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8章 五帝龍拳（下）
「這是什麼東西？」
陳瑛看著遠處正在變化的天空。
在某個時刻，眼前的長空已經變得「不可觀測」。
所有的因果律在這一瞬間變成了一團亂麻，當「結果」與「原因」彼此倒錯，甚至互相否定，觀測本身作為一個概念消失了。
當因果倒錯，「看見」這個動作本身也就會隨之變得虛浮不定。
此刻即便有淵獄魔眼的加持，陳瑛所能看到的也只有一片混沌。
那是無數種可能性的堆積。
這種力量並不來自菩提流支，而是另有其來源。
「你怎麼看？」
陳瑛看向一邊的林羅裳。
「一切都在扭曲，因果在倒錯，結果和原因被某種力量分離了————」
林羅裳眼眸之中閃過一絲慎重。
「這不是任何法則的力量，甚至算不上因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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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是法則的力量，而是對法則的否定。」
陳瑛補充道。
長空之上的力量與神明的力量截然相反。神明利用法則，而對方則是在否定法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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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真正意義上的武器。」
陳瑛握緊拳頭。
如果說神明是上個紀元人類製造的生產工具，那麼眼前的這個東西，顯然就屬於「武器」級別的應用。
「是為了對抗神明而製造出來的嗎？青教在水面之下隱藏的東西還真不少。」
陳瑛看著遠處。
如果自己猜測的沒錯，所謂「巴蛇」應該也是類似的東西。
「復活，這種東西到底會被什麼樣的東西殺死。」
陳瑛看向一旁的林羅裳。
「你會怎麼下手？」
「不知道。」
林羅裳評價道。
「眼前的這一片混沌與虛無，是一切因果都消失之後的現象，我們現在都不知道唐白川是生是死。」
「絕對還活著。」
陳瑛評價道，而林羅裳則不確定的望向他。
「你怎麼能確定呢？」
「很簡單，青教如果有隨便抹去唐白川的實力，他們何必等這麼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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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宏大的表象之下，一定是支離破碎的現實，試一試他們的成色。」
「會不會太著急了？」
林羅裳還想勸阻，而陳瑛已經消失。
陳瑛向前邁出一步，身影已經化為一道雷光鑽入遠處的虛空之中。
紫雷怒舞，陳瑛如同天神降世一般向前砸去。
他將自己的身軀化為一柄利刃，死死的鑽入了那一片虛無之中。
雷光切入虛無的縫隙，陳瑛很快就發現了問題。
看似無堅不摧的雷光，居然在虛無之中變得衰減。
自己所用的雷光，並非普通，而是熔鑄了天災與毀滅的權柄，是來自於大物主的神威。
然而在此刻，在這片虛無之中。
神威被否定了。
換而言之，雷霆作為一種具體存在的現象，在這片虛無之中被視為荒謬，其存在的機理被人工的視為荒謬。
這絕不可能。
陳瑛皺緊眉頭。
神明的力量並不同於神秘，不需要施展的素材，而是真正的「自然」。
沒錯，雖然虛空生雷代表了對物理法則的直觀褻瀆，但這正是對物理法則的一種扭曲的闡釋。
不過此刻，在這虛無之中，雷霆所代表的法則已經被「否決」。
換而言之，整個電子微觀世界的基礎消失了。
當微觀的基礎消失，四大基本力被否定，宇宙的樣子應該將徹底坍縮。
不過在這詭異的虛無之中，一切卻變成了扭曲的悖論。
陳瑛的雷光正在一點點消解，不過卻也影響著眼前的這片虛無。
陳瑛就像是闖進了一片泥淖的沼澤，四野都是弱化與吞噬的力量。
「這種感覺————」
陳瑛感受著眼前的這片虛無。
很難用言語去描述這種「空虛」。
在這裡一切都不存在，所有的因果都在瞬間消失，陳瑛甚至能夠感受到自己的力量正在一點點消解。
一切歸於「無」。
「不過這種否定存在著力量的上限。」
陳瑛感受著。
純粹的靈能或者說念頭在這裡受到的影響小一些，而那些來自法則的種種神通，則好像是背上了沉重的枷鎖。
「有趣————」
陳瑛一揮手，袖中飛出兩隻蠱蟲。
它們身上引燃著幽藍的鬼火。
這些蠱蟲放到黑市上將成為萬金追捧的大殺器，那能夠順著念頭將靈魂引燃的無歸陰火乃是無數殺手求而不得的殺手鐧。
然而在此刻的虛無之中，這些蠱蟲不過是存在了短短一分鐘。
然後他們的生命就徹底消逝。
虛無否定著一切。
「這位道友，我們果然見面了。」
一聲悠揚的佛號在陳瑛耳邊響起，不過在這詭異的虛無之下，聲音不見出塵與宏大，只剩下暗啞的交錯。
如同地獄深處無窮惡鬼的呻吟。
一抹黑暗在虛無之中努力擠出自己的位置，一個高大的道人向著陳瑛雙手合十行禮。
看上去不僧不道，十分可笑。
然而陳瑛清楚，對方必然是中州江湖上曾經非常了不起的存在。
因為某些原因，淪為菩提留支操控的傀儡。
不過這個傀儡現在正在融化。
虛無的力量公平的影響所有人，即便是菩提留支這樣的同伴也不能例外。
「看來是一件不好控制的武器————」
陳瑛心中做出評價，眼光悠悠望向眼前的菩提留支，手指凌空虛點，一道道電光纏繞其上。
「和尚有何指教？」
菩提留支看著陳瑛，言語之中帶著幾分誠懇。
「請問施主，仙鄉何處，此番前來，又有什麼指教？」
「我從遠古來，見獵心喜。」
陳瑛看著眼前的和尚。
「如此有趣的力量，身為修行人若是能夠視若無睹，那才是暴殄天物。」
陳瑛手指輕輕一彈，一道紫色電光穿透眼前的虛無，向著遠處的菩提留支飛去。
「倒是和尚，如今命都要沒了，還在這裡等什麼？」
陳瑛冷笑道。
「恐怕就是在等我吧。」
「不錯。」
菩提留支面前開出幾朵即將凋零的黑蓮，將陳瑛射去的電光擋住。
「道友如果不願意講明出身，至少要說一下為何對劍廬如此感興趣。」
菩提留支控制的道人此時已經五官模糊，看上去如同融化的蠟燭。
「以道友如今的修為，區區劍廬的傳承，恐怕看不上眼————」
「劍廬之中有我家祖傳之物，拿回來，乃是理固宜然。」
陳瑛身影驟然拔高，此刻他施展了從沒有在他人面前施展過的神通。
那是來自尤老的時空之力。
剎那之間，人影一分為三，直接穿透眼前的虛無，向著菩提留支揮出恐怖的一擊。
無窮毒霧在陳瑛指尖凝結為一道詛咒，竟然穿透了虛無的覆蓋，化為一道陰冷的氣息襲向菩提留支那脆弱的傀儡。
這是如假包換的風蠱之術，陳瑛悄然引動來自敝衣仙人手指的力量，將那惡毒的詛咒引動一點。
這無窮的虛無在同這純粹的詛咒雜糅之下，就像是等待燃起的汽油，瞬間爆出了難以想像的光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