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念頭如同毒蛇,瞬間噬咬著陸重的心臟,帶來一陣窒息般的劇痛。
師父慈祥的面容與眼前殘酷的指控瘋狂交織,讓他頭痛欲裂。
見陸重眼神劇烈閃爍,臉上憤怒、痛苦、懷疑、恐懼交織,顯然內心正經歷著前所未有的風暴。
姜礪塵知道火候已到,再多言反而可能適得其反。
「信與不信,在你。」
姜礪塵語氣恢復了平淡,仿佛剛才只是說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不過,驗證的方法倒也簡單。」
他頓了頓,看著陸重下意識投來的帶著一絲茫然和掙扎的目光,繼續說道:「停服青母草,從今日起,每日設法尋來陰風草服下。」
「陰風草性極陰寒,能快速耗盡你體內殘留的青母草藥性。」
「當那層溫和的陽火偽裝徹底散去,玄冥蝕骨散失去了庇護,其真正的毒性,那種侵蝕骨髓、吞噬生機的陰寒死寂之象,便會徹底顯現出來,再無遮掩。」
「到那時,你再去尋那位巫醫,或者任何一位值得信任的醫者,仔細探查你的骨髓本源,真相如何,一目了然。」
說完,姜礪塵不再看僵立原地、如同泥塑般的陸重。
他仿佛只是完成了一次尋常的交談,轉身,步履平穩地走向靈植窟。
陸重站在原地,耳邊轟鳴著姜礪塵最後的話語。
停服師父給的藥?服用陰風草?揭露真相?
每一個字都像重錘砸在他的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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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著姜礪塵那從容不迫、徑直走向靈植窟深處的背影,眼神複雜到了極點。
有驚疑,有恐懼,有憤怒,還有一絲……
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微弱的期盼。
最終,他什麼也沒說,只是深深地、帶著無盡迷茫和沉重地看了一眼姜礪塵的背影,默默跟了上去。
他腳步虛浮,背影蕭索,仿佛背負著整個世界的重量。
靈植窟,地下第十七層。
姜礪塵蹲伏在靈田邊,閉目凝神。
玄冥蝕骨散的獨特藥性在他腦海中反覆推演,給了他新的靈感。
他將所有關於靈植培育、藥性中和以及暗影之力的知識在識海中飛速梳理、整合。
倏忽間,他睜開雙眼,眸底掠過一絲洞悉玄奧的精光。
「找到了!」
一個能完美掩蓋赤焰草霸道藥性的方案,終於在他心中成型。
指尖悄然凝聚起一絲幾乎微不可查的靈力微光,姜礪塵小心翼翼地探向一株剛剛破土的嫩芽。
中品靈種的培育,就此開始。
經過一日的生長,混雜在金穗靈谷與普通靈谷叢中的赤焰草長勢驚人,莖葉間已隱隱透出即將開花的徵兆。
好在今日陸重心事重重,無暇他顧。
在父兄的有意遮掩下,姜礪塵的神識如無形觸手,精準地探入赤焰草內部。
他運轉鍊氣法門,強行攫取四周濃郁靈氣,灌注其中,催化其生殖進程。
赤焰草頂端的花苞,在靈氣的洶湧灌注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緩緩綻開。
時機已至!姜礪塵指尖輕引,一縷精純靈力托起一枚微小的赤焰草花粉。
同時,他右手迅疾點向另一側,一株血精粟的花粉應召而起。
兩枚承載著不同本源靈性的花粉,在姜礪塵精準的靈力操控下,直射向同一株目標靈植的雄蕊之中。
姜礪塵的心神瞬間沉入暗影空間。
永寂的黑暗中,那顆神秘的橢圓玉石微微震顫,一股難以言喻的玄奧之力順著無形的暗影脈絡,悄然蔓延至外界。
姜礪塵將全部心神高度凝聚,鎖定在那枚小小的雄蕊之內。
經由暗影空間增幅的強橫神識,如無形的手術刀,精準地探入雄蕊的核心空間。
他雙手指訣如穿花蝴蝶般急速變幻,一道凝練的暗影之力無聲注入花蕊。
赤焰草與血精粟的花粉在暗影之力的包裹下,在造化烘爐中被強行擠壓、融合。
三股力量在微觀層面激烈碰撞、滲透、嘗試著尋找新的平衡。
「土崩!」姜礪塵指訣陡變,一聲低喝。
花蕊內部微弱的土行元力被瞬間引爆!
狂暴的力量如同精準的爆破,將花粉融合過程中產生的蘊含衝突與劣性的駁雜靈性結構徹底崩解、湮滅!
剩餘的靈性本源在混沌能量中劇烈震盪,瀕臨失控。
「滋——」
仿佛滾燙烙鐵淬入寒泉,劇烈的反應驟然平息。
在暗影之力的主導與調和下,崩滅後純淨的靈性本源開始了不可思議的重組與交融,一種全新的、穩定的靈性結構正在誕生。
接著,是第二枚花蕊,第三枚……
時間在專注的培育中無聲流逝,當姜礪塵終於停下手中的法訣,直起身時,清冷的月輝已悄然灑滿洞窟。
他抬手抹去額角細密的汗珠,看著眼前九株成功完成異種授粉、散發著獨特隱晦波動的靈植植株,一股強烈的振奮感充盈胸腔。
明日,這些藏著隱毒的種子,將成為他撬動煉屍宗內門格局的關鍵引子。
午夜,姜礪塵闔上雙目,神識再次透過暗影連結,沉入異化殺人蜂王的軀殼。
視野重開,神識所及之處,依舊是那詭異而恢弘的景象。
他凝神聚意,將眼前紛繁錯亂的符文解析、重組,化作清晰可辨的信息圖像。
石壁之上,不出意料地浮現出「崩土」訣的全部要義。
姜礪塵心念一動,神識探向後續功法。
然而,甫一觸及……
轟!
一股沛然莫御的恐怖威壓驟然降臨!
周身的重力瘋狂倍增,異化殺人蜂王那堪稱堅硬的軀殼,在這恐怖的重壓之下,竟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寸寸崩裂!
姜礪塵的神識如決堤之水般飛速流逝,不過幾個呼吸,眼前便只剩下狂暴混沌的能量亂流。
身處這毀滅漩渦的中心,他與蜂王的連結瞬間被無情斬斷!
籠舍之內,姜礪塵猛地睜開雙眼,胸膛劇烈起伏,大口喘著粗氣,冷汗瞬間浸透了額角。
方才那神秘空間中的恐怖景象,已在他心神深處烙下難以磨滅的震撼陰影。
然而,驚悸未平,一絲近乎瘋狂的獰笑卻驟然爬上了他的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