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補償
「你剛才怎麼回事?」望著賈亦壑遠去的身影,王貞儀一臉狐疑問出來。
「什麼怎麼回事?」
「為什麼一聽王聰兒這個名字,你那麼激動啊?」
「我激動了嗎?」
「呵,還在裝傻!」王貞儀一撇嘴,兩手抱在胸前,扭過頭去,「你不說我也知道,那個什麼魯訊先生,不就是你嗎?」
「這————」
「你一去松江府,那個魯訊就冒出來啦!」王貞儀道,「通玄高手又不是大白菜,哪有那麼巧?」
「你們金風細雨樓,以往就三個通玄。鼓弦惑音劍已逝,那個魯訊的武功路數,又不像黜龍神劍和魍魎刺客,肯定就是你!」
「就是你!」王貞儀一下打斷陳武的辯解,走近一步逼問。
「你和她什麼關係?」
「沒什麼關係。」
「那就是有關係!」
「真沒什麼關係?」
「到底是什麼關係?」
見陳武徹底張口結舌,王貞儀忽然撲哧笑了出來。
「哈哈哈,沒想到你也有如此窘迫的時候?」
見王貞儀並不是真生氣,陳武鬆了一口氣:「我真和她沒什麼關係。只不過順手幫過白蓮教的人,和她認識了而已。」
「嘖嘖嘖—」王貞儀搖頭,一臉鄙視,「誰知道是不是你這個大俠英雄救美,讓人家一見傾心,要不然怎麼指定你當男主角呢?」
陳武一時語塞,回想了一下和王聰兒的交流,似乎好像可能是這樣。
「好啦!」見陳武一時不語,王貞儀道,「賈亦壑那個新書,我同意你當男主角。」
「啊?"
「那是九衍定音劍魯訊,又不是你陳武,讓你在書里過過癮算啦!」
兩人離得極近,陳武一眼望去,都能看到王貞儀眼底的笑意,如同溪流一般,從心底流淌出來。
「這不好吧?」
「哼,知道不好就行!」王貞儀笑道,「你得補償我!」
「怎麼補償?」
「就是這麼補償。」
話音剛落,王貞儀踮腳,用了一招極厲害的武功將陳武釘在原地。
無論是摧心破陣的九衍黜龍訣,還是追命奪神的傳音搜魂大法,抑或是高深莫測的明夷拳法,此時都派不上用場,一敗塗地。
這武功,就是少女的吻。
世上最柔軟,也是最強硬的招數。
那種柔軟而熱烈的感情,擊敗了陳武所有的武學。
陳武敗得心甘情願。
忽然間,陳武胸膛傳來一陣推力,將他推得後退了幾步。
只見王貞儀滿臉通紅,躲躲閃閃,不敢看陳武的眼睛。
她低著頭,將陳武推出了房間。
「哎呀,都怪你—」王貞儀一跺腳,將房間門拉上。
陳武摸了摸嘴唇,隔著房門喊道:「還要不要繼續補償啊?」
「都怪你——
」
裡面傳來了王貞儀的聲音。
「我覺得有些奇怪啊!」
楚國公坐在山長辦公室內,手裡拿著一份民報第二期,仔細看著。
聽到張見升說話,抬頭道:「怎麼個奇怪法?」
「這一個多月,學生們有些奇怪啊!」張見升道,「先後有五個人,都說家裡有事,各種原因,請假離開了武德宮。」
「這有什麼奇怪的?」
「關鍵是,他們都沒回來。」
————————
「可能家裡比較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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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張見升篤定道,「一個離武德宮最近的,早該回來了。我去一查,結果他死了!」
「嗯?」楚國公終於有了興趣。
「說是路遇劫匪,被截殺了。」張見升道,「然後我就查了其他人,不是失蹤,就是死了,無一例外。還有報喪信件,寄到了武德宮。」
「太巧了!」楚國公道,「查出什麼問題沒有?」
「沒有,保舉人和檔案都沒問題。」
「這就奇了————」楚國公陷入了沉思。
自從上次補償過後,陳武和王貞儀捅破了最後一層窗戶紙,如今已是大搖大擺,公然成雙入對。
陳武寫「讚揚」大順朝廷作品的時候,有些不太清楚的典故,直接就去問王貞儀。當然,只是問些典故而已,核心的東西還是要保密,起碼在登上民報之前要保密。
王貞儀畢竟官宦人家出身,很多典故詩詞,比陳武強。陳武寫起東西來,更是如虎添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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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一期一期,陳武的《明夷楷定疏》,已寫到了《原法疏》。
上一篇的《原臣疏》,陳武已在《原臣篇》的基礎上,詳述了從古至今,皇權是如何一步一步加強,君臣分野是如何一步一步拉大。
君權越來越強,相權越來越弱。直到朱元璋盡廢宰相,後來所謂內閣學士,不過是個如夫人,位卑而權重,權力皆繫於君王一身。
正如《原臣篇》所說,張居正不過是稍受萬曆禮遇,便群情洶洶,可張居正的禮遇,若放在上古三代,根本就不算什麼。
如今的臣子,與其說是臣,不如說是仆,再差一點,就可自稱奴才了。
按陳武的看法,滿清最後出現了臣子欲做奴才而不可得的現象,其實是君權抬升的最終結果。
皇帝根本不是上古三代那般的萬民領袖,而是獨斷綱乾的一己獨夫。這君與臣,已不是同一種人了,可不是欲做奴才而不可得。
所以要復三代之治,如《原臣篇》所說,「臣之與君,名異而實同」。
臣又是天下萬民中選拔而出,君與天下萬民,也是名異而實同。
作為領袖,給你一個君的權力和名聲,不代表你就不是人了。
騙騙別人可以,不要把自己也給騙了,真以為自己是什麼天皇貴胄,天子神靈。
這都是後來家天下的帝王們,為了維持天下奉一人的血脈傳承,給自己塗脂抹粉而已。
要破除這種君臣分野,首先就應該破除家天下,讓君這個詞,恢復上古萬民領袖的實質,而不是高高在上的天帝之子。
翻譯成穿越前的政治術語,這篇《原臣疏》本質是在說一個很簡單的事情,所有人在先天人格上都是平等的,不存在什麼天生的血脈貴胄。
只不過,穿越前的世界線上,西方人萌發這種思想,是從「上帝之下,人人平等」這個概念開始闡發,本質上和宗教有關。
大順不信教,那就只能依照南雷先生《原臣篇》的說法,從上古三代,君臣名異而實同這個角度入手,闡述這個人人平等的理念。
如此,才能脫離君君臣臣,上下尊卑那一套,構建新的政治倫理。
但在表達上,這篇《原臣疏》比《原君疏》看起來還保守,那真是言必稱三代,比最保守的老儒還老儒。
按王貞儀的話講,這托古改制,真是托得夠古。
「你就說聽起來有沒有道理吧?」
「哼,你就會騙人!」王貞儀拿著印有《原臣疏》的民報,眼睛笑成了一彎月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