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9章 青林攻防,城門破
「放箭!」
懷朔與大夏交涉失敗的同時,青林鎮城上空,軍首陸天陽的高喊,也徹底宣告了青林城防戰的開始。
嗖嗖嗖——
.....
西城門外,密如雨點的鐵箭從城頭斜嚮往下飛出,好似成千上萬條齊齊亮出獠牙的黑色長蛇,鋪天蓋地如蟒潮般洶湧而下。
西城門200米開外,是一支規模龐大黑甲大軍,整個軍陣橫向排開寬有五六百米,向後一望無際,完全看不出具體數量。
踏————踏————踏————踏——
大軍正徐步前行,因速度很慢,原本錯落的步伐顯得異常同步,萬千戰甲在行走間發出的撞擊聲震耳欲聾,大地好似被撼動,城池仿佛也開始左右搖晃了起來。
「前軍豎盾,加速行軍!」
指令聲從上空傳來,攻城的虎牢大軍前排,驟然豎起盾牌,漆黑的鐵質盾牌鐫著銀色雲紋,被日間寒光照得熠熠生輝,因數量龐大且又同時被猛然立起,聲勢駭人,竟與迎面而來的箭幕形成分庭抗禮。
當然,不僅只是聲勢!
篤篤篤篤篤————
箭幕轟然蓋下,與盾牌猛烈對撞,強大的衝擊力,竟讓已經加速的虎牢大軍在原地直接凝滯住了,儘管盾牌擋住了七八成鐵箭,可還是有兩三成透過盾牌縫隙,扎進了虎牢士卒的身體。
「全員都配備銀鑲弓,壓箱底的玩意兒都拿出來了,陸九歸是打算在鎮城殊死一搏了,正好,本領主就來個一戰定乾坤!」
半空中,呂無鋒看著己方凝滯的大軍,瞳孔微縮,但緊跟著神色就興奮了起來,運氣凝於喉間:「赤影軍隨本領主衝鋒,中軍跟上,後軍準備放箭,壓住城頭————」
「沖啊!」
呂無鋒聲音還沒結束,虎牢軍中就傳出了無數道怒吼,最前頭密集的盾牌驟然拉開距離,縫隙中萬千道血色身影驟然衝出,趁著城頭第二輪箭幕還沒射下來,形似鬼魅般徑直衝向城門。
那形似鬼魅的身影,是數萬名身披赤色甲冑的士卒,粗略估算就有三四萬之多,他們身形大多消瘦高挑,身上的赤色甲冑也不同於普通戰甲那般臃腫,明顯是量身定製的,極速奔馳下顯得異常安靜,與先前大軍徐步前行時比起來,簡直可以用悄無聲息來形容。
「虎牢精銳赤影軍,一共也就五萬,呂無鋒一口氣全拉出來了,他哪兒來的膽子,哪兒來的膽子!」
城頭上方陸天陽看著急速衝來的赤影軍,表情驚怒不止。
可惜他再怎麼驚怒,現在也遲了!
虎牢最強精銳赤影軍,不僅強在實力方面,更強在速度。
這裡說的速度,並非指行軍,而是短程奔襲。
赤影軍遴選士卒的標準首在實力,其次體型,專挑那種身形偏瘦且速度快的人,然後再根據他們體型,定製貼身虎牢鎮獨有的血影甲。
兩項疊加之下,赤影軍短程奔襲速度極快,且從未有過敗績,在整個隴西都是名聲赫赫的。
虎牢大軍在城外十里修整好後,立刻就投入了攻城,城頭箭幕發射時大軍離城門就只剩200米左右了,呂無鋒指揮大軍前沖數十米,現在離城門距離只有百米不到。
百米,哪怕對普通禦寒級來說都觸手可及,何況是赤影軍?
