塗山空沒有絲毫遲疑,直接搖頭道。
「唐門長,唐前輩,山空不擅排兵布陣。」
「唯一能做的,就是提供我所遇到的比壑忍的情報。」
聽聞此言,唐炳文似是想到了什麼一般。
「山空,我沒有懷疑你的意思。」
「你的這些關於比壑忍的情報,是從哪裡得來的?」
「我也聽說了,這次若不是有你提供的情報。」
「這次的十人,能回來一半都算是燒了高香。」
對於這樣的疑問,塗山空早有預料。
他微微一笑,將上屍屍魔猛虎從體內引出。
雙翼猛虎在塗山空身邊,就像是一頭小貓一般溫順。
他摸了摸猛虎的頭顱,開口道。
「我雖心懷仇恨,但也知道存活即是勝利這一道理,因此並沒有直接沖入比壑忍的營地之中。」
「在初到綿山之時,我一直在高空中探查這群比壑忍的情報。」
「不過我所知悉的,也只是之前駐紮在這裡的一部分比壑忍。」
「現在忍頭被我斬首,那群比壑忍已經不會聽命於倭軍。」
「咱們將要面對的,將是剩餘比壑忍的所有殘黨!」
「我們要做好,這群比壑忍的人數比唐門弟子還要多的準備!」
唐炳文與唐家仁皆是面色凝重地點了點頭。
就在這時,一道敲門聲傳來,不等唐炳文開口,門就被直接推開。
來者是高英才的弟子,張旺。
唐炳文皺了皺眉。
「張旺,什麼事情急成這樣?」
張旺確實面露緊急之色,他直接上前單膝跪地行禮道。
「門長,我師父他……」
「現在,不太好。」
「他一直念叨著,想見塗先生。」
唐炳文的目光看向塗山空與唐家仁,試圖從其中尋找到答案。
很顯然,關於高英才的事情,唐家仁還沒與他匯報。
塗山空起身,對張旺說道。
「走吧,小兄弟,帶路吧。」
兩人走後。
面對著唐炳文疑惑的目光,唐家仁收起了臉上的微笑,緩緩說道。
「師弟,是我還沒來得及跟你說。」
「白鴞梁挺,死了。」
「死在了塗小友和英才的手裡。」
……
在前往高英才住處的路上,張旺小心翼翼地開口問道。
「塗先生,您知道我師父發生了什麼麼?」
塗山空嘆了口氣道。
「小兄弟,高前輩應是還沒與你說。」
「在我們任務快結束的時候,白鴞出現了。」
張旺頓時大驚失色,腳步停滯在原地。
在高英才這次出任務之前,他就以師父的身份要求張旺發誓。
如果他高英才死在了這次任務中,那他張旺,日後就必須除掉白鴞梁挺!
張旺瞪大著雙眼,緩緩開口問道。
「那塗先生,我師父,他是殺了白鴞梁挺嗎?」
「這次任務前,我就跟師父發過誓。」
「如果師父在這次行動中喪命,日後就讓我去替他報仇,要讓梁挺生不如死!」
塗山空點了點頭道。
「嗯,準確的說,是我和你師父一起殺了梁挺。」
「而且也確實是讓梁挺生不如死。」
「不過,梁挺這個畜生的情況。」
「比較特殊……」
「一句話兩句話,不好說清楚,我也大概能猜到你師父難受的原因。」
「這樣吧,小兄弟。」
「你給我指路,我自己去,你幫我去找兩壇酒來。」
「最好是拿你師父愛喝的酒。」
張旺撓了撓頭道。
「塗先生,我師父從來都不喝酒。」
塗山空點了點頭。
「嗯,那更好了。」
「那你就去找最烈的酒,實在不行就去找唐門長,就說是我要喝就行。」
「對了,多拿幾壇,我也得喝。」
……
打開高英才住處的房門,塗山空一時也沒忍住地挑了挑眉。
如果他記得沒錯,那天在虐殺梁挺結束之後,高英才是滿臉爽快之色地和唐家仁離開了那裡。
但現在的高英才,如果要找一個確切形容的話。
現在的他,就像是一名數月沒有吸食大煙,但卻仍在渴望著大煙的毒蟲。
高英才癱坐在地,背靠牆邊,眼中只剩下若有似無的餘光。
他的女兒小梅坐在屋內的床上,手上捏著一個紙疊的玩偶,嘴裡念著人聽不懂的歌謠。
看到小梅白皙的手臂上,有著一道道慘然的傷疤,塗山空的眼中也流露出不忍之色。
高英才跟著塗山空的目光看去,眼角閃爍出不知名的淚水。
「塗先生,你也看到了嗎。」
「這些都是梁挺那個畜生做的。」
「當時的我實力不濟,他就在我面前,將小梅……」
高英才口中剛說出梁挺的名字,在一旁的小梅眼中就驟然露出驚恐之色。
她如同一隻受驚的小貓一般,丟棄手中玩具,縮到了牆角,拿被褥將自己包裹了起來。
「別過來!」
「你放開我!」
「爸爸!救我啊爸爸!」
「啊啊啊啊……!」
高英才立刻狠狠地給了自己一巴掌,掙扎著從地上爬起。
很顯然,他一時忘記了不能在小梅面前提梁挺兩個字這件事。
他跑到床邊,安撫著女兒小梅。
「小梅乖,小梅別怕。」
「壞人已經被爸爸殺死了,沒有人會來欺負你了。」
但小梅卻是如同認不出高英才一般,雙手向前胡亂揮舞,甚至在高英才的胳膊上留下了數道印痕。
見自己女兒這樣,高英才的眼中也留下了淚水,他拼命地想要安撫小梅,確是無濟於事。
恰好在這時,照顧小梅的姜嫂與拎著酒的張旺來到了屋內。
姜嫂立馬上前將小梅摟在懷中安撫。
良久之後,小梅才稍許平靜了些。
高英才抹了抹臉上的淚水,對徒弟張旺囑咐道。
「張旺,你在這陪著姜嫂和小梅。」
張旺立馬答應,還不忘將手中的烈酒遞給塗山空。
塗山空點了點頭,與高英才一起離開了此處。
……
塗山空跟著高英才來到一處崖邊。
沒想到,高英才竟是突然雙膝一彎,重重地跪在了塗山空面前。
「塗先生,您的恩情,英才沒齒難忘!」
「如果不是您用那樣的方式,對梁挺行刑。」
「我很清楚,我的情況只會比現在還要糟糕!」
「但我還是想請求塗先生,能為我解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