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疤眼動了!
他不再是那個佝僂著身子的老獸人,而是一頭掙脫枷鎖,衝出囚籠的猛虎!
身上那股重燃的WAAAGH能量如火焰般升騰。
噗嗤!
一隻小獸人在兩隻沼鱷的夾擊下即將被撕碎,一道綠色的殘影鬼魅般閃過。
刀鋒過處,腥血潑灑,兩顆巨大的沼鱷頭顱沖天而起!
老疤眼看都沒看它們一眼,身影已經出現在下一個危急的角落。
他就像戰場上的火焰,哪裡即將熄滅,他就在哪裡重新燃起!
在他的帶動下,本已岌岌可危的防線,竟被奇蹟般的穩住了。
短短几分鐘內,就已有十幾隻沼鱷,倒在了他那柄燃燒著綠火的戰刀之下。
「吼——!」
一陣充滿暴怒的咆哮,從戰場後方傳來。
是那隻一直在戰場邊緣指揮全局的沼鱷首領,它的體長甚至超過了十二米。
最初,就是它用龐大的身軀,硬生生從火海中碾出了一條通道。
此刻,它感受到了老疤眼的威脅,咆哮著直衝而來。
「來得好!」
老疤眼大吼一聲,提刀迎上。
……
距離戰場還有一公里的山林中,碎骨和他率領的部隊正不顧一切的狂奔。
他們已經能清晰的看到,
遠方那片熟悉的林地,此刻正被一片火光籠罩。
「快點,再快點!」獨耳一邊瘋跑,一邊發出嘶啞的尖叫。
他的左手死死捏著手背上的好小子烙印。
這塊皮膚已經不是灼熱了,而是像一塊燒紅的烙鐵按在血肉上,讓獨耳感到鑽心的痛。
他能清晰的感受到,老大心中所承受著的痛苦,暴怒和沉重壓力。
突然,他腳下一個踉蹌,重重摔在地上。
一股巨大的悲傷和消逝感,通過烙印向他傳來。
「不……」獨耳眼睛瞬間就紅了,「是……是屁精們……有很多很多的屁精正在消失!」
他們的生命之火,正在成片成片的熄滅!
「哭喪有個屁用!」
碎骨一把將他從地上拎了起來,咆哮道,「老大還沒倒下,你就先趴下了?」
他雖然沒有獨耳那樣精細的感知,但他能感覺到。
屬於林恩的WAAAGH力場,雖然在劇烈晃動,但核心依然在頑強的燃燒著。
接著,他又感受到另一股他無比熟悉的WAAAGH氣息,突然爆發出璀璨到極致的光芒!
那光芒無比耀眼,正不留餘地的燃燒。
「是老疤眼那個老東西……」
碎骨的瞳孔一縮,他知道這意味著前方的戰況已經無比慘烈,連這個老傢伙都開始拼命了。
他不再有多餘的廢話,猛的將獨耳向前一推,怒吼道:
「前面,俺們的小崽子們正在流血!」
「誰他媽的敢放慢腳步,俺就先擰下他的腦袋!」
……
而在戰場的另一側,鐵頭和他率領的八十多名獸人小子,已經接近戰場外圍。
遠處不斷傳來沼鱷沉悶的嘶吼,小獸人們稚嫩卻悍不畏死的WAAAGH,還有屁精們悽厲尖銳的慘叫!
鐵頭一雙眼裡瞬間布滿了血絲。
作為優秀的獵手,他不需要親眼看見,僅通過聲音就能在腦中還原出戰況的慘烈。
他的營地,正在被數倍於己的沼鱷圍攻。
他們的小崽子傷亡慘重。
但他們……沒有一個後退!
「俺們的小崽子們在用命頂著!」
鐵頭一把抽出背後的砍刀,刀鋒直指前方那片火光沖天的地獄。
「都聽到了嗎!」他咆哮道,「別給俺像個軟腳蝦一樣,拿出你們狩獵黑熊的勁頭來!」
「都給俺——殺進去!」
「WAAAGH!」
八十多名獸人小子發出狂暴的戰吼,朝著前方那片地獄發起衝鋒。
……
阿嘰大口的喘著粗氣,左肩的斷口處鮮血不斷湧出,大半個身體都已被染紅。
他用僅存的右手,死死的攥著一柄破損不堪的牙矛,以此支撐著快要倒下的身體。
在他身邊,曾經多達五十多人的斥候隊,此刻只剩下最後五個。
每個人都渾身是傷,坐下的史奎格也早已筋疲力盡。
前方不遠處,那群被他們用生命從主戰場引開的沼鱷,已經對他們這幾隻小蟲子失去了興趣。
它們正在重新集結,準備衝擊遠方還在頑抗的綠皮營地。
「阿嘰。」一個倖存的屁精帶著哭腔喊道,「沒用了……它們不跟來了。」
阿嘰沒有回答。
他抬起頭,越過那群正在集結的沼鱷,望向遠方。
他看不清具體的戰況。
但他能看到,那個身披岩石戰甲,如戰神一般的老大,正被數不清的黑影圍攻。
後方的小獸人還在竭力抵抗,防線還沒有潰散。
不行!
