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6章 白骨。(第一更!求訂閱!)
咔咔咔……
緊接著,詭異的動靜,從床底連綿傳來。
裴凌周身氣息涌動,九魄刀瞬間出現掌心。
握緊刀柄的剎那,他猛然意識到了不對……他重新恢復了自己的身體!
就在這個時候,一道格外瘦弱的身影,從床底爬出。
半舊不新的杏子紅短襦,水綠蔥白間色裙……這一身裝束,正是裴凌方才的裝扮,頗顯少女嬌俏。
只不過,裙裳纏裹著的,卻只是一具森然白骨!
那白骨蒼白冰冷,似乎經歷過精心的剔除,又似乎已經經過了漫長的歲月,沒有一絲一毫的血肉。
行動之際,骨殖相擊,發出細微的「咔咔」聲,窗前那盞油燈似有所感,急速跳動著,仿佛收到了什麼極大的驚嚇。
不等裴凌多想,那具白骨已然爬出床底,抬頭朝他望來。
黑黝黝的眼眶甫與裴凌視線接觸,窗前的油燈頃刻熄滅,刺骨的冰寒,猶如暴漲的海水般迅速洶湧,轉眼吞沒了整個屋子。
嘩啦啦……
門窗緊閉的屋中,驀然起了狂風!
衣架上的裙裳猛烈搖晃著,柔軟冰冷的裙擺拂過裴凌手背,那觸感柔滑森然,不似布帛,猶如人皮……
與此同時,房梁之上,有滴答聲落下。
液體冰涼黏膩,散發出濃郁的腥甜氣息。
緊接著,一雙冰冷的骨手,抓住了裴凌雙腳的腳踝。
刻骨寒意順著腳踝飛速升起,轉眼傳遍了他渾身上下。
裴凌沒有遲疑,九魄刀劃破黑暗,攜嘯叫之音斬向骨手!
鐺!!!
一聲金鐵交擊聲響起,被斬中的骨手瞬間現出一道裂縫。
整個屋子一陣虛幻交錯,仿佛差點就要當場潰散!
同一時間,裴凌心中忽然生出一種即將脫離此方空間的錯覺。
這……
他猛然意識到了什麼,連忙收回九魄,不敢再斬第二刀……
但就在他停頓的剎那,骨手之中,忽然傳來恐怖的巨力。
裴凌的身體頓時失去平衡,被骨手死死抓住,朝床底拖去。
砰!
下一刻,裴凌手中的九魄刀狠狠插入地面,穩住了身形。
但很快,被九魄刀刺入的地面,變得柔軟無比,且開始滲出猩紅的血液。
仿佛這不是地面,而是什麼活物的血肉!
骨手的力量越來越大,裴凌整個人不受控制的繼續被拖向床底。
眼看自己跟床底的距離飛快縮短,裴凌心中立時生出強烈的不安之感。
他來不及去想其中的原因,立時低頭,朝抓著自己的白骨望去。
雙眸與白骨黑洞洞的眼眶對視剎那,裴凌眸底深處有無數細小符文升騰而起,如夢如幻的光芒如海潮吞吐閃爍。
遺忘之「法」!
白骨的動作頓時一滯,似是忘了接下來要做的事情。
剎那間,裴凌瞬間掙脫骨手,化作一道血影,朝外撲去。
砰!
大門被血影撞開,裴凌已然遁出這間閨閣!
※※※
翠磊山,修煉室。
室中空無一人,重重陣法自行運轉,沛然靈機抽入室中,化作縹緲雲煙。
空蕩蕩的蒲團上空,【艷骨羅剎圖】靜靜懸浮。
畫中美人如花,眉目含情。
倏忽,畫中最前方七名桃羞李讓、香嬌玉嫩的女子之中,其中一名女子,笑容逐漸怪異,她光潔的肌膚、如玉的容顏、持著花枝的柔荑,緩緩化作了白骨。
白骨周身有黑霧翻騰,幾如實質的怨氣咆哮掙扎,似欲掙脫【艷骨羅剎圖】,肆虐周遭……
就在這時,畫中出現一道纖細的裂痕,一道血光自裂痕中飆射而出。
嗖……
血光甫出畫卷,立時於半空化作一道玄衫負刀的身影,正是裴凌。
裴凌轉頭望向【艷骨羅剎圖】,卻見畫卷之上,那七名主魂中,居中的那具白骨,穿著杏子紅短襦,系蔥白水綠間色裙,正是方才床底女子的打扮!
「果然!」
「剛才那具白骨,就是【艷骨羅剎圖】的主魂之一!」
裴凌神情凝重,他剛才若是沒有及時收手,將主魂之一斬滅,【艷骨羅剎圖】必定會跟著受損!
屆時,此圖的威能,也定然會大降!
想到這裡,裴凌立時開始復盤剛才的經歷……
一開始的時候,他控制的身體,應該就是那具主魂的身體……
其後他用法力衝破【艷骨羅剎圖】的壓制,便恢復了自己的身體……
然後畫中世界改變,他所面對的威脅,從門外的叩門者,變成了【艷骨羅剎圖】的主魂……
那具主魂的力量,絕對在結丹之上,否則,剛才拉不動他!
思索片刻,裴凌很快便意識到了問題……一旦畫中的對手變成主魂,無論是他滅殺主魂,還是主魂將他殺死,他都無法煉化【艷骨羅剎圖】!
是的,從一開始,他就應該一直使用主魂的身體!
「再試一次!」
想到此處,裴凌再次望向【艷骨羅剎圖】。
實際上,剛才若是換做一名尋常的結丹期修士,在不能傷害主魂的情況下,多半已經被拖入了那個黑暗的床底!
沒有足夠的實力,只要失敗一次,便是死!
鄭荊山一直沒有嘗試煉化【艷骨羅剎圖】,倒也確實謹慎……
心念電轉間,裴凌再次催動了【艷骨羅剎圖】。
懸浮半空的畫卷微微拂動……
※※※
血色如潮,充塞周遭。
潮水退去之後,幽暗逼仄、蛛網遍布的床底,再次出現在裴凌面前。
他迅速摸了摸自己的身體,很快確定,這是那具主魂的身體!
只不過,比起剛才,這具身體現在似乎虛弱了很多。
砰砰砰!
敲門聲響起,門外的催促再次傳來:「憶嬌,開門!」
「快開門!」
門框震動,床帳瑟瑟。
裴凌沒有遲疑,立時從床底鑽出。
床底混合著蛛絲與塵埃的氣息還縈繞在鼻端,身後木床寬大沉重,其上鏤刻的眾多吉祥圖案早已脫落漆光,唯獨精細的刻紋,似在提醒著從前的富貴。
掛著數件半舊裙裳、擺放著絨球繡花鞋的衣架仿佛也被拍門聲所震懾,微微顫抖,裙擺拂動出輕風般的漣漪。
小几上,笸籮靜寂,尚未完工的繡帕插著針線,一根根繡花針細小鋒利,與剪子的利刃彼此相映。
整個屋子,跟剛才一般無二,只不過,那盞油燈,似乎燃料少了很多,燈火更顯昏惑。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