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狹莊兵衛緩緩起身,豆大的淚水從他臉上流淌而下。
「塗先生,我們來到綿山,一次行動都未曾做過,就在一直遭遇你們所有人的圍攻。」
「這些我毫無怨言,畢竟我們比壑山忍是跟著侵略者一起來的。」
「但是我可以像您保證,我們比壑山忍從不會對普通民眾出手!」
塗山空轉過身來,重新坐在了位置上。
「接著說。」
若狹莊兵衛抹了一把臉上的淚水,也不知是故意還是因為動了真情,繼續哭訴道。
「塗先生,我們的樣子都是大地決定的。」
「生於狹小的多難之地,註定我們只能看到那瞬間綻放的美麗,並醉心於如何保持著那份燦爛死去。」
「想換一種生存方式,就一定要移居那片追求長久安穩的大陸上去。」
「但是我也知道,除了你們的國土,這世間定然存在另一片同樣長久安穩的土地。」
「在小野先生死後,我就與所有人說過。」
「復仇,毫無意義,甚至已經有人主動放棄了復仇。」
「只要所有人放棄復仇,我們比壑山這群人就會分散滲透在這片大地,完成移居。」
「可是,他們不願意啊塗先生!」
「後來在這一年的鬥爭里,我們已經不知道死去了多少人。」
「您能想到的,我同樣也能想到!」
「我也提出過所有人離開這個國家,去尋找下一個新世界!」
「可是,做不到啊!」
「我真的做不到說服他們啊塗先生!」
「我不理解,我真的無法理解!」
「為什麼這群人可以為了復仇,連命都不要!」
「作為比壑忍的首領,我只想帶著所有人好好……」
塗山空露出一抹殘忍的笑容。
「若狹莊兵衛,沒想到你自己說出來了。」
「你果然就是二力居士。」
「說實話,剛剛我一直都保持著一個耍猴看戲的心態。」
「但現在,我確實有點相信你剛剛說的話是真情實感了。」
「了不起,有魄力。」
「你這樣的人如果沒有生在比壑山,甚至有可能會成為救世主的可能。」
「可惜了。」
話畢,塗山空眼中寒光具現,中屍屍魔化作一把戚家刀出現在他手中。
沒有絲毫猶豫,他當即揮刀要在這裡斬下若狹莊兵衛的頭顱。
「二力居士,剛剛在山上我就說過了。」
「下了山。」
「我就會殺了你!」
見塗山空要動手,若狹莊兵衛口中驟然發出一聲怒吼。
「莊兵衛,你這個傻x!」
「你永遠都是這麼天真的傢伙!」
刀刃閃過,若狹莊兵衛的幾縷頭髮落至地面,但其整個人卻已是完全消失在此處。
塗山空冷哼一聲,將屍魔收回體內。
「發動了他力,人格分裂。」
「看來最後一刻是若狹忠兵衛頂號了嗎?」
……
塗山空回到了唐門,將剛剛所發生的事情講述給了唐炳文。
唐炳文面色微沉,冷哼一聲道。
「哼,果然與我想的一樣。」
「這群兔崽子的目的,就是要久居在此。」
「不過這也能看出,山空你殺死的小野典善。」
「在這群比壑忍心中,有著相當之高的地位啊。」
「二力居士與你談判不成,回去就會將你的事情告訴忍眾。」
「這次透天窟窿,你怕是會遭到圍攻啊。」
塗山空點了點頭。
「唐叔,如果這群忍眾將目標從唐門,轉移到了我身上。」
「這不就是一件好事嗎?」
唐炳文再度冷哼一聲。
「傻孩子,我會允許這種事情發生嗎?」
「就算是轉移到你身上又如何?!」
「你現在可是我唐門的人!」
「只要你一天不走,你就是我唐門的一員!」
塗山空苦笑著搖了搖頭。
「唐叔,您這厚愛,山空也不知是否有福消受啊……」
在一旁聽了半天的呂慈,頗為天真地將話題引向了另一個方向。
「門長,如果我們接納了這群比壑忍。」
「他們如果可以去繼續摘下那群倭人軍官的頭顱。」
「這是否是一件可以考慮的事。」
「到時我自己再去找那魔人復仇就是!」
塗山空搖了搖頭。
「呂兄弟,天真了。」
「這群比壑忍雖然與倭軍算不得一丘之貉,但他們也是一群極其具有倭國色彩的存在。」
「你知道倭國所遵守的精神內核是什麼嗎?」
呂慈想了半天,將信將疑地說道。
「更肥沃的土地?」
「對掌權者效忠?」
唐炳文搖了搖頭。
「呂少爺,你說的到底還是物質與權力。」
塗山空點了點頭。
「這群倭人所信奉的是,菊與刀。」
「簡單的來說,就是向強者奉上燦爛且顯眼,代表著他們忠心與善意的菊花。」
「而刀刃,則是會指向他們眼前的弱者。」
「如果沒有唐門,這群比壑忍怕是真的會在一個合適的時機,隱藏在這片大地之中。」
「他們會學會我們的語言,學習我們的生活習慣。」
「學習我們的飲食,學習我們為人處世的態度。」
「他們會用盡全力向所有人獻上他們手中燦爛的菊花。」
「但在這多菊花的每一片花瓣里,都隱藏著足以讓我們滅族消失的刀刃!」
「這,才是這群人最可怕的地方。」
「他們也許一開始會甘於隱藏在這片土地。」
「但在過了不知多久之後,他們的狼子野心就會蠢蠢欲動。」
「從一名寄居者,想要變成一名掌握者。」
「呂兄弟,如果自己家附近有這樣的人存在。」
「你,能睡得安穩嗎?」
呂慈眼中流露出一絲駭然之色,只是稍微在腦中假設幻想,他就有一種不寒而慄的感覺。
「塗兄,你這麼一說。」
「不只是這群比壑忍啊,所有來到這裡的倭人都要死啊!」
塗山空點了點頭,沉聲說道。
「全殺死,不現實。」
「但起碼要讓他們疼!」
「要讓他們疼到永生永世,世世代代都不敢再踏足這片土地!」
呂慈猛然站起,臉上再度顯露出極為熱血的少年心氣。
「塗哥,我明白了!」
「等剿滅這群比壑忍,我就跟著你繼續去殺其他倭人!」
「直到,再也沒有人膽敢侵略我們的國土!」
「塗哥,你跟我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