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秒?
他做了一輩子夢,都不敢做這麼狂野的夢。
他看著周圍。
那些平時對他畢恭畢敬的年輕技術員,此刻一個個眼冒金光,像是看到了神跡。
那些平時對他愛答不理的領導,此刻一個個挺直了腰杆,臉上洋溢著從未有過的紅光。
那是自豪。
那是揚眉吐氣。
魏文明突然覺得自己老了。
不是年齡上的老。
是心老了。
是被時代拋棄了。
他一直跪著看洋人,覺得洋人的月亮都比國內圓。
可現在,林舟站起來了。
不僅站起來了,還一巴掌把洋人的月亮給打碎了。
「這小子……」魏文明聲音沙啞,帶著一絲哭腔,「真他娘的……是個天才啊……」
台上。
林舟並沒有因為台下的震驚而停下。
他知道,這還不夠。
這只是數據。
洋人是不見棺材不落淚的。
他們會懷疑數據造假,會懷疑這是錄像。
必須給他們來點更刺激的。
「看來,大家還是有點懷疑。」
林舟放下竹竿。
「布朗教授,您剛才問,是怎麼解決散熱的?」
布朗教授下意識地點點頭。
這是核心問題。
五萬個電晶體,密集堆疊,發出的熱量足以煮熟雞蛋。
林舟笑了。
笑得很壞。
「其實,沒怎麼解決。」
「因為……」
他伸出手,直接把那個連接著「靈境」的數據線拔了下來。
然後。
在所有人驚恐的目光中。
他把那個正在高速運轉、理論上應該燙得像烙鐵一樣的「靈境」……
扔進了一個裝滿水的玻璃杯里!
滋——!
沒有想像中的白煙。
沒有爆炸。
那個黑色的方塊,就那麼靜靜地沉在水底。
屏幕依然亮著。
那個綠色的「3.1」,依然在水中閃爍著幽光。
「因為它根本就不熱。」
林舟指著水杯。
「龍芯一號,低溫超導架構(偽)。」
「當然,這是商業機密。」
「我只想告訴各位。」
「在這個杯子裡,裝著的不僅僅是一個晶片。」
「而是……」
林舟抬起頭,目光如炬,掃視全場。
「是我們龍國人,被壓抑了一百年的智慧。」
「是我們不想再看別人臉色的決心。」
「史密斯先生。」
林舟突然點名。
史密斯渾身一顫,像是個被老師點名的小學生。
「你剛才說,這是昂貴的暖氣片?」
林舟指了指身後那台依然在轟鳴的大伺服器。
「沒錯,它確實是個暖氣片。」
「因為真正的計算,根本不需要它。」
林舟手一揮。
老陳會意,直接拉下了伺服器的電閘。
咔嚓!
轟鳴聲戛然而止。
風扇停轉。
指示燈熄滅。
整個大禮堂,瞬間安靜下來。
只有那個水杯里的「靈境」,依然亮著。
依然在運行。
依然在閃爍。
原來……
剛才那台巨大的伺服器,真的只是個……充電寶?!
或者是為了配合演出的道具?!
真正的算力,真的就在那個小小的黑盒子裡?!
這一刻。
史密斯的心理防線徹底崩塌了。
他看著那個水杯。
就像看著一個外星科技。
「這不可能……」
史密斯失聲驚呼,臉色煞白,像是剛吞了一隻死老鼠。
「這絕對不可能!這是魔術!這是障眼法!」
他想衝上去檢查。
但他不敢。
因為他看到,林舟的眼神里,有一種讓他膽寒的東西。
那是強者的眼神。
是俯視。
是碾壓。
「沒有什麼不可能。」
林舟的聲音在寂靜的禮堂里迴蕩。
「在龍國這片土地上。」
「奇蹟,才剛剛開始。」
傑克手裡的相機,「啪」的一聲掉在了地上。
鏡頭摔碎了。
但他沒去撿。
他只是呆呆地看著台上那個年輕人,看著那個發光的水杯。
他知道。
明天的頭條有了。
不。
是這個世紀的頭條有了。
標題就叫:
《東方巨龍睜眼,西方科技……顫抖!》
水珠順著黑色的外殼往下滑。
滴答。
落在講台上。
林舟隨手扯了塊抹布——那是剛才擦黑板用的,上面還沾著粉筆灰——在那台剛從水裡撈出來的「靈境」上胡亂抹了兩把。
就像擦一個剛洗完的蘋果。
台下幾百雙眼睛直勾勾地盯著。
史密斯還在喘粗氣,剛才的「水冷」表演差點讓他心梗。布朗教授正蹲在地上找眼鏡片。
「算得快,那是腦子好。」
林舟把「靈境」往桌上一擱,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但光腦子好不行,還得耳朵靈,嘴巴快。」
他指了指大禮堂角落裡的一台老式電話機。
那是個黑色的大塊頭,搖把式的,想打個長途得先搖到接線員,再轉接,運氣不好還得排隊,喊話基本靠吼,聽筒里永遠伴隨著像炒豆子一樣的雜音。
「咱們現在聯繫人,費勁。」
林舟吐槽道。
「發電報?按字算錢,多寫個『的』字都心疼。打電話?那是領導的待遇,還得看線路給不給面子。寫信?車馬慢,一生只夠愛一個人,那是詩人說的,咱們搞建設的,信到了黃花菜都涼了。」
台下響起一陣稀稀拉拉的笑聲。
是苦笑。
大家都深有體會。在這個年代,距離就是最大的敵人。出了差,家裡老婆生孩子都不知道。
「所以,得改改。」
林舟從兜里掏出一個小玩意兒。
像個火柴盒大小,銀白色的金屬片。
他把它咔噠一下,插在了「靈境」頂端的一個卡槽里。
「這是啥?」
後排,一個滿臉絡腮鬍子的大個子低聲問。
他是來自北極熊那邊的記者,叫伊萬。
伊萬長得像頭熊,手裡捏著一支鋼筆,那筆在他手裡跟根牙籤似的。他一直沒怎麼說話,因為在他看來,這種小巧玲瓏的東西都是玩具。
只有傻大黑粗的鋼鐵洪流,才是男人的浪漫。
「天線?」旁邊的翻譯小聲嘀咕。
「這么小?能收著啥?收音機都不行。」伊萬不屑地哼了一聲,「我們那邊的軍用電台,天線得背在背上,三米長!」
台上,林舟按下了幾個鍵。
屏幕上的界面變了。
不再是剛才的數據流,而是一個綠色的撥號盤。
「咱們找個老朋友聊聊。」
林舟一邊說,一邊輸入了一串數字。
不是那種短號。
是一串很長的、奇怪的編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