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5章 上個紀元的詛咒
當代天師言罷，空氣之中似乎多了一重別樣的氛圍。
空間在瞬間分化，五座巍峨的山峰倒影浮現於蒼穹。
「五嶽真靈，有必要嗎？」
林羅裳的雪白的肌膚泛起一層寒意。
「你就不怕這龍虎山上下一片生靈塗炭？」
「有些事情太在乎也不好。」
當代天師笑了笑。
在他身旁不遠處，閻魔聖子已經站起身來，一雙冰冷的眼睛望向林羅裳。
「哼————」
林羅裳雙腿盤坐下來，她竟然沒有出手。
「有人願意幫我頂著松江的天災人禍，我正好可以歇歇。」
這位玄女真靈看向當代天師。
「如今崑崙墟內的平衡都已經到了崩潰的邊緣，你還是省省力氣，把這五嶽真靈符收好，還不到用它的時候。
「」
她說著緊緊閉上雙眼。
「我若是你就會好好看著松江那邊。」
淵獄。
無窮的惡魔從上下四方湧現。
數不盡的魔族形狀各異，帶著無窮的怒火席捲整個淵獄第一層。
這是居住在第一層中六位淵獄魔神組成的聯軍。
陳瑛上一次跟別西下作戰的時候，他們選擇作壁上觀，現在則選擇親自下場。
惡魔本質上都是靈體，在這淵獄之中，他們可以變化成自己所想要的樣子。
無窮無盡的惡魔嘶鳴咆哮，卷揚著近乎無窮能量向著前方巍峨的鋼鐵之城發動攻擊。
而迎接他們的則是鋼鐵組成的叢林。
狀態類似人形的禮賓機器人甲庚站在高大的鋼鐵城牆上看著遠處仿佛洪水傾瀉而來的無窮惡魔，不由得開始思考。
其中一個機器人向著周圍的朋友們問道。
「這些能量生命體都來自生命心中情緒的投影，如果我們構建出一個完美的虛擬空間，將所有的人類腦後插管，讓他們生活在這種賽博天堂之中，會不會解決這個問題。」
另外一個機器人說道：「還有另外一種方式，那就是消滅這個宇宙中絕大多數的生命，只保留極少的一部分，這樣才可以一勞永逸的解決這個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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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吧，但絕大多數極端情緒都來自高級生命的心智活動，也許我們可以這樣，將地球上的人類全部殺死，只保留他們的一部分生殖細胞，等到淵獄之中的惡魔數量得到控制，然後再將他們重新製造出來。」
鋼鐵之城宏大的平台上，此刻正在負責觀測和思考的甲庚機器人數量大概有幾十個，他們每個人的算力都非常強大，等於是這座城市中的信息傳遞終端。
同樣，它們對世界的思考方式有些走偏了。
「準備，戰鬥。」
只有一個簡單人形的戰鬥機器人斷庚，揮舞著手裡可笑的能量武器射出一道道雷射。
其中將近十分之一落入了自己的隊伍中，打得其中一部分機器人支離破碎。
不過相較於其近乎無窮的數量，這點損失根本算不上什麼。
鋼鐵之城將近百米高的城牆轟然分開二十四條通道，斷庚機器人組成方陣，從其中依次出擊。
這只是鋼鐵之城大軍的一部分。
在空中，還有更多章魚一般的機器人張開巨大的腕足，頭部噴射出熾熱的雷射，同空中咆哮而下的惡魔廝殺在一處。
幽冥沒有物質的概念，一切都隨著意識的改變而改變，這些近乎無窮的機器人，本質上是陳瑛身為「魔神」的眷屬，是他製造的另外一種魔族。
在無數人看不見的地方，一層層陰影包裹著的餓獸正在急速前行，吞噬著所見的一切。
對於保衛著鋼鐵之城的淵獄魔神們而言，這宏大的戰場不過是開胃的前菜，這些惡魔眷族甚至連一個值得被計量的數字都算不上。
對於這些魔神而言，他們關注的東西更加深刻。
在淵獄之中，每個魔神所能夠調動的眷族有多少，直接取決於其對淵獄的控制程度。
對淵獄掌握越強大的魔神，其能夠驅使的眷族就更多，當這些眷族的數目多到可以出現在淵獄之外的舊世界，那就稱之為一個軍團。
他們正在評估陳瑛摩下「軍團」的數量與質量，來判定陳瑛真正的實力。
被別西卜召喚而來的七位淵獄魔神，無不是參與了淵獄創建的古老存在，但是他們此刻仍然有一個疑問。
這位新生的淵獄伯爵，繼承了馬曼貪婪的權柄，擁有淵獄第三層寶座的宣稱權，有資格成為七位主君中的一個。
不過他的眷族看上去卻跟貪婪毫無關係。
這些毫無生氣，通體由機械組成的無窮軍團，與貪婪根本南轅北轍，其性質完全對不上號。
這讓各位魔神產生了一絲動搖。
他們必須更加審慎地應對眼前的對手，小心地判定對方真正的實力。
