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大漢第一相
椒房殿內隱約傳出了高皇帝的歌聲。
不少近侍們都有些懷念的駐足傾聽。
當初高皇帝還在的時候,皇宮各地能都聽到這樣的歌聲,如今,這聲響也只能在椒房殿裡聽到了。
「讓你調集大軍!讓你奉詔討賊!」
「啊~~」
「讓你做事不與我商談!」
呂后當初說以後再收拾你,劉長本以為只是嚇唬自己而已,可是他怎麼也沒有想到,當他開開心心的返回椒房殿的時候,阿母真的拿著木棍在等著他.見到那一幕,劉長轉身就要跑,奈何,呂后已經做好了充足的準備,四五個近侍堵著門,讓劉長無路可逃。
接下來的,自然就是喜聞樂見的太祖唱歌環節了。
呂后這一次真的是氣壞了,若是早幾年,劉盈還沒有成家,呂后未必不會將劉盈一塊揍,只是如今,劉盈成了皇帝,劉長就得獨自承受所有的火力。
呂后非常的痛恨那些超出自己控制範圍內的事情,她希望宮中的一切都能在自己知道的情況下進行,同時又希望一切事情都不會超出她的控制範圍內,簡單的來說,呂后不會強行干涉劉盈和劉長的決定,但是,得要讓她知道,得把握在呂后能終結這件事的程度之內。
她再三警告,要是下次再敢亂來,就打斷你的腿!
呂后氣呼呼的離開了,劉長知道,她這是要去收拾二哥了,若不是屁股有傷,自己一定是要跟著去的,最好讓二哥也挨上幾下,總不能事兩人一起干,挨揍就自己一個人來吧?
樊卿低著頭,認認真真的為他塗藥。
「為什么姨母總是打你啊?」
「我怎麼知道?可能是因為我太類父,我阿母又很討厭我阿父.所以看到我就想打吧。」
「不該讓姨母生氣的。」
「用得著你給我說教?」
劉長氣呼呼的說道:「明天你去幫我給周勝之,夏侯灶傳個信,我這幾天是不能出去玩了讓他們照顧好我的馬,除了夏侯灶,其他人都可以帶著我的馬出城轉轉.哦,對了,我前天弄了些草料,就在後院穀倉的第二個桶子裡。」
「告訴周勝之,餵完馬把那桶給我蓋上,別像上次那樣!」
「哦那我可以騎那匹大白馬嗎?」
「額你?好啊,給我揉肩膀吧,揉半個時辰,就讓你騎!」
「好!!」
呂后並沒有像劉長所想的那樣去收拾劉盈,呂后來到了甘泉宮後,抱起了孫兒,臉上並沒有半點不悅,曹皇后恭敬的拜見,呂后對曹皇后的態度也很是溫和,笑著說道:「不能因為廟堂的事情而不開心啊!」
曹皇后急忙說道:「臣婦人,能照顧好自己的良人和孩子就足夠了。」
呂后臉色頓時有些不好看,曹皇后自知失言,又說道:「只是初為人母,什麼也不懂,往後還得阿母幫我。」
呂后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什麼,劉盈站在一旁,低著頭,一言不發。哪怕是對群臣強勢了起來,可面對呂后,他還是不敢多言,那種對阿母的恐懼仿佛占據了他全部的身心。
「盈,你這次做的不錯非常好。」
呂后少見的給與劉盈讚許,劉盈急忙大拜,「兒臣.朕.擔不起阿母的稱讚。」
看到劉盈那不安的神色,呂后頓時就不願再說話了,劉盈和曹皇后都沒有說話,甘泉宮內靜悄悄的,呂后抖了抖孫兒,又看著曹皇后,吩咐道:「睡覺的時候,最好將孩子手腳綁住讓他直挺挺的睡覺,不然長大後這雙腿就容易歪.」
「唯!」
曹皇后急忙領命。
呂后沉默了許久,方才看向了不遠處正在觀望著這裡的劉建,「你們把建也給接來了?」
奈何,看到呂后注視,縱然是年幼的劉建也不敢言語,低著頭躲在曹皇后的身後,曹皇后尷尬的笑了笑。
