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們都想把林寒拖下河去。
「下來,下來……讓我上去!」
「下來吧,下來啊!」
「他是我的!只要我能把他拉下來,那麼找到了替死鬼的我,就能上去了……」
「不!不!他是我的……」
林寒後退了一步,這些冤魂的手就再也夠不著了。
「這裡怎麼沒有彼岸花!」
陡然,絳婔難以接受的大叫起來,「怎麼可能沒有呢!」
「不可能的,明明他們說了有的,怎麼會沒有呢!我大老遠來到這裡,怎麼……什麼都沒有!」
望著光禿禿的黑褐色土地,絳婔崩潰的大叫起來。
她的身體,也在漸漸的變得恐怖。
焚心劫就是這樣,一旦情緒出現了劇烈的波動,那就會變得面目可怖。
她難以接受這個結果,所以失控了。
「好了,這麼激動幹什麼?」林寒伸手往前指了指,淡然說道,「彼岸花……就在冥界之河的對面。」
瀕臨崩潰的絳婔猛地一愣,繼而脫口而出,「你,你怎麼知道!」
「都說了彼岸花了,十有八九在河的對面,再說,你看見這裡有了嗎?」
其實,林寒也不敢保證冥界之河的對面,究竟有沒有彼岸花的存在,因為河面上籠罩著看不清摸不著的法則。
不過他也不能讓絳婔這麼鬧下去。
絳婔愣了愣,然後快速的取出了一隻手臂粗細,兩邊套著透明鏡片的長筒。
過了一會兒。
「對對對!林寒,你說得沒錯,彼岸花就在對面!我看到了!」
她驚喜的大喊大叫。
可是馬上,她又變得愁眉苦臉,似乎是陷入到了深深的為難。
「彼岸花在對面,那怎麼辦啊,我們,過不去!」
林寒沉吟了一下,隨後望向了冥界之河的緩緩說道,「我過去吧,你就在這等我。」
「什麼,你過去?」
「嗯。」
林寒點頭。
冥界之河籠罩著一股奇怪的法則,所有亡靈都不能從半空飛過,林寒也不能。
而河裡的冤魂,好像也不能從河裡爬出來……
林寒左右看了看,發現遠處有一根枯樹,於是他走了過去,一劍就把這棵枯樹砍下。
接著,手起劍落。
刷刷刷……
十幾劍過後,這根枯樹就變成了一葉小舟。
「你,你小心!」絳婔激動道。
林寒一腳把小舟踢入河裡,然後躍了上去,而這小舟,緩緩的動了起來,朝著冥界之河的對岸飄去。
可河裡的怨靈一看林寒下了水,雙眼閃爍著瘋狂的興奮,怪吼著遊了過來。
它們把一雙雙蒼白的手,都搭在了小舟的邊緣上。
「下來!你給我下來啊!」
「讓我上去,讓我上去!」
「你這個無情無義的傢伙,我要把你拉下來!我不能離開這裡,你也不能!」
它們用力地搖晃著,想要把小舟掀翻,把林寒拉下去。
既然林寒不肯救它們,那麼它們就要讓林寒和它們一起,在這冥界之河中,永世沉淪!
「雖然我不知道,你們為什麼要在這裡,但這都是你們的因果,與我,又有何干?」
林寒冷漠地望著一隻只蒼白得毫無血色的手,還有一張張因嫉妒痛苦而扭曲的面容。
轟!
他釋放了劍意,把周邊的怨靈悉數斬殺。
「你這個該死的傢伙!」
「下來!」
「給我死來啊!」
……
它們被激怒了,皆都悍不畏死的撲了過來。
更有無數隻手在小舟下方拉拽,搖晃。
於是。
這一葉小舟,正在一點一點的往下沉去。
這時,林寒回頭說道,「別走開,等我回來。」
然後……
林寒就與這一葉小舟,一同被這些怨靈拉下了河中。
沉。
往下沉。
繼續往下沉。
好像這條河深不見底似的。
他被這些怨靈拉拽著,朝著冥界之河的河底沉沒。
不知過了多久。
林寒終於沉下了河底。
耳邊,傳來了欲要刺穿耳膜的叫吼。
可這吼聲太過雜亂。
他聽不清,這些怨靈在吼什麼。
轟!
林寒釋放劍意,斬殺了周邊的怨靈,但它們馬上就又一擁而上,瘋狂至極,無休無止。
許久。
林寒都不知道自己斬殺了多少怨靈。
突然,他冷哼一聲。
心中也燃起了一絲怒意。
很久了。
他都沒有動怒過。
甚至是在面對葉天辰的時候,他也已經能夠做到平靜無波。
可是這些不肯放過他的怨靈,讓他感到了不耐煩。
「好,既然你們都不願讓我走,那就儘管來吧。」
錚!
長劍歸鞘。
林寒雙目冒著冷意,緩緩地張開了雙手。
滋滋滋……
他的身體,冒出了一陣輕煙,他的血肉似是遭到了灼燒,正在消失。
漸漸的,就僅剩一具白骨骷髏。
轟!
黑白相間的火焰,從他體內爆發而出,把這冥界之河映照得一片亮堂!
也襯映出了,這一張張猙獰恐怖的面孔!
只是。
「啊!」
「啊啊,不要!」
「不要啊,不要,好痛,好痛啊!」
「求你停手,求求你了!」
這些誓不罷休的怨靈,在前一刻撲過來的時候有多狠厲,現在它們就逃得有多猛。
黑白相間的火焰,並沒有被這冥界之河的河水熄滅,而這些沾染到了焰火的怨靈,皆都痛苦掙扎著逃離。
可這焰火,根本就無法熄滅,眨眼之間,它們就被燒灼成了虛無。
而其他沾染上了這些焰火的怨靈,也難逃同樣的宿命。
林寒的身周十米,出現了一個真空地帶。
「不過來了?那我就走了。」
林寒在河底徒步而行,這古怪的法則,讓他無法使用御空之術,而且越是在河底,這股法則之力就越強。
沿途,他遇上的怨靈都避之不及,遠遠的逃開了,就像躲瘟神一樣。
哪裡還有之前的凶戾。
他們望向林寒的目光,再也沒有兇狠,而是無比的恐懼。
河水奔騰不息。
忽然,一顆骷髏腦袋從河面冒起,然後是脖子,身體……
林寒從河底里走了上來。
他轉頭四顧。
這一片,都長滿了潔白的彼岸花。
這彼岸花,確實有一股能夠讓命魂波動的力量,林寒感應到了。
林寒走了上去,摘下了兩朵彼岸花,拿在手裡,接著他望向了遠處。
一名老婦人。
這老婦人,他剛上來的時候就發現了。
當時她正在挑著一擔糞桶,走到河邊,從河裡舀水,一勺接著一勺。
那些怨靈,也被舀了起來。
本應很高興的怨靈,卻嚇得哇哇大叫,被老婦人挑到幾株彼岸花前,澆灌了下去。
這些怨靈接觸到地面之後,頓時慘叫連連,它們都被彼岸花的根莖吸收了個乾淨。
原來,彼岸花是需要冥界之河裡的怨靈滋養的。
此時正在忙碌著的老婦人,似乎感應到了林寒的目光,也看了過來。
當她看見林寒手中的彼岸花後,頓時臉色大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