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身上已沒有了任何屬於人類的鮮活氣息。那股冰冷死寂的壓迫感,與厲鬼幾乎一樣!
厲鬼復甦嗎?
這個念頭出現在童倩心頭,讓她的心沉入了谷底。
「噠……」
那「東西」又踏了一步,清晰得如同踩在心臟上的鼓點。
冰冷的死寂氣息撲面而來!童倩瞳孔急縮,張海更是連喘息都忘了,眼白占據了眼眶的大部分。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恐懼達到頂峰的瞬間。
那站在濃霧中的身影輪廓似乎微微晃動了一下,極其輕微地……甩了甩頭?
這個細微的動作幾乎無法在濃霧中看清。
隨即,一個帶著明顯不適的沙啞聲音,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死寂。
「咳…咳…這鬼地方是哪裡?我不是在房間嗎……」
聲音的主人似乎清了清堵塞的喉嚨,語氣帶著強烈的不解。
「……我記得……我應該是在某個房間裡對抗那個唱戲的鬼嗎?」
聲音頓了頓,似乎在適應發聲。
「餵……你們兩個穿著總部的制服應該是官方的馭鬼者吧?不打算解釋解釋現在的情況嗎?」
他頓了頓,似乎在努力回憶,聲音變得更加清晰了一些,帶著一種審視的意味穿透沉悶的濃霧。
這突如其來的話語,以及其中蘊含的明確自我意識和清晰的邏輯,讓童倩和張海緊繃到極限的神經猛地一跳。
那幾乎將他們淹沒的絕望感出現了一絲裂痕。
不是厲鬼!是陳曉!他醒了!而且……保持了理智?!
「陳……陳警官?!」
張海猛地喘過一口氣,聲音因激動和虛弱而劇烈顫抖,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是……是你嗎?你還沒死?」
他的目光死死盯著濃霧中的影子。
「沒死透,但也差不多了。」
陳曉的聲音從霧中傳來,帶著一股驅之不散的陰冷疲憊。
「你是……總部的?名字叫什麼?負責哪座城市?」
他似乎在努力聚焦視線打量著兩人。
童倩立刻反應過來,強壓下恐懼,用儘可能平穩但依舊發顫的聲音快速說道。
她說話時,一隻手已經悄悄按在了腰間的特製通訊器上,儘管深知在鬼域裡這東西就是個擺設。
「嗯。」
陳曉的聲音里聽不出情緒,仿佛只是確認了一個無關緊要的事實。
「我是鬼步陳曉現在正式上線。」
他往前走了兩步,身形在白霧中稍微清晰了些。
臉色是那種久不見天日的慘白,眼瞳深處像兩口深不見底的寒潭,沉澱著難以言喻的疲憊和死寂。
「嗚…咿…呀…呃……」
唱腔仿佛無視了鬼域的存在直接入侵了陳曉的鬼域。
那如同鏽蝕鐵片刮擦神經的詭異唱腔在陳曉耳邊響起,更驚人的是唱腔出現了加速、疊加的跡象!
唱腔以一種詭異的穿透力鑽入陳曉的意識深處!
「開什麼玩笑?!直接入侵鬼域就算了,為什麼還能疊加啊?演都不演了。」
陳曉心中警鐘瞬間拉到極限!
陳曉也明白鬼生角的詛咒唱腔是持續的、疊加的、隨著時間增長威力倍增的靈異攻擊!
他之前在房間裡就是被這鬼東西硬生生耗到瀕臨復甦的!
「靠。」
陳曉低罵一聲,臉色本就慘白如紙,此刻更透出一股青灰。
這鬼東西的詛咒竟然能在他的鬼域裡疊加生效?!這完全出乎他的預料。
他剛醒來,腦子還被鬼步的腳步聲攪得一團亂麻,強壓著厲鬼復甦的躁動才勉強維持清醒和理智。
本以為憑藉這補全了靈異拼圖的鬼步能掌控局面,但陳曉沒想到這鬼生備如此霸道!
它就像一台不斷增壓的靈異引擎,時間拖得越久,其靈異力量爆發得就越恐怖!
陳曉心念一動,或許可以嘗試用鬼馭人壓制它?
陳曉眼神一厲,強行忽略腦中的劇痛和身體的撕裂感,準備嘗試一下。
那張猩紅的「周瑜」臉譜依舊貼在青灰的皮膚上,冰冷地「望」向陳曉的方向。
不出意外的話出意外了,陳曉的鬼馭人也是再一次成功的被禁用了。
「……」
陳曉瞬間做出了判斷,心中最後一點僥倖徹底熄滅。
這鬼生角的恐怖程度超乎想像,其詛咒疊加機制更是賴皮!
繼續硬剛下去,別說救人,他自己會在幾分鐘內率先厲鬼復甦,或者被對方的詛咒活生生「唱」死!
童倩和張海更是毫無生還可能!
「陳警官?你……」
童倩看著陳曉驟變的臉色,心中剛升起的一絲希望瞬間被更深的寒意覆蓋。
「這個鬼地方待不了了,我帶你們出去。」
陳曉身上的白光就像是不穩定電流的電燈一樣,閃滅了幾下,然後白光消失了。
時間感在這一刻被無限拉長,又在下一毫秒被極限壓縮!
周圍的霧霾️也發生了詭異的變化。
童倩和張海只覺得包裹著自身的濃重白霧驟然收束,緊接著,視野被一片純粹的、無法形容的「白光」徹底淹沒!
這白光不刺眼,卻帶著絕對的隔離感,剎那間吞噬了視線中的一切。
腐朽的牆壁、搖曳的壁燈、猩紅刺目的臉譜、鬼生角僵硬的身影……統統消失!
那要命的唱腔聲、自身的劇痛、絕望的窒息感……也在瞬間被這片絕對的白光從感知中徹底剝離!
陳曉的身影瞬間消失在了原地,同時消失的還有童倩和張海。
沒有位移的過程,沒有光影的變幻。
當童倩和張海從那種完全失重失感的空白狀態中驚醒,只覺得腳下猛地一軟。
冰冷的空氣帶著城市特有的塵埃和淡淡的汽車尾氣味湧入鼻腔。
眼前哪裡還有什麼腐朽破敗的凱撒大酒店走廊?
刺目的白光褪去,眼前是寂靜的城市街道,昏黃的路燈照亮冰冷的柏油路面。夜空中掛著清冷的殘月,遠處傳來若有若無的汽車駛過聲。
他們正站在一片綠化帶旁的便道上。
就在他們兩步之外,陳曉的身影踉蹌了一下,單膝重重地跪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