「阿母.他一個人實在孤苦伶仃的.所以就接過來了他平日裡也很乖.」
甘泉宮內靜悄悄的,呂后什麼都沒有說,將孫兒交給劉盈之後,轉身離開了甘泉宮,眾人大禮拜別。
當呂后走出甘泉宮的時候,隱約聽到甘泉宮裡傳出了劉建的喧譁,眾人嬉笑的聲音。
呂后猛地停下來,臉色冰冷,眼神冷酷。
她站了片刻,還沒等近侍開口詢問,便快步離開了。
當呂后走進了椒房殿的時候,正好看到樊卿賣力的幫劉長捏著肩,劉長得意的趴在床榻上,仰起頭來。呂后看到這一幕,頓時皺起眉頭來,罵道:「這麼晚了還待在這裡?你就不怕阿母擔心嗎?!」
樊卿一愣,委屈的說道:「我給長抹藥」
「回家去!」
劉長驚訝的看著向來受寵的樊卿可憐巴巴的離開,叫道:「她還沒捏半個時辰呢,阿母怎麼就把她給趕走了!」
「怎麼?不如你也跟著她一起走!」
「走就走!我明天就回唐國!我再也不回來了!!」
劉長別過頭去,不去看阿母,只是過了片刻,劉長忽然摸了摸肚子,呆呆的說道:「阿母.我晚上還沒吃東西。」
母子兩人一起吃著飯,劉長狼吞虎咽,邊吃邊說道:「現在我有丞相張蒼,御史大夫朱建,太尉李左車三公總算是湊齊了,就差九卿了欒布,張不疑,季布,召公都是可以當九卿的,還差了五位。」
「另外我唐國有六個郡,還需要六個郡守。」
「我還需要十一位賢才。」
「不過,上黨郡守任敖,太原郡守孫赤,上郡郡守張相如都是很厲害的人,他們各個都有侯爵,我不打算換掉他們,除掉這三個,我還差九個人.」
呂后瞥了他一眼,「你這是打算另設廟堂?」
「阿母啊,河間郡守趙衍是一個很厲害的人他待在趙國太浪費了,能不能讓他來唐國擔任雲中郡守?」
「呵呵,這些時日裡,你幾次凌辱趙國,奪其戰馬,收其民力,我都不曾制止,你現在連郡守都要搶走?!你唐國是諸侯國,趙國便不是嗎?」
劉長咧嘴一笑,沒有說話,繼續低頭造飯。
看著狼吞虎咽的劉長,呂后忽然開口問道:「能晚點前往唐國嗎?」
「啊?」
劉長抬起頭來,茫然的看著呂后,問道:「什麼?」
「沒什麼。」
「哈哈哈,我聽到了,阿母是不捨得我?阿母放心吧,我去唐國的時候,就把你也一塊兒接走,我唐國有大軍八十萬,誰敢反對,我直接就將他抓到唐國來為我修建王宮!」
劉長很是得意,「我就知道,我這麼優秀的孩子,阿母怎麼捨得讓我走呢?放心吧,阿母!我會在太原最好的地方給你修建一座椒房殿!就跟這裡一模一樣,每天我朝議完,就去椒房殿找你!」
聽著劉長喋喋不休的說著自己未來的計劃,呂后只是認真的聽著,並沒有打斷他。
劉長吃飽了飯,趴在床榻上,臉上滿是享受,跟呂后聊著天。
「皇后還真是厲害啊.這成家還沒多久,你大哥就已經對她言聽計從了」
劉長一愣,方才說道:「這多好啊,大哥這個人,時不時就要做出一些混帳事,要是大嫂能勸住他,反而是一件好事。」
積雪漸漸消融,雖說已是來到了萬物復甦的季節,可天氣還是有些冷,這對群賢而言,卻是最好的季節。
蕭瑟的長安城也逐漸復甦,來往的行人終於出現了。
「當時啊,我看到那審食其居然敢對我兄長不敬,勃然大怒,猛地沖了上去,那時,莫如的阿父帶著八百甲士前來阻擋,我與眾人之中,生擒審食其與莫如之父,眾人無不驚嘆,我兄長誇讚道:真猛士也!說著就要讓我統帥北軍,擔任太尉,我給推辭了!」
劉長照常吹著牛,群賢們認真的聽著,時不時拍手叫好。
「大王年幼便做的這番大事,日後史官將這些事情都記錄在史書上,定然會使後人無比敬佩!」
周勝之急忙開始奉承,劉長傲然的點了點頭,忽然一愣,按理來說,這個時候呂祿不是應該跟進周勝之嗎?怎麼沒有說話呢?
