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落裡,馬小鈺捧著半碗肉湯,小口小口地啜飲。
她抬頭時正好對上李雲景的視線,小臉通紅,慌忙低下頭,卻又忍不住偷瞄他懷裡鼓鼓囊囊的包袱。
夜風突然轉涼,吹得火堆「噼啪」作響。
不知是誰第一個打了個飽嗝,緊接著此起彼伏的飽嗝聲在人群中蔓延開來。
「飽了……真飽了……」
「好久沒吃過這麼實在的飯了……」
「要是天天有肉吃就好了!」
「胡說八道!阿彌陀佛!罪過!罪過!」
「何老三,你剛才吃的最多,現在倒是念起佛號了。」
「你……」
「你什麼你……」
「好了!大家別吵了!」
「吃飽喝足,夜深了,大家都回去休息吧!」
……
村民們摸著鼓脹的肚皮,臉上浮現出久違的笑容。
有人甚至哼起了荒腔走板的山歌,引來一陣鬨笑。
李雲景站在陰影里,嘴角勾起一抹微笑。
他摸了摸懷中的生肉,血腥味透過粗布鑽進鼻腔。
「吃吧,盡情吃……」
他在心中默念,「吃習慣了,就不會想著吃齋念佛了。」
遠處山林中,一隻夜梟發出悽厲的啼叫。
月光突然被烏雲遮蔽,整個村莊陷入一片黑暗。
只有那口大鍋底下,幾粒火星還在苟延殘喘地閃爍。
夜深了,村民們陸續散去回家睡覺了。
李雲景獨自坐在熄滅的火堆旁,摩挲著懷中的肉塊。
月光下,他的眼神異常清明。
「雲景哥……」
馬小鈺去而復返,懷裡抱著個破布包,「這是我攢的一點乾糧,你……你明天……帶上吧。」
說到這裡,小丫頭咽了咽口水,似乎有些不舍。
顯然,回家之後,馬小鈺聽到父親馬興遠說起了明天要和李雲景進山的事情。
李雲景愣了一下,接過布包時觸到了對方冰涼的手指。
「放心,等我回來,請你吃烤肉!」
他忽然咧嘴一笑:「我這一次,要進山獵殺一頭大野豬!」
小丫頭的舉動,讓李雲景心中升起了一絲溫暖。
只有在這樣純真的小傢伙面前,他才可以放下心中的警惕,開起了玩笑。
馬小鈺「噗嗤「笑出聲,眼淚卻止不住地往下掉:「你……你一定要小心……」
「行了行了,回去睡吧。」
看著小丫頭擔心的模樣,李雲景心中一緊,裝作一副不耐煩的樣子,擺擺手,轉身走向自己的茅屋。
他可真的沒法看著小丫頭傷心啊!
關上門後,李雲景的表情立刻沉了下來。
他從床底下摸出一把生鏽的柴刀,就著月光仔細打磨。
刀刃與磨刀石摩擦發出的「沙沙「聲,在寂靜的夜裡格外刺耳。
「系統。」
他在心中默念,「如果我明天回不來……」
【檢測到宿主情緒波動】
【臨時任務激活:探索禁地】
【獎勵:初級夜視能力(提前發放)】
李雲景眼前突然一花,再睜開時,黑暗中的一切竟變得清晰可見。
他試著活動了下手腳,感覺身體比平時輕盈了許多。
「有意思。」
他舔了舔乾燥的嘴唇,「看來這系統也不是完全冷酷無情啊。」
窗外,一輪血月悄然升起,將村莊籠罩在詭異的光芒中。
遠處漆黑大山的方向,隱約傳來幾聲似哭似笑的怪響,像是某種東西正等待著獵物的到來……
柴刀磨好,李雲景躺在木頭床板上,沉沉睡去。
「喔——喔——喔——」
拂曉時分,村裡的公雞報曉。
李雲景也從沉睡之中醒來。
他留下的那塊肉,一半被切成了肉片,炒來吃,另外一半,再次包好,準備帶到山裡。
簡單的吃飽飯,身上帶著繩索,背包,裝水的陶罐,還有柴刀、竹刀,李雲景這才坐在門口的石頭上,等待著馬大叔的到來。
「雲景,真的要去嗎?」
過了一刻鐘左右,馬興遠來了。
這位馬大叔除了腰間的砍柴刀外,背後還背了一把弓箭,一個箭壺。
箭壺之中,一共有十支竹箭。
「當然要去!」
李雲景站起身來,拍拍屁股,笑嘻嘻的說道:「不去的話,咱們村的人,都等著餓死?」
「唉……」
一想到未來的麻煩,馬興遠也沒有了脾氣。
後山危險,自古以來,被村裡的長輩化為了禁區,大家都在傳言,去了那裡有去無回。
若非情不得已,馬興遠是真的不想去後山!
「走吧!」
李雲景看著蒙蒙亮的天空,笑著說道:「現在上山,也能涼快一些。」
「好吧!」
馬興遠嘆了口氣,緊了緊背後的弓箭,邁步向前走去。
李雲景跟在他身後,兩人一前一後,朝著後山的方向行進。
清晨的山林籠罩著一層薄霧,空氣中瀰漫著泥土和草木的清香。
但越往深處走,四周越是寂靜,連蟲鳴鳥叫都漸漸消失,只剩下兩人的腳步聲在林中迴蕩。
「雲景,跟緊點。」
馬興遠壓低聲音,神情警惕地環顧四周,「這地方邪門得很。」
李雲景點點頭,握緊了手中的柴刀。
他的夜視能力在晨光中依然有效,能清晰地看到遠處樹叢中一閃而過的黑影。
「馬叔,小心右邊!」
他突然低聲提醒。
馬興遠猛地轉身,只見一隻體型碩大的山貓正伏在灌木叢中,黃色的眼睛死死盯著他們。
「別動!」
馬興遠慢慢取下弓箭,搭箭上弦。
就在他準備射擊時,那山貓卻突然發出一聲悽厲的尖叫,像是被什麼東西嚇到一般,轉身就逃,眨眼間消失在密林深處。
「奇怪……」
馬興遠眉頭緊皺,「這畜生怎麼……」
話音未落,地面突然傳來一陣輕微的震動。
遠處傳來「咔嚓咔嚓」的聲響,像是有什麼巨大的東西正在移動。
李雲景的瞳孔猛地收縮,他的夜視能力讓他看清了遠處的景象。
一棵棵參天古樹正在緩緩倒下,仿佛被無形的力量推倒一般。
有東西,正在朝著他們這裡而來!
而且還不是善類!
也許他和馬興遠二人聯手,都不是那東西的對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