這些畜生,不能放回去。
他扔掉了手中那根已經毫無用處的牙矛,用僅存的右手抓起了一團濕滑的爛泥。
對著一頭正準備轉身離去的成年沼鱷,狠狠的砸了過去!
啪嘰。
那團爛泥糊在了沼鱷的豎眼上。
「嘿!」
阿嘰的聲音因憤怒而變得異常尖銳。
「看這裡,你們這群又瞎又聾的長嘴爛爬蟲!」
他用盡全身力氣挑釁,淚水卻不受控制的從眼眶涌了出來。
「俺還沒死呢,你們的對手在這裡,來啊!」
更多的爛泥被丟了出去,他身後倖存的屁精也跟著,將他們所能想到最惡毒的話都罵了出去。
那群正要離開的沼鱷,終於停下了腳步。
一雙雙冰冷的豎瞳,鎖定了眼前這群膽敢用爛泥侮辱它們的小小屁精。
一股暴虐的殺意,瞬間籠罩了過來。
倖存的屁精們被嚇得渾身僵硬。
但阿嘰,卻沒有半分退縮。
他看著沖自己而來的龐然大物,看著那緩緩張開的血盆大口。
他知道,自己成功了。
他為老大和回援的獸人小子們,又多爭取了幾秒鐘。
沾滿血污和淚水的小臉上,一個無比燦爛的笑容緩緩綻放。
……
戰場之上,刀鋒與利爪轟然相撞!
老疤眼被一股巨力震得連連後退,鮮血直流。
但那頭巨鱷首領,同樣發出了痛苦的嘶吼。
它那足以拍碎岩石的利爪上,竟被那柄燃燒著綠火的戰刀,留下了一道深可見骨的焦黑傷口,
「來啊!」
老疤眼大吼一聲,再次發起衝鋒。
他放棄了遊走救場的打法,將自己全部的精力,都投入到眼前的巨鱷身上。
只要殺了它,沼鱷就會陷入混亂,他們守住的機會就大了不少!
腥風撲面。
巨鱷的每一次撲擊,都帶著碾碎一切的狂暴氣勢。
但老疤眼憑藉著身經百戰的戰鬥本能,總能像一頭矯健的猛虎,在利爪與巨口間閃轉騰挪。
手中戰刀不斷在巨鱷首領厚重的鱗甲上,留下一道又一道恐怖血痕!
巨鱷首領被這個狡猾敏捷的獸人激怒。
猛的人立而起,用最野蠻的方式,攜帶著萬鈞之勢向老疤眼轟然砸下!
老疤眼獨眼裡,充斥著瘋狂。
迎著那片巨大的陰影,將所有WAAAGH!能量灌注於刀身,
「噗——!」
戰刀沒柄而入!
巨鱷被劃出一道觸目驚心的巨大傷口,鮮血潑灑了老疤眼一身。
「吼——!!」
被重創的巨鱷首領發出了充滿痛苦和憤怒的咆哮。
一時間,八十多隻沼鱷在巨鱷身邊重新集結。
它們準備用一波衝擊吞沒眼前這個強大的老獸人,徹底衝垮這群綠皮的防線。
「咳……咳咳……」
老疤眼半跪在地上,支撐著他的戰刀已布滿裂紋,剛剛那一擊幾乎耗盡了他所有的力量。
看著眼前重新集結的沼鱷群,
他的臉上沒有恐懼,反而露出了一個快意笑容。
「來吧,雜碎們……」
「讓俺這把老骨頭,殺個痛快!」
沼鱷群咆哮著沖了過來。
老疤眼緩緩舉刀,站定。
一隻沼鱷撲來,他微微側身,躲過那致命的撕咬,手中燃燒著綠火的戰刀,乾淨利落地划過。
他沒去看結果,因為第二隻沼鱷已經近在眼前。
一刀。
又一刀。
老疤眼的動作沒有任何花哨,卻極為高效。
但沼鱷實在太多了。
傷口在他身上不斷增添,可他似乎感覺不到痛苦。
左臂被咬住,他便捨棄左臂。
後背傳來撕裂般的劇痛,他穩住身形,反手一刀向後捅去,
他一步沒退!
因為他身後,就是那些站都站不穩,卻仍在戰鬥的小崽子。
他曾發誓要守護部落的未來。
他身前的沼鱷屍體,越堆越高。
渾濁的獨眼裡,WAAAGH的綠火燃燒得近乎瘋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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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湯,俺們的猛火湯來啦!」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缺門牙帶著一群屁精和怒火跳跳趕到了!