嗖數萬赤影軍如鬼魅般前突而來,規模雖大卻也不過須臾,青林城頭的第二輪箭幕才剛剛射出,赤影軍最快的那批人,就已貼住城門了。
「放箭,對著城下放箭,不能讓他們靠過來!」
陸天陽雖然反應稍遲,但終究還是下令了。
城頭嚴陣以待的青林大軍,將原本指向後方虎牢中軍後軍的箭頭,瞄準了城牆下,然後齊刷刷地鬆開弓弦。
嗖嗖嗖嗖——
距離幾乎沒有,其實就談不上什麼瞄準了。
萬千箭雨從城牆向下飛出,徑直射向貼在城門處的赤影軍士卒。
轟——
然而,就在箭雨飛出的瞬間,一道藍色強光猛然從上空襲來。
那強光好似閃電,在半空中拉出一道藍色半圓弧光,由高空向下徑直劈向了城門,那強橫的力道好似要劃開空間,哪怕正值白天,也留下清晰可見的光痕,照得所有人瞳孔收縮,沒法直視。
當然,無法直視那弧光的,也就是禦寒級士卒,在場的所有顯陽級還是看得很清楚,與弧光同時出現的,是一道千丈高的金色骨相虛影。
那虛影手持一根丈許藍色長戟,長戟四周泛著噼里啪啦的雷光,劃出弧光後直擊城門,將四周氣流抽空的同時,竟硬生生把城牆上射出來的萬千箭矢,給轟開了。
這一戟的威勢,沒人懷疑。
若是直接轟在城門上————
咔!
預想中的那一幕沒有發生,一道血色劍光從青林城中瞬息而至,那弧光被劍光擋住,最終停在了城門數米開外。
「呂無鋒,我承認你虎牢實力不錯,但現階段無論如何也不可能吃下其餘五鎮,你妄掀戰火,當真要整個隴西生靈塗炭?」
陸九歸死死架著長戟,身後骨相虛影全然展開,足見其擋住這一擊並不輕鬆,他說話的同時,視線聚焦在長戟後的呂無鋒臉上,似是想從其表情里看出點什麼。
因有頂尖強者存在,冰淵的攻城戰,沒有那麼複雜,向來都是頂尖強者負責破門,大軍其後壓上,如雲梯、勾繩等等這類攻城器械當然也能發揮出作用,但鮮少能影響到最終戰局。
呂無鋒出現在城門上空的那一刻,坐鎮城中的陸九歸就知道,自己無法置身事外,所以他早早就盯著對方了。
青林畢竟是鎮城,城門的堅固程度自不必多說,但呂無鋒終歸是隴西第一強者,能頂住對方幾下,他心裡還真沒底,所以察覺到呂無鋒破門的意圖,他直接就坐不住出手了。
「十多年前交手還只有36鈞,現在只怕45鈞都打不住了,呂無鋒實力竟已強橫至此,糟了————」
接住長戟的同時,陸九歸也第一時間感受到了呂無鋒的實力,嘴上說的同時,心裡則猛地一沉。
「陸兄,本領主既親率大軍至此,就不必再廢話了,巨戎藩前面這麼多年,為什麼不對隴西用兵,是無兵可用麼?不是!就是覺得咱們六鎮是群烏合之眾,用兵反而會助長我們抱團。
於是,他們便採取滲透瓦解的方式,四十多年前你也看到了,他們扶持俞夫人,硬生生把本屬於我們老三家的領土給奪走了,三個鎮硬是變成了六個鎮,近些年青龍會活動愈發頻繁,再這麼下去,用不著巨戎藩出兵,咱們自己就不戰自潰了。
與其這樣慢性死亡,還不如破釜沉舟,搏他一搏,隴西只有一統才能成勢,才能與巨戎藩正面對抗!」
陸九歸沒有想到呂無鋒會一口氣說出這麼多話,先是一懵,然後迅速反應過來,冷笑道:「所以這一統大業,就落到你虎牢頭上了?」
「當然!」
呂無鋒身形魁梧,嗓音也很是霸道,直視著陸九歸繼續道:「虎牢為隴西屏障,正面抵禦巨戎藩數十年,無論談奉獻還是拼實力,都是當之無愧的隴西第一,這一統大業,只能由我呂無鋒來!」
「你————」
「飛雲,飛淵,隨我破門!」
呂無鋒沒理會怒火中燒的陸九歸,一聲高喊,手中長戟驟然抽回,而後骨相光芒大作,再度傾軋而出。
虎牢大軍的上空,五十多道強光驟然落下,領頭的兩個正是虎牢軍首呂飛雲跟鎮首呂飛淵,兩人與身後的五十多人相繼凝出骨相,強大的氣血噴涌而出,各類兵刃裹挾著周邊氣流,轟然劈下,目標赫然都是城門。
「傾巢而出,呂無鋒,你不要虎牢城了?」
陸九歸看到五十多個顯陽級同時落下,瞳孔驟縮,表情驚怒交加,一下子沒忍住甚至都質問出聲了。
隴西各鎮的顯陽級,數量雖有出入,但差距不會太大,而且因為相互接觸比較深,互相都埋了探子,各家有多少顯陽級,心裡都有數。
虎牢是隴西第一鎮,顯陽級數量當然是第一,公開情報是55個。
當然,這是明面上的,誰家還不藏幾個呢?
