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開學的日子，章晴晴捨不得柳新。
她拉著柳新的衣角，眼眶都紅了："星星哥哥，你這一去就得一個禮拜才回來。"
柳新揉了揉她的頭髮："再有半年你也上大學了，到時候我天天去找你。"
章晴晴撇了撇嘴，更不高興了："你比我大兩歲，到時候你畢業了，我還在上學呢。"
柳新笑著說："那我就考研究生，這樣就能在學校陪著你了。"
章晴晴聽了這話，臉上終於露出笑容。
她開始憧憬上大學的日子，眼睛都亮了起來："那等我大學畢業，咱們就結婚，生三個寶寶！"
柳新沒有打斷她的幻想。
章晴晴還沒意識到，她今年才14歲，就算考上大學，三年後畢業也不過17歲，還不到法定結婚年齡。
不過這些話柳新沒說，讓小姑娘開心就好。
晚上吃過飯，柳新在房間裡收拾東西。
王德旺和李秀娥走進來，李秀娥手裡拿著一個厚厚的信封。
她把信封遞給柳新："星星，這是給你的生活費，別委屈了自己。"
柳新接過信封，掂了掂分量，打開一看，裡面是一沓嶄新的大團結，足足一千塊錢。
柳新把信封往回遞："爸、媽，我手裡真有錢，你們拿回去吧。"
王德旺按住他的手："家裡有錢，不用你管。你只要學習好，照顧好身體，就是我們最大的心愿。"
李秀娥也說："是啊星星，錢帶著，想吃什麼就買什麼，別心疼錢。"
柳新看著父母堅定的眼神，知道再推辭就是傷他們的心了。
這是老爸老媽的愛，不收反而會讓他們難過。
柳新把信封收起來："那我就收下了。對了爸，我去上學以後，後院的改造就靠您了。該拆的違建不要心軟，也別怕花錢，可以把房子都維修一下。"
王德旺擺擺手："後院改造不著急，房子維修更不著急。現在外面不太平，凡事低調些。我在國營工廠當領導，外面的形勢在廠里完全能感受到。你也別太張揚，明白嗎？"
柳新聽到"外面不太平"這幾個字，心裡倏然一驚。
他猛然反應過來，現在是何年何月！
因為一些原因，本來要放鬆的形勢又緊了起來，這種狀況要持續大概一年。
柳新趕緊點頭："爸，我知道了，是我考慮不周。現在確實不適合大興土木，咱們再等一兩年。"
王德旺看兒子明白了，滿意地點點頭："行，你明白就好。記住，槍打出頭鳥，咱家現在日子好過了，更要低調。"
李秀娥在一旁叮囑："星星，在學校也別太出風頭，平平安安的最重要。"
柳新點頭："媽，我記住了。"
次日一早，李秀娥、陸芬和一大媽很早就起來了。
三個女人在廚房裡忙活，包三鮮餡的餃子。
北方有"上車餃子，下車面"的說法，雖然只是去上學，但她們還是搞得很隆重。
章晴晴站在柳新身邊，可憐巴巴地說："星星哥哥，禮拜天別忘了回來。"
柳新笑著說："放心吧，我禮拜六晚上就回來。"
吃完餃子，眾人把柳新送到四合院門口。
李秀娥抹著眼淚，嘴裡還在叮囑："星星，到了學校給家裡來個電話，讓媽知道你平安到了。"
王德旺拍著柳新的肩膀："去吧，好好學習。"
陸芬也紅著眼眶："星星，注意身體，別累著了。"
章晴晴抓著柳新的手不放，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柳新捏了捏她的手："好了，別哭了，我禮拜六就回來。"
他推著自行車，后座上馱著一個大包袱，裡面是換洗的衣服和零食。
眾人站在四合院門口，依依不捨地看著柳新離開。
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胡同口，幾個女人才抹著眼淚回去。
柳新騎著自行車，剛到胡同口，就看到小當拎著尼龍綢包在路邊走。
他停下車："小當，你也去學校？我送你一程。"
小當看了看自行車后座上的大包袱，為難地說："沒有坐的地方了。"
柳新指了指橫樑："坐這兒，我送你去。"
小當臉色微紅。
雖然她跟柳新有過一些親近的舉動，但那都是在學校的小樹林裡，四下無人的時候。
現在大白天的，坐在橫樑上，拱進他懷裡，多不好意思。
柳新有些不耐煩地說："坐不坐？不坐我就走了。"
小當聽到這話，顧不上矜持了，趕緊說："坐！我坐！"
柳新扶著車把，小當在他的幫助下坐到橫樑上。
她的身子不由自主地往後靠，仿佛拱進了柳新的懷裡。
柳新的胸膛就貼在她的後背上，呼吸噴在她的頭髮上。
小當感受著這個懷抱的溫暖，心跳得厲害，臉上燒得慌。
她雙手抓著橫樑，身子僵硬得不敢亂動。
柳新蹬著車，很快就騎上了大馬路。
早晨的風有些涼，吹在臉上很舒服。
小當坐在橫樑上，聞著柳新身上淡淡的皂角味，心裡有些醉。
這種感覺太美好了。
她甚至希望學校再遠一點，這樣就能多坐一會兒。
可惜時間過得太快。
很快就到了小當的學校——京城師範。
柳新停下車："到了，下車吧。"
小當依依不捨地從橫樑上下來，拎起自己的包。
她站在路邊，眼巴巴地看著柳新："可以去你學校找你嗎？"
柳新點頭："可以。"
小當臉上露出笑容："好。"
柳新騎上車，繼續往前走。
小當站在學校門口，目送著他離開。
那輛二八大槓越騎越遠，最後消失在人群里。
小當還站在原地，眼巴巴地望著那個方向，久久不願離開。
直到上課鈴響了，她才回過神來，拎著包往教學樓走去。
她的心還在怦怦直跳，臉上的紅暈還沒退下去。
剛才那種被擁在懷裡的感覺，讓她整個人都飄飄然的。
小當走進教室，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舍友湊過來，小聲問："小當，你怎麼臉這麼紅？"
小當趕緊擺手："沒什麼，就是跑得太快了。"
舍友狐疑地看著她，總覺得小當今天不太對勁。
現在還不到春天啊！
小當拿出課本，假裝認真看書。
但她的腦子裡全是剛才坐在橫樑上的感覺。
那種被保護、被寵愛的感覺，讓她整個人都沉醉其中。
小當咬著嘴唇，心裡暗暗想著。
下次見到他的時候一定要讓他好好疼自己。
一定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