」
「也是,也不是。」
林寒果斷放棄了繼續在這個問題上與對方糾纏。
轉而他環顧一眼,轉移了話題。
「這裡是什麼地方。」
「冥界。」
或是看出了林寒眼中的茫然,男人補充了一句,「死後,我們都要來的地方。」
「死了,應該什麼都不存在了。」林寒說道。
男人搖頭。
「就算神魂隕滅,也還有最後一絲命魂,而這,就是那一絲命魂的歸宿之地。」
「好吧,這個問題可以放在後面再討論,你又是誰?」
「戰靈。」
……
林寒心中生出了一絲無力感,這種對話的方式讓他極為不適應。
「或許,你可以把我不知道的都說一說,既然我們這場談話,可以繼續下去的話。」
戰靈點點頭,「嗯……這個倒是可以說說……」
……
林寒耗費了很大的勁,終於了解到這裡究竟是一個什麼地方,包括這個戰靈,是一個什麼存在。
人死了以後,就會來到冥界,也即此地,正常來說,活人是來不了的。
當然,也可以來。
卻會被戰靈悉數斬殺,剩下的一縷命魂,將成為一具行屍走肉,徹底成為冥界的一部分。
或是化作在平原上那些毫無意識,木訥行走,不知歸處的亡靈。
僅存的一絲執念,諸如惡念,善念,不甘,遺憾等等情緒,也會在冥界顯化出來。
比如鑲嵌在神山山體上那些哀嚎的亡靈。
而這個戰靈,站在他面前的男人,則是守護冥界一方疆域的「人」。
打量了戰靈一眼,林寒問道,「你呢,你的身份在冥界,一定很高。」
戰靈想了想,說道,「相對於它們而言,算是有些地位,但這無關緊要。」
……
「為什麼你殺了我以後,我看到的世界就變得不一樣了。」林寒又問。
至此他都無法完全理解,這到底是一個什麼樣的世界。
「你沒有死,你是一個被選上的人。」
「選上?被你選上了嗎?」
戰靈解釋道,「我沒有那個能力,但一個該死又沒有死,而且曾經在生與死之間徘徊過的人,才看得清兩個世界的本質,也是現在的你。」
「原來是這樣……」
林寒尋思,戰靈對他的結語,應該是他兩世為人所致。
不過,他敏銳的抓住了一個重點。
「對了,你說我能看清兩個世界的本質,怎麼看?」
顧及到戰靈或許不明白,林寒補充了一句,「剛才我看到的世界,和現在看到的不一樣。」
「嗯,這個可以切換。」
接著,戰靈就教給了他辦法。
閉上眼睛,運轉混亂能量聚集於雙眼。
他徐徐睜眼。
這個世界,再次變成了一片血紅。
眼前的戰靈,也在他面前褪去血肉,成為了一具眼眶跳動著藍色火苗的白骨骷髏。
「這就是這個世界的真面目……」
「這,才是你的真面目……」
林寒低頭,又看了看自己的雙手,也是同樣褪去了血肉的白骨雙手,心中有種說不出的詭異。
不對,他哪裡還有心。
渾身上下,都與戰靈一樣,不過是一具白骨骷髏罷了。
又過了半響。
「我還是習慣了一個相對正常的世界。」
散去眼中的混亂能量,林寒深深地望著戰靈又問,「為什麼……我看不出你的境界?」
他的心中,實在有太多的疑問。
戰靈理所當然道,「那是當然的,因為人類修行界的境界,在這裡並不適用,習慣了就好了。」
「你的意思是,冥界有屬於冥界的境界劃分?」
林寒的臉上,露出了一絲若有所思之色。
「有。」
戰靈點頭說道,「不過冥界的境界劃分,都不是修煉得來的,準確的說,應該是一個代號,每一個代號,都是固定的,嚴格來說沒有高低之分。」
「這倒是新鮮,說說你所謂的代號。」
「無心、離魄、幽冥火、焚心劫、不死骨、隕仙屍。」
戰靈頓了頓,又道,「無心,是那些沒有意識,四處遊蕩亡靈;離魄,是那些沒有神智的凶靈。」
「至於幽冥火……」
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林寒,「你和我。」
生怕林寒還不明白,戰靈從儲物戒指里取出一面鏡子遞了過來。
林寒接過鏡子,又把混亂能量匯聚雙眼。
這下,他看清了自己的真實相貌。
一襲黑衣,血紅披風,頭戴斗笠的……一具骷髏。
與戰靈不一樣的是。
戰靈的眼窩裡,跳動的是藍色火苗,而他的眼窩,跳動的是黑白相間的火苗……
「剛才說的是,代號的劃分……既然不是依靠修煉得來,又是靠什麼得來的?」
戰靈答道,「幽冥火,永遠都是幽冥火,不過,幽冥火是相對特殊的存在,它可以同化其他幾種亡靈,並且可以把對方煉化,成為自己的傀儡替身。除此之外,還有一個能力,可以遊走於兩界。」
「也就是說,我殺了其他亡靈,它們也會成為幽冥火。」
「吞噬它們的命魂。」
戰靈咧嘴一笑,「我們可以通過吞噬命魂,讓自己變得更強。」
「好吧,這個以後試試。」林寒斟酌少頃,說道,「焚心劫又是怎麼回事?」
「不知道,我是幽冥火。」戰靈重申了一下,「幽冥火,永遠都無法成為焚心劫。」
「無法超越?」林寒有些失望,又問。
「都是一樣的,沒有誰比誰強,雖然在先天上,焚心劫要比幽冥火強。」
戰靈似乎陷入到了回憶之中,「曾經我就見過一個很厲害的幽冥火,把焚心劫殺了。」
……
「那不死骨又是怎麼回事?」
「沒見過,不過據說非常厲害。」戰靈笑了笑,神色間透出了一抹嚮往,「要是能夠離開這個地方,我也想見識見識。」
「那隕仙屍……算了,我們還是說說其他的吧。」
戰靈沒見過不死骨,十有八九也沒見過隕仙屍。
林寒的視線,落在了遠處的神山之上。
「那一座山,又是怎麼回事,為什麼有那麼多凶獸的存在,而你鎮守的地方,莫非是為了鎮壓那些凶獸和冤魂。」
戰靈搖頭說道,「那些是山魂,它們與我一樣,負責鎮守一方疆域。」
「嗯,我有些明白了。」林寒的視線,重新落在了戰靈身上,「接下來,我們要算算舊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