劉長看了看周圍,驚訝的問道:「祿呢?他怎麼沒來?」
不遠處的呂種低聲說道:「祿弟正在府內養傷。」
「啊?養傷?他怎麼了?」
周勝之不屑的說道:「我都聽說這件事了,據說是有外地的官吏找建成侯彈劾,說他縱容兒子外出作亂,說呂祿在長安之外,跟他兄長呂產一同橫行霸道,欺辱官吏,搶占民女,荒淫無道我也沒有想到,他居然是這樣的人,以後還是不要與他再往來了!」
劉長驚訝的看著呂種,「還有這事?」
「有阿父氣壞了,幾次質問,祿弟高呼冤枉,阿父勃然大怒,將他吊起來打現在都沒能下榻.」
「額」
劉長頓時說不出話來,一旁的夏侯灶好奇的問道:「那他真的是被冤枉的嗎?」
「起初我也覺得他是冤枉的,可是前來告狀的人不只是一次啊,這都是第三次了,我想這大概就是他做的。」
幾個人好奇的談論著這件事,劉長皺著眉頭,心裡卻是在想著:不行,下次出去得換個名字了,不然呂祿遲早要被舅父給打死啊。
他沉思了片刻,方才看向了一旁的周勝之,語重心長的說道:「勝之啊,要苦了你啦。」
周勝之此刻還沒有意識到事情有多嚴重,他笑著拍了拍胸口,「大王放心吧,呂祿不在,諸事就交給我來做!我可不像呂祿那般為非作歹!我平日裡從不作惡!!」
就在幾個人在府內嬉笑打鬧的時候,蕭延急匆匆的從側門走了進來,快步走到了劉長的面前。
「你怎麼來的這麼晚?」
蕭延沒有說話,眼淚忽然掉落。
劉長急忙起身,「哭什麼?怎麼了?」
「阿父要見大王。」
年邁的蕭何躺在榻上,有氣無力的呼吸著,奄奄一息。
他每一次的呼吸似乎都很是艱難,深吸一口氣之後,那氣還沒有完全吸進去,便被幾聲沒有意義的呻吟聲打斷。
劉長跪坐在他的身邊,握著蕭何的手,神色很是肅穆。
「出去.唐王留下額~~~」,蕭何說了半句,又深吸了一口氣。
長子蕭祿擦拭著眼淚,輕輕叫道:「阿父.」
劉長大叫道:「沒聽到嗎?!都給我出去!!」
屋內就剩下了蕭何與劉長一個人,蕭何艱難的轉著頭,劉長幫著他,讓他能看到自己。
「長匈奴。」
「蕭相放心吧,有我在,我絕不讓匈奴越過長城一步.我發誓擋著他們,遲早有一天,生擒冒頓!」
「匈奴勢大.小戰不可大戰一戰而定。」
「我明白了,我會好好積蓄實力,一戰致命..蕭相啊,你不必多說的我都知道的,你好好養身體,將來我要出征匈奴,您得去給我負責糧草啊。」
蕭何依舊看著劉長,身材消瘦的他,基本看不出他臉上的表情來。
「長呂,呂。」
劉長沉默了下來,「丞相,呂氏之弟子,都是我的好友,他們不敢有什麼想法,若是有人敢踐踏我劉家之江山,我一定擊破。」
「不可..內戰」
「我知道,無論如何,唐國的軍隊都不會攻打長安的。」
「長諸侯。」
「有我看著呢.諸侯也不敢坐大.蕭相啊,你不要再擔心了。」
「韓信.」
「額」,蕭何深吸了一口氣,臉上滿是深深的疲倦,「漢」
劉長握著蕭何的手,輕輕撫摸著,「大漢會越來越強盛,外敵都會被掃除,內部也沒有憂患.大漢會有數百年的太平百姓們會過的越來越好冬天都能穿得起衣服,沒有人再凍死,餓死.官吏們不敢再欺辱百姓上下一心.將士們英勇,大臣們為公.」
「孩子們都能健康快樂的生活.老人們都能享受天倫之樂.兄弟和睦」
「各地糧庫里堆積起來的糧食如山一般.家家戶戶的糧倉都被堆滿.孩子穿著暖和的東衣,他們的阿父帶著他們玩.」
就在劉長輕聲的講述聲中,蕭何緩緩閉上了雙眼,他仿佛看到了劉長說的那個盛世,嘴角緩緩揚起,帶著一如既往的微笑。
「砰。」
門被推開了。
劉長走了出來,門外的眾人看著他,眼裡滿是不安與惶恐。
「蕭相睡了。」
蕭祿一愣,隨即,他衝進了屋內,那一刻,屋內響起了撕心裂肺的哭嚎聲。
劉長流著淚,抱著痛哭的蕭延,卻說不出一句話來。
