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虎的皮毛,堅韌得超乎想像,這一拳,竟震得他指骨生疼,仿佛打在了一塊包著牛皮的鐵板上。
不等他喘息,老虎那條比鐵棍還要粗壯的尾巴,帶著呼嘯的惡風,狠狠地抽了過來。
陸青言根本來不及躲閃,只能下意識地用雙臂交叉,護在身前。
「啪!」
一聲脆響!
「噗!」
他只覺得五臟六腑都錯了位,喉頭一甜,一口鮮血噴了出來。雙臂更是火辣辣地疼,幾乎要被這一尾給直接抽斷。
太快了,也太強了!
這,就是純粹力量上的碾壓!
老虎一擊得手,眼中凶光更盛,它根本不給陸青言任何喘息的機會,再次咆哮著撲了上來。
生死一瞬!
陸青言的大腦,從未有過的清明。
他知道,這是一場純粹的肉搏,比拼的不是技巧,而是誰更狠,誰更瘋,誰更能扛!
而他唯一的依仗,就是體內那股生生不息的青銅氣流。
當老虎的利爪再次襲來,他不再後退,反而猛地向前一踏,用一種極其野蠻的方式,側身撞進了老虎的懷裡。
「嗤啦!」
鋒利的虎爪,在他的後背上,留下了三道深可見骨的血痕。
劇烈的疼痛,讓陸青言眼前一黑,差點暈厥過去。
但他卻死死地咬著牙,將所有的痛楚,都化作了更加狂暴的力量。
他像一頭瘋牛,用肩膀,用腦袋,用一切可以利用的部位,狠狠地撞擊著老虎的身體。
同時,他的雙拳,如同雨點般,瘋狂地朝著老虎身上所有他能夠到的地方,猛砸下去。
眼睛!鼻子!咽喉!腹部!
「砰!砰!砰!砰!」
沉悶的擊打聲,在林中不斷迴響。
一人一虎,就這樣用最原始的方式瘋狂地撕咬在了一起。
鮮血,染紅了陸青言的衣衫,也染紅了老虎的皮毛。
他不知道自己挨了多少爪,也不知道自己揮出了多少拳。
他只知道,自己不能停!
一旦停下,就是死!
體內的青銅氣流,在此刻發揮出了至關重要的作用。
它就像療傷聖藥一般,在他受傷的瞬間,便開始瘋狂地修復著他破損的身體,為他提供著源源不斷的體力與耐力!
這讓他的戰鬥,變成了一場血腥的「消耗戰」。
老虎雖為野獸,但也是有靈智的。
它從未見過如此可怕的「人類」!
眼前這個看似弱小的兩腳獸,就像一塊打不爛、捶不扁的牛皮糖。
無論自己在他身上留下多麼可怕的傷口,他都能在下一秒,以更加兇狠的方式,還擊回來。
而他那雙燃燒著火焰的眼睛,更是讓它都感到了發自靈魂的戰慄。
那不是獵物的眼神!
那是更高級捕食者的眼神!
時間,在這一刻,仿佛失去了意義。
終於,在一次劇烈的碰撞之後,一人一虎,雙雙分開。
陸青言渾身浴血,像一個從地獄裡爬出來的惡鬼。
他的左臂,被虎爪撕開了一道巨大的口子,軟軟地垂在一邊。
他的身上,更是布滿了大大小小的傷口,幾乎沒有一塊好肉。
而他對面的老虎,也同樣悽慘。
它的一隻眼睛,已經被陸青言硬生生打爆,鮮血混合著腦漿,糊滿了半張臉。
它的身上,更是有多處骨骼,被那蘊含著千鈞之力的拳頭,給活活打得骨裂。
它劇烈地喘息著,銅鈴般的獨眼之中,第一次露出了退意。
它怕了。
但陸青言,卻不會給它這個機會。
他知道,這是最後的,也是唯一的機會。
在老虎萌生退意的剎那,他用盡了最後一絲力氣,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咆哮,再次主動沖了上去!
這一次,他沒有躲閃。
他將那條已經半廢的左臂,主動迎向了老虎那拼死反撲的利爪。
「噗嗤!」
鋒利的虎爪,毫不意外地深深地刺入了他的左肩,幾乎要將他整條手臂都卸下來。
劇烈的疼痛,讓陸青言的意識都開始模糊。
但他的臉上,卻露出了一個猙獰的笑容!
就是現在!
他抓住這個用一條手臂換來的機會,揮起了他的右拳。
在他強烈意識的影響下,體內所有剩餘的青銅氣流,以一種他無法理解的方式,盡數匯聚到了他的右拳之上!
這一刻,他的右拳,仿佛都染上了一層淡淡的青銅色光暈。
「給!我!死!」
陸青言用盡了所有的力量,用最野蠻的方式,將這凝聚了他全部意志和力量的一拳,狠狠地轟向了老虎的頭骨之上。
「咔嚓——!!!」
一聲令人牙酸的清脆骨裂聲,響徹了整個山林。
老虎的獨眼,猛地凸出,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駭!
隨即,它那龐大的身軀,如同被抽去了所有的力氣,轟然倒地。
悲鳴聲,都來不及發出。
世界,在這一刻,安靜了。
陸青言站在老虎的屍體旁,搖搖欲墜,渾身的肌肉都在因為脫力而瘋狂地顫抖。
贏了……
我……贏了?
這個念頭,在他的腦海中,緩緩浮現。
「哈哈……」
他先是低聲地、神經質地笑了起來。
緊接著,笑聲越來越大,越來越放肆。
「哈哈哈哈——!!!」
他仰起頭,對著這片將他逼入絕境的黑風林,發出了穿越以來,第一次真正意義上酣暢淋漓的大笑!
笑聲,在林中迴蕩,驚起了無數的飛鳥。
原來,所謂的「不可戰勝」,所謂的「強大」,也不過如此。
只要你敢拼命!
只要你比它,更狠!更瘋!
你就能殺了它!
那麼……
老虎如此,人,又如何?!
平陽李家,那看似盤根錯節的龐然大物,又如何?!
青雲劍宗,那高高在上的仙門,又如何?!
李玄風,又能如何?!
我一樣可以把你們,一個個地全都踩在腳下。
這一刻,陸青言心中,最後一點屬於前世社畜的溫良,最後一絲屬於文弱書生的怯懦,被這老虎的鮮血,徹底洗刷乾淨。
他的心態,截然不同了。
從今天起,廣陵縣那個文弱的書生陸青言,已經死了。
活下來的,是一個完成了初次狩獵的捕食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