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連椿聞言,驚奇地看著納蘭錚。
張啟民和楊蘭也都轉過頭來,看向納蘭錚。
納蘭錚面對著白連椿,說道:
「我知道《燕京文學》編輯部最近在招人,知道的人不多,你可以去試試看,以你的文學功底,我覺得成功的可能性很大。」
聽了納蘭錚的話,白連椿的眼神亮了起來。
張啟民和楊蘭也覺得這是個不錯的主意,不管怎麼樣,去試試無妨。
萬一成功了呢?白連椿既找到了工作,又能圓自己的文學夢,真的一舉兩得!
白連椿一臉驚喜地聽完納蘭錚的話,但隨即,情緒又變得低落起來,說道:
「我還不知道《燕京文學》編輯部在哪裡……」
納蘭錚聞言,轉身上樓,不一會兒,她下來的時候手裡多出了一本雜誌,正是1988年第一期《燕京文學》。
納蘭錚把手裡的最新一期《燕京文學》遞到白連椿手裡,說道:
「這本雜誌送給你,你照著上面的地址找過去就行。」
白連椿雙手接過雜誌後,對納蘭錚鞠了一躬:
「謝謝老師!」
見此情景,張啟民朝納蘭錚露出了一個會心的微笑。
其實,白連椿的年齡比納蘭錚和楊蘭都要小,因為常年在外奔波的原因,看上去要比在場所有人都大。
張啟民送白連椿來到人文社大門口,白連椿對張啟民說道:
「謝謝啟民兄弟,你什麼時候離京,到時候我來送你。」
張啟民答道:「白連椿,你現在當務之急是落實自己的工作和住處,我後天就走了,我們有緣會再見面的。」
白連椿嘴裡重複著:「後天啊,這麼早……」
張啟民想了想,掏出自己隨身帶的筆記本和筆,在上面寫下了自己錢江省瀧泉縣文化館的地址,把紙撕下了來,遞給白連椿。
白連椿接住,拿在手裡看了看,然後小心翼翼地疊起,放到衣兜里。
兩人在人文社門外的大街上握手告別。
張啟民回到自己的住處,回想起剛才的白連椿,想到了納蘭錚給白連椿的《燕京文學》雜誌,心裡驀然想起:
這個白連椿,應該就是前一世《燕京文學》雜誌上經常見到的一個名字!
前一世,白連椿是《燕京文學》的編輯。《燕京文學》的發行量不大,到了新千年以後,《燕京文學》突然發行量暴增,主要是《燕京文學》走平民化路線,還開闢了一個「新人自薦」的欄目。
很多讀者、文學愛好者都能夠向它投稿,無論是名家還是業餘作者的稿子,均享受同等待遇。
想到此,張啟民心底湧上了一股興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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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兩人的偶然見面,雖然自己沒有直接幫到白連椿,但畢竟白連椿能夠找到工作,並成了後來的《燕京文學》編輯,這真是值得高興的一件事。
第二天上午九點。
舟倡義來到了人文社的「作家旅館」,他是來接張啟民到他家裡去吃飯的。
張啟民對舟倡義說道:
「舟老師,您得先等等我,我有點兒急事需要上一趟街,您的自行車借我一用。」
看張啟民說得急,舟倡義二話不說,把車鑰匙遞給張啟民。
張啟民拿了車鑰匙,下樓,騎上舟倡義的二八大槓,直奔王府井全聚德門店。
來到全聚德,張啟民取出昨天預定下的烤鴨票子,等了十多分鐘後,張啟民取到了烤鴨。
烤鴨用印有「全聚德」字樣的專用紙繩綑紮,油紙包裹,張啟民小心翼翼地提著滴著油、香氣四溢的烤鴨紙包,又騎車返回了人文社。
當舟倡義看到張啟民提著全聚德烤鴨回來的時候,頓時愣住了:
「啟民,你說的急事……是上街買烤鴨?你什麼時候去預定的烤鴨?」
張啟民笑道:「昨天上午,我借了納蘭姐的自行車。」
舟倡義又看了看張啟民早已準備好的禮品,皺起了眉頭:
「哦……但是,你買這些禮品也太貴重了,你還是帶回老家去給家人吧。」
「不,舟老師,給家人的我另外買了,再說了,這些也不全是給你的,是給嫂子和孩子的!」
張啟民的理由讓舟倡義無法拒絕,舟倡義無奈地苦笑了一聲:
「那好吧,但下不為例!」
張啟民爽快地應了一聲:「是!」
舟倡義騎上二八大槓,載著張啟民沿朝內大街往西駛去。
車輪碾過朝內大街上被來往車輛壓實的積雪,發出「咯吱咯吱」富有節奏的脆響,舟倡義弓著背,用力蹬著二八大槓。
路面上,有些地方光滑如鏡,騎車的人都格外小心,身子隨著車把微微扭動,努力保持平衡。
張啟民坐在二八大槓的後面,他兩條腿分開,隨時準備支撐到兩邊地面。
隨著兩邊的街景往後退去,張啟民發現前面的街道越來越熟悉。
不久,舟倡義的自行車竟來到了昨天張啟民來過的拐棒胡同!
張啟民看到胡同口,昨天來這裡買過菸酒的小賣部,那塊寫著「菸酒糖茶」的木牌子。
這時候,車子一拐,就進了胡同。
甫一入胡同,一股煙火氣息迎面而來。
兩邊的四合院,大都敞開著大門,從門洞裡望去,院子裡高低錯落的小房子,有的用磚頭,有的用木板和油氈,大都和廊檐、牆壁相連,有的裡面還冒著炊煙。
張啟民心裡納悶,舟老師會住在這樣的地方?
過不多久,車速慢了下來,張啟民趕忙雙腳著地撐住地面,舟倡義也剎住了車,嘴裡說道:「到了!」
張啟民下了車。
午後的陽光勉強擠進胡同狹窄的天空,呵氣成白,一扇油漆斑斑院門,映入張啟民眼帘。
舟倡義把車推進虛掩的院門,門軸那裡發出了一聲悠長的聲音:「吱呀——」
張啟民跟在舟倡義身後,看到了他之前看到的差不多景致:一個好好的四合院硬是變成了一個大雜院,一條窄窄的通道通向向西面八方,通道兩旁都是各式各樣的小房子。
空氣里,混雜著一股煤煙味、燉白菜味兒和淡淡的尿騷味混雜在一起的氣味。
院子中央,一個圍著粗布圍裙的大媽正在洗拖把,水花濺了一地,有的地方已經結成了薄冰。
大媽用審視的目光往身後瞥了一眼,等看到張啟民的時候,沖舟倡義說道:
「舟老師,你家來客了?」
舟倡義笑著回了句:「是啊,我朋友!」
張啟民隨舟倡義來到院子最裡面的一扇門前。
趁著舟倡義把自行車支起的工夫,張啟民看到門前用幾張油氈搭出了一個棚子,同時耳邊聽到屋內傳出的一陣「嗒嗒嗒」的切菜聲。
張啟民好奇地問舟倡義:
「舟老師,您真住這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