在輔佐了劉邦幾十年之後,蕭相終於也跟隨劉邦的腳步,離開了這個世界。
在漢初三傑之中,唯蕭何最為年長,自從劉邦逝世之後,他的身體便一日不如一日,或許是早就料到了這一天,蕭何早就做好了一切準備,發喪,下葬之事,蕭何都早已有安排。只能說,這位丞相,無論是在活著的時候,還是離開之後,都不太會讓別人為他而操心。
蕭何在民間的威望極大,他的後半生,所施行的每一個政令,幾乎都是為了百姓。
因此,在蕭何逝世的時候,整個長安百姓都自發的為他送喪,嚎啕大哭。
眾兄弟們都來幫著蕭延處理髮喪的事情,幫著迎送前來悼念的人,又幫著運送遺體等等,蕭何只有兩個孩子,是背不動棺的,好在,蕭延有很多的兄弟,他們都願意以子輩禮來恭送蕭相。
從天子到群臣,無不為蕭何的逝世而感到悲哀。
曹參也出現在了這裡,親自為蕭何送行。
守孝之後,蕭祿送別來往之人,蕭延只是呆愣的站在不遠處,抹著眼淚。
「別怕.你阿父並沒有走.他只是去找我阿父喝酒去了。」
劉長摟著蕭延的肩,大聲的說道:「說不定他還在勸說我阿父,讓我阿父少飲酒呢!」
蕭延低聲說道:「阿父這些時日裡,一直都在說大王的事情.說我們總是不讓他省心.」
劉長認真的聽著蕭延講述著。
又陪了蕭延幾天,劉長這才前往韓信的府邸。
韓信看起來有些慍怒,眼神冰冷。
「師父.蕭相走了。」
「我知道。」
「師父何以如此?」
「我上奏請求為蕭相送行,太后不許。」
「師父只管在心裡為他送行便好這些個儀式啊,都是叔孫通搞出來的,叔孫通之前,難道就沒有人悼念嗎?」
劉長說著,拿起了竹簡,又說道:「沒想到,師父居然還這麼在意蕭相啊.他一直都上奏要處死你,臨終之前也是這樣..我還以為師父很厭惡他呢。」
「他為國事,何怨之有?」
「好了,師父,繼續上課吧,今天該講攻城戰了.」
韓信低頭看著他,「你看起來怎麼一點都不悲傷?」
「悲傷?如今再悲傷又有什麼用?還能將蕭相帶回來嗎?」
「有這閒暇時日,倒不如讓自己更有長進,蕭相臨終之前,可是交代了我很多事呢,我要是能做成,那才是對蕭相最好的緬懷!」
「你倒是看的開。」,韓信看著他,讚許的點著頭,「看來你也的確是長大了。」
「那是自然!我早就過了哭鼻子的年紀,就算師父哪一天.咳咳,咱還是繼續學習吧。」
韓信板著臉,說道:「蕭相先前視我為敵,如今你得到我的傳授,唐國勢大,他一心為廟堂,肯定也因此而忌憚你我不相信他臨終之前沒有做好準備.你看著吧.你很快就能感受到蕭相的手段了。」
「啊??蕭相會對付我?他臨終之前,可是跟我交代了後事,他又怎麼會對付我呢?」
「別急,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劉長瞪圓了雙眼,「他心系廟堂,卻為何要忌憚我??難道他也覺得我會謀反不成?」
「你不謀反.你的孩子呢?你的孫子呢?」
「若是如此發展,不出二十年,唐國之勢將不可阻擋.等你不在了,陛下也不在了若是廟堂要削弱唐國.你覺得,你的孩子會怎麼樣?若跟你一個性格,第二天,漢唐就要交戰.天下大亂,血流成河.」
ps:蕭何在歷史上,是在漢惠帝二年去世的,因為劉長太鬧騰的緣故,老爺子放心不下,多活了四年,這可不能說是刀啊。
另外,我看到很多人都說女主的問題,講道理,描述最多,劇情篇幅最大的女角色是呂后,至於樊卿,額,劉長十一歲,樊卿比他還小啊.她跟夏侯灶,陳買這些人沒什麼區別,都是劉長的童年玩伴而已,難道只有老狼小時候有這樣天天跟自己打架的小女朋友嗎?
至於未來的感情戲如何,那就未來再說嘍。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