他們手裡抬著幾大鍋剛剛出爐,冒著詭異氣泡的猛火湯。
看到眼前如同地獄般的慘狀,這些平日裡膽小怯懦的屁精沒有任何猶豫。
他們熟練的將一勺勺猛火湯,灌進了怒火跳跳的嘴裡。
那些跳跳喝下湯後,渾身瞬間變得通紅,開始不安的噴吐著火星。
屁精們最後看了一眼,正在死戰的同伴,以及身後的營地。
一張張髒兮兮的小臉上,沒有了平日裡的嬉笑,只有一種含著淚的瘋狂決絕。
一隻屁精從篝火里抓起一根燃燒的木頭,笨拙的爬上了一隻隨時可能爆炸的怒火跳跳。
然後是第二個,
第三個……
「小的們,開飯啦!」缺門牙用盡全身力氣咆哮,聲音嘶啞得如同破鑼,「讓這幫長嘴爛爬蟲……嘗嘗俺們的新菜!」
「為了老大!」
「WAAAGH!」
屁精們騎著怒火跳跳,義無反顧的沖向那片正在撕咬他們同伴的黑色鱷群。
哪裡沼鱷最密集,他們就沖向哪裡。
沖在最前的屁精騎著跳跳,瞬間被鱷群淹沒。但下一瞬,跳跳體內積蓄的能量便轟然引爆!
緊接著,
一連串劇烈的爆炸轟然響起,火焰與碎肉橫飛,硬生生在沼鱷群中炸開了一片真空地帶!
而缺門牙的目光,從始至終都未曾離開過戰場的另一個方向。
周圍的爆炸聲、嘶吼聲、慘叫聲仿佛都已遠去。
在他的世界裡,只剩下遠方那個被鱷群瘋狂圍攻、搖搖欲墜的身影。
他看到,老大的岩石鎧甲已經剝落大半,鮮血染紅了身下的土地。
「老大——!」
缺門牙雙眼血紅,發出一聲悽厲的嘶吼。他翻身騎上一隻最大,灌了最多猛火湯的怒火跳跳。
風在耳邊呼嘯。
他仿佛又回到了那個溫暖的午後,
第一次見到老大時,他興奮的去啃老大腳皮卻被一腳踹飛,但一點都不疼。
從那天起,他就知道這個強大的獸人不一樣。
他會把他烤糊的蘑菇吃得乾乾淨淨,還拍著他的頭,用那雙他看不太懂但覺得很安心的眼睛看著他說:
「你做的東西,真不賴。」
後來,
老大教會他們戰鬥,給他們勇氣,帶著他們討伐野豬,擊殺巨鼠……
他說,俺們是最棒,最厲害的屁精,為俺們感到驕傲。
老大一直在保護俺們……
他給了俺們一個家。
一個不用挨餓受凍,被獸人欺負的家。
現在,輪到俺保護老大了。
這個簡單的念頭,占據了他全部的思緒。
沼鱷的咆哮重新灌入耳中,缺門牙的雙眼早已被淚水填滿。
「老大。」
他像一顆脫膛的炮彈,朝著那個被上百隻沼鱷死死圍困的身影,沖了過去。
轟——!
一聲巨響,在林恩身邊轟然引爆。
缺門牙和他坐下的怒火跳跳,化作一顆席捲一切的熾熱太陽。
狂暴的火焰衝擊呈環形炸開,將包圍林恩的沼鱷瞬間掀飛!
林恩被這股近在咫尺的衝擊震得大腦一片空白。
混亂中,他感到一個焦黑的、圓滾滾的東西撞進了他的懷裡。
他下意識的接住了。
當煙塵與火焰稍稍散去,林恩低下頭,懷裡是一個已經幾乎不成形的身軀。
那張總是咧著嘴、胖乎乎的小臉,此刻只剩下一片焦黑。
缺門牙躺在林恩的懷裡,渾身沒有一塊好肉,生命力正急速地從他身上流逝。
林恩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懷裡的身軀,輕微的動了一下。
缺門牙努力的睜開眼睛,看著他最崇拜的老大,虛弱的問道:
「老大……俺的發明……厲害嗎?」
林恩再也抑制不住,在沼鱷重重包圍都未曾崩潰的他,此刻卻發出野獸般的嗚咽。
他瘋狂的點頭,淚水從臉頰滑落。
得到了肯定的答案,缺門牙的笑容愈發燦爛了。
他又問出了那個一直以來深藏在心底的願望:
「俺……可以……當老大的……好小子嗎?」
「可以……」林恩的聲音嘶啞,「你當然可以……」
林恩顫抖著伸出手,點向缺門牙的眉心。
綠色的WAAAGH能量從他指尖湧出,化作一個複雜的圖騰,試圖烙印下去。
然而,烙印……失敗了。
缺門牙在看到那團綠光的時候,他的頭就無力的垂了下去。
帶著無比滿足,燦爛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