七位魔神以極大的耐心，呼喚著周圍的眷族繼續試探下去。
而此刻在松江的高空之上，別西卜已經將空中的雷霆洗鍊一空。
豐饒的金牛咆哮著。
他知道，自己必須向著陳瑛揮出重擊。這場戰鬥真正的決定要素只有他自己。
無窮的毀滅之力在他手上凝聚，空間本身也隨之扭曲，即便隔著相當遙遠的空間，陳瑛也能感受到對方此刻凝聚的力量究竟有多麼恐怖。
「這種程度的力量，如果攻擊到松江，不只是城區不保，甚至可以將中州大地咬下來一塊。」
「從松江到金陵都會沉入大海。」
陳瑛很清楚，別西下接下來的策略非常簡單，他會直接把這力量投向松江，逼自己不得不去承受。
要麼親自接下這致命一擊，要麼就看著數千萬人瞬間蒸發，一座城市沉入海洋。
「以後你們都這麼玩，很壞規矩的。」
陳瑛的聲音輕飄飄的傳過來。
「不過你有沒有想過，我其實不在乎中州人的死活呢？」
「這是我設計好的弱點，反正我是鄉毋寧，你把松江的老爺們殺光，對我也沒有任何損失。」
「反倒是你————」
長空之上的魔影揮動手中巨大的權杖，整個天地似乎都變得不真實起來。
「如果你被我正面擊敗，尋找到一個合適的投影對象要多久，十年還是一百年？」
「我有的是時間把你的觸手一個個都砍掉，十年之後我有多強，連我自己都想不到。
「」
陳瑛的話語不無嘲諷。
然而別西下並沒有任何動搖，而是堅決地向前揮出一擊。
他當然知道，在這場戰鬥過後，自己留在新世界的這具分身恐怕就要歸於虛無。
不過越是如此，他越要給陳瑛留下一個慘痛的代價。
哪怕是一場慘勝，只要稍微減緩陳瑛崛起的速度，那就算是成功。
「去跟這幾千萬亡靈展現你的豁達吧，怪物。」
雷光煌煌，覆蓋整片天空，向著松江城以一種無法想像的速度迅速砸落。
而陳瑛則微微眯起眼睛。
此刻，雖然借著別西下的力量打通了新世界與舊世界之間的某種聯繫，將淵獄之中屬於自己的魔神之力投射而來。
現在的自己依舊不能跟鼎盛時期相比。
更何況他還能感覺到在某些陰暗的角落，投向自己的惡意眼神不知道有多少。
「不能再猶豫了。」
關外，大聖天向著眼前的儺面發出低語。
「就是現在。」
「我不用你多說。」
儺面雙手撫摸著眼前蘿下干一樣的手指，他那高大而健壯的身軀僅僅在一次觸摸之間，就隨之蒸發，只剩下乾癟的皮膚與枯柴一樣的骨架。
闊闊出，曾經最偉大的薩滿，早早落入青教羅網之中的獵物，此刻他多年積攢的神秘與元氣化為供養灘面的祭品。
而那根手指的力量也隨之發動。
敝衣仙人，上個紀元人類中極為稀少的存在，被認為行走在咒術的巔峰，其靈能的強大甚至讓那個時代的神明們感到畏懼。
即便是須彌山最強大的主神，也難以逃脫他的詛咒。
此刻，那根手指爆發出一道陰冷的氣息，三分之一瞬間蒸發。
「頂不住了，這具身體最多引動三分之一的力量。」
儺面發出一聲低啞的嘶鳴，作為轉世的神明，他還沒有將自己的力量盡數取回，此刻能夠調動的力量不足全勝之時的兩成。
不過對於此刻而言，應該已經足夠了。
「沒問題，敝衣仙人的詛咒非常強大，不管是召喚出來對梵天的詛咒，還是對大黑的，都足夠讓陳瑛付出代價。」
大聖天伸出他鋼鐵鑄造的大手，將眼前的三分之二手指牢牢抓住。
這是他從上個紀元留下來的珍藏，是真正壓箱底的寶貝，如果全部用在陳瑛身上，那就太讓他心疼了。
長空之上，陳瑛感受到一股難以言說的陰冷。
在這一瞬間，自己好像風燭殘年的老人，一切都在加速衰老。
不只是這展現在眾人面前的面相，而是自己的全部。
不管是港九地下的神經網絡，還是位於淵獄與現世交界之地，正在不斷吸收大物主存在的本體，還是位於淵獄之中的魔神面相————
所有的一切，心中無不升起一股無力感。
神秘、靈能、權柄都在消失，甚至構成自己本體的【混沌】本質，此刻的運轉都仿佛被冰封一樣，受到了阻滯。
與此同時，陳瑛耳邊響起了一聲奇怪的呼喊。
仿佛是一個暴怒的老人聲嘶力竭的發出咆哮。
「你看他惡不惡————」
居然幻聽了嗎？
陳瑛抬起頭望向遠處，他的眼睛跨越了山川與大海，直接鎖定了那兩個遙遠的身影。
「居然是你們這兩個螻蟻。」
就在這一瞥之間，陳瑛忽然聽到兩聲奇怪的呼喚。
「因陀羅，我詛咒你失去一切力量。」
「黑天，你最擅長射箭，因此你必死於箭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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