可再怎麼藏,也不可能有太多,青林與虎牢毗鄰,相比其餘四鎮,陸九歸自認對虎牢的顯陽級數量,掌控是最精確的。
據他所知,虎牢的顯陽級,總數最多也就70左右。
呂無鋒這次,居然一口氣帶來了60個。
沒錯,呂飛雲兩人出手的時候,他就已經目測出了,其身後跟著一共有53個顯陽級,虎牢大軍上空還飄著5個統兵將領,綜合算下來就是整整60個。
20萬大軍,其中還包括四五萬最精銳的赤影軍,再加上60個顯陽級,說虎牢是傾巢而出,絕對沒什麼問題。
呂無鋒,哪兒來的底氣?
調這麼多人出來,虎牢鎮本土直接不管了嗎?
「陸兄,這就用不著你操心了!」
轟——
呂無鋒表情無比振奮,只因他拖住陸九歸的同時,兩個兒子率領虎牢一眾顯陽級,已經成功擊中了青林城的西城門。
巨響經久不散,五十多個顯陽級出手,倒也不是人人都命中了,因為青林鎮這邊反應也不慢,三十多個顯陽級及時出現,加上城頭的軍隊不斷射箭襲擾,倒也攔住了七八成人。
真正打在城門上的,只有十幾道攻擊。
但也夠了!
顯陽級力量以鈞計算,而1鈞等於百鬃,如此恐怖的基礎力量,加上從天而降帶動的勢能,真正施展出來,衝擊力極其恐怖。
饒是鎮城級別的大門,在如此恐怖的衝擊力傾軋下,也發生了劇烈的形變,大門從中間往後鼓出了一個包不說,衝擊力打在大門上造成的餘波,讓整個西城牆晃動不止,上面的青林守軍頓時東倒西歪,有的甚至被直接震落了下來。
「雲梯架上,給攻城樁騰路,各軍統領帶頭攀牆,領主破門在即,前軍中軍隨我衝鋒,後軍繼續弓弩壓制!」
呂無鋒等六十多個顯陽級在城門半空激戰,虎牢大軍自然也沒有傻站著,隨著領兵將領一聲令下,軍隊迅速各司其職,。
一道道雲梯從軍隊中間高高豎起,在士卒的推送下快速貼向城牆;
一根根直徑十餘米,由精鐵鑄造的攻城巨樁,被士卒推著載重車運輸出來,在帶隊統領的指揮下,狠狠撞向城牆;
前軍中軍加起來十萬人,如山呼海嘯般鋪陳開來,圍繞著雲梯與攻城樁,貼向十多公里寬的青林城牆,部分實力較強的士卒,拿出勾繩直接甩向城牆,接住器具開始向上攀爬;
後軍弩箭一輪接這一輪,不斷壓制城頭上的守軍,倒也沒有奔著射殺對方,只是單純的壓制干擾,讓城頭上的人,騰不出手對付城牆下的攻城弟兄。
轟——
「啊!」
城牆上的煤油傾倒下來,大火瞬間綿延數里,那火星沾到身上就甩不掉,攀上城牆的虎牢攻城士卒,立刻發出道道慘叫。
可禦寒級的皮膜均是無漏之境,且重塑皮膜時期的疼痛,早就把他們錘鍊出來了,火油灼燒當然痛苦,但他們依舊能咬牙堅持下來。
非但如此,疼痛感帶來的劇烈刺激,讓他們怒火更加熾盛,抬頭看著上方的青林士卒,表情也更加堅決,動作甚至比之前還快了幾分。
「弟兄們,衝上城頭,殺他們個片甲不留!」
「虎牢大軍,所向披靡,沖啊!」
「一統隴西,虎牢無敵!」
戰意洶洶的虎牢大軍,發出一道道怒吼與嘶鳴。
「老子上來了!兄弟們,跟上!」
不知過了多久,一個披著銀色戰甲的中年將領,終於率先衝到了城牆上方,一刀劈開周圍聚過來的十多個守軍,他仰頭高呼,大刀猛然前劈,一往無前的沖向了城牆內側的守軍。
砰也正是此刻,一道巨響從城門方向傳來。
大地好似都被撼動了,無論攻城還是守城方,都猛地凝滯了片刻。
「城門,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