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高艮的怒喝,無根生似是毫無反應,他頗為悠哉地回道。
「高兄,還有你,塗兄弟。」
「你們確定這一聲只走懲奸除惡這一條道嗎?」
塗山空瞟了無根生一眼,並沒有搭理他。
倒是高艮當機立斷道。
「當然!」
「為行此道,我與同門徹底脫節,甚至還要承受他們的不解與追殺!」
「無根生,你哪來的臉質疑我的決心!」
無根生竟是嗤笑了一聲,一字一句地問道。
「以懲奸除惡為道的人,該執什麼德?」
「視對方對自己的威脅程度來決定除或不除?」
「是這種德性嗎?」
高艮一時語塞,眼神飄忽不定,不知該如何回答。
無根生見狀,嘴角顯露出一道弧度,隨即直接狂笑道。
「你看看你,高艮啊。」
「現在還有閒心管我想怎樣麼?」
「你自己的事想清楚了嗎?」
「該走什麼道你不清楚,於道上你該執什麼德你也不清楚!」
「哈哈哈哈哈哈哈!」
「徒有一身能力,卻像個沒頭亂撞的蒼蠅一樣!」
「你壓根不是臥底在全性,你他娘的就是個徹頭徹尾的全性啊!」
「你這個人,簡直就是為全性而生的啊!」
「哈哈哈哈哈哈哈!」
無根生捂著自己腹部的傷口,笑的滿地打滾。
整片山間都在迴蕩著他爽朗的笑聲。
……
看著笑成這樣的無根生,塗山空心中也對這個人有了更加深刻的了解。
這無根生在當上全性掌門後,能將這群為禍人間的惡棍們整的服帖。
靠的絕不是他的異能神明靈,更不是他不俗的性命修為!
這個人所靠的,是他這一雙能把人徹底看透的慧眼,與這張能把死人說成活人的神嘴!
現在的高艮,在無根生面前。
就像是一個全身一絲不掛,心事昭然若揭的孩童!
無根生早已把高艮整個人看的完全透徹!
面對這樣一個能把自己完全洞悉的首領,就算是那群極其惡劣之人,也會由衷地感到佩服!
塗山空搖了搖頭,心中暗道。
「果然,還是不能跟無根生這種人走的太近。」
「這個人,不會讀心術,洞悉人心的能力,卻是比讀心術還要恐怖!」
「嗯,厲害。」
……
被無根生徹底說中的高艮,心中頓時升起異樣的羞憤之感。
他對著無根生怒喝道。
「你他娘別笑了!」
無根生死死地捂著自己還在淌血的傷口,臉上的笑意絲毫不減。
「高艮,你最好快點決定,是殺我還是救我!」
「因為。」
「我笑過力了,傷口好像又裂了……」
高艮上前一把薅起無根生的脖領,故露怒意地說道。
「無根生,我現在確實沒想好!」
「沒錯!你揭不揭發我是你的事!」
「今天我留你一條命!」
「但從今以後我會看著你!」
「如果有一點我覺得你真正該死的話,我會毫不猶豫地出手!」
被薅起來的無根生,再也沒有了剛剛躺在地上時的囂張之感。
他立刻點頭承諾道。
「行~行~」
「作為門人,你這訴求不過分,我以掌門的身份答應你。」
高艮似是有些滿意地點了點頭,隨後又補上一句道。
「還有,劉天良不是我乾的!」
無根生頓時樂了,開口笑道。
「喲?」
「我冤枉你嘍!委屈不?」
高艮氣的將無根生甩到了一遍,笑罵道。
「滾蛋!」
癱坐在地上的無根生,轉頭對塗山空說道。
「塗兄弟,看到了嗎,這就是全性。」
「這就是我作為全性掌門需要做的事情。」
「如果有門人要殺我,那我可不就得把脖子交給人家殺嗎!」
「你看我這一天天的,容易不!」
塗山空冷笑著將菸頭摁在地上,對無根生說道。
「不容易,但這不也是你自找的嗎。」
「我活著的意義是殺倭人,殺死比壑忍我就去殺其他的倭國異人。」
「倭國異人都殺死了,我就去殺那些倭人士兵。」
「帶這片土地再也沒有倭人入侵,我才會選擇尋找新的人生目標。」
「這位高兄弟也一樣啊,如果有天他將這天下的惡人殺光。」
「那到了這一天,他同樣也需要去尋找新的人生目標。」
「但你呢,無根生?」
「我看你也不像是會燒殺搶掠的人,為什麼要去做一群惡棍的頭領?」
「如果這群惡棍,都被我和高兄這樣的人殺了個乾淨。」
「你,又會去做什麼呢?」
無根生的眼中,頓時顯露出一絲耐人尋味之色,隨後他就又露出了戲謔之色。
「高艮,你看看人家塗兄弟,思想覺悟比你強多了!」
「要我說,你就是把那一身本事都練在了胳膊腿,腦子是一點都不練啊!」
高艮剛要發作,就聽到遠處傳來一個年輕男人的聲音。
「掌門!」
「高哥!」
「找到了你怎麼不打信號啊!」
「要不是聽見他擱這傻笑,我還在這樹林裡瞎轉呢!」
塗山空第一眼看去,還以為是前世里某位訓練了兩年半的故人。
但近看之下,他立馬就認出了眼前此人。
這位年輕男子可是相當不一般。
家傳術士,未來八奇技之一,大羅洞觀的創造者。
谷畸亭!
不過這時候的谷畸亭看起來還略顯稚嫩之感,應是還沒有產生出「看清萬物之全貌」這種極為特殊的欲望。
谷畸亭走到幾人身前,第一反應是關心起高艮的表情。
「哎,高哥,你臉色看起來不太好啊!」
無根生立馬笑著手指高艮說道。
「小谷啊,你有所不知啊。」
「你高哥剛剛,可是想殺我啊!」
聽聞此言,塗山空頓時微微一笑。
這無根生,真有意思。
高艮倒是反應比較激烈,他面色陰沉,唯一的一顆好眼不斷來回看向谷畸亭與無根生。
谷畸亭聽聞此言,也呆愣了一下,隨後立馬脫口而出道。
「掌門,你是有多遭人恨啊!」
「高哥人不錯啊,也受不了你了?」
高艮頓時面色一變,有些疑惑道。
「我,也?」
無根生沒好氣地說道。
「嗯哼,你以為咱門裡惦記我腦袋的只有你一個啊?」
「還整的跟自己多了不起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