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一聲清脆卻冰冷的提示音響起。
電梯門緩緩滑開。
16樓到了。
鋪著厚厚地毯的豪華走廊靜悄悄的,瀰漫著淡淡的香薰味。
走廊寂靜無聲,只有他們輕微的腳步聲。
1616號套房那厚重的實木門緊閉著,王經理快步上前,在門上敲了敲,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被裡面聽到。
「篤、篤篤。」
三聲清晰但不突兀的叩門聲在寂靜的走廊里顯得格外響亮。
一秒,兩秒……門內沒有任何回應,如同一潭死水。
王經理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他下意識地扭頭看向姜尚白。
姜尚白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只是下巴微不可查地向房門方向抬了一下。
王經理會意,只得硬著頭皮,稍微加重了力道,再次敲響。
「篤篤!篤篤!」
敲門聲在靜寂中顯得愈發刺耳。
就在王經理的手第三次抬起,即將落下時。
「咔嚓。」
一聲輕微的鎖扣彈開聲響起。
厚重的實木門向內拉開了一條縫隙,速度不快不慢,帶著一種漠然的機械感。
門縫後,露出陳曉半邊身影。
他看起來剛沐浴過,發梢微濕,身上換了件酒店提供的白色浴袍,松垮地繫著帶子。
臉色依舊是那種驅之不散的青灰,甚至眼瞼下的陰影在光線照射下更顯濃重。
「你們是誰?」陳曉的聲音嘶啞而淡漠。
王經理被這眼神看得心裡發毛,一時語塞,準備好的開場白卡在嗓子眼,一時竟不知如何應答。
他下意識地後退了小半步,目光求助般看向身後的姜尚白。
陳曉站在門內,枯青的手指搭在冰冷的門框上。
浴袍下的腿從膝蓋往下,那抹異常的枯青色即使在廊燈下也透著一絲不祥。
陳曉掃了一眼門外三人,他的視線順著王經理的視線看去,最後落在姜尚白身上。
姜尚白沒有說話,只是平靜地打量著門縫裡那個渾身散發著陰冷和死氣的青年。
姜尚白唇角似乎極細微地向上提了一下,那不是笑意,更像是一抹評估確認後的瞭然。
他迎上陳曉冰冷的注視,臉上波瀾不驚。
他沒有理會王經理的窘迫,往前微微踏了半步,保持著禮貌卻疏離的距離。
「自我介紹一下,朋友圈,姜尚白。」
姜尚白的聲音響起,他的聲音平穩清晰,同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涼意。
「朋友圈?姜尚白?」
陳曉的目光在姜尚白那張蒼白卻帶著傲氣的臉上凝滯了一瞬。
姜尚白?
這個名字如同一個冰冷的鉤子,瞬間沉入陳曉的記憶深處。
總部隊長計劃的有力競爭者,朋友圈力捧的核心成員。
駕馭了三隻鬼……其中之一只鬼好像叫鬼踩人?還有一隻鬼好像叫鬼壽衣?至於第三隻鬼是什麼?陳曉記憶一片模糊,沒有絲毫印象。
算了,陳曉不再去糾結那些事。
姜尚白在這個節骨眼上找上門來目的不言而喻。
朋友圈的目地是招攬?或者是試探?還是…覺得他快死過來想接手一下他的鬼?
他迅速在腦中衡量,姜尚白帶著人找上了門口,不讓他們進來,顯然不太可能,甚至有可能會直接動手。
陳曉又看了看姜尚白,現在餓死鬼事件還沒爆發,鬼壽衣應該還穿在葉楓身上。
所以現在的姜尚白只駕馭了鬼踩人和那個不知道叫什麼名字的厲鬼。
陳曉的目光在姜尚白臉上停留片刻,又落到明顯緊張萬分的王經理和面帶隱晦警惕的張博身上。
他此刻的狀態雖然算不上特別糟糕,但是他也不想因為和姜尚等人動手打破自身的平衡。
他沒時間,也沒興趣陪任何人玩相互試探遊戲,無論對方是誰。
不再多想,也懶得猜測對方具體目的。
他收回搭在門框上同樣泛著枯青的手,側身讓出了空間,聲音依舊是那副嘶啞到平板無波的調子。
「進來吧。」
門被完全打開,套房內奢華明亮的景象展露出來。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灰濛濛的大昌市,昂貴的水晶吊燈折射著冰冷的光芒,羊毛地毯柔軟厚實。
姜尚白毫不遲疑,抬步邁入,張博緊隨其後。
落在最後的王經理深吸一口氣,硬著頭皮也跟了進來,順手輕輕帶上了沉重的實木門,隔絕了走廊的光線和聲響。
就在姜尚白邁進房間的一瞬間,整個房間配一種詭異的光線籠罩。
整個套房內本就明亮柔和的光線驟然扭曲。
明亮的燈光仿佛電壓不穩般閃爍、明滅不定,家具的陰影不自然地流動、拉長,水晶吊燈折射的光芒如同沉入水底般模糊搖曳。
一股陰冷壓抑的氣息瞬間灌滿了整個總統套房。
姜尚白的鬼域毫無徵兆地展開了!
「鬼域?」陳曉的低語在這詭異的寂靜中清晰得瘮人。
他那雙沉寂如淵的眼眸瞬間鎖定姜尚白,沒有驚訝,只有一片漠然的冰冷。
「這是試探我的實力,還是直接動手了?」
質問落下,卻無需對方回答,甚至沒有給姜尚白思考的間隙。
陳曉心念微動。
濃郁到化不開的純白霧霾如同沉睡的巨獸被瞬間驚醒!
以陳曉為中心,如同爆炸般轟然擴散,帶著一股截然不同的、更加強大、更加古老的冰冷死寂感,瞬間填滿了套房的每一寸空間!
姜尚白那剛剛成型、意在試探的鬼域,甚至來不及完整展開就被這片純粹而磅礴的白色浪潮瞬間壓制。
視野所及,只剩下無邊無際、厚重到令人窒息的白!
他引以為傲的鬼域,面對駕馭三貝鬼的陳曉竟連一秒都沒能堅持住!
計劃中的試探瞬間變成了被無情碾壓的慘敗!
與此同時,姜尚白身邊的張博反應不可謂不快。
在姜尚白鬼域被強行壓制的瞬間,他就開始動手了,他猛地雙手抓住自己昂貴西裝的前襟,狠狠向兩側撕開!
「刺啦!」
紐扣崩飛,布料撕裂,露出了他略顯瘦削的胸膛。
然而,那胸膛之上,並非血肉,而是一幅巨大、詭異、仿佛浸透了血色的刺青!
那刺青描繪著一個身著破爛嫁衣、長發披散蓋住面孔的女人形象,女人雙臂環抱,姿態扭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