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境遊戲……我記得看別人玩過，不過也是幾十年前了。一邊做夢一邊看兩個小人光屁股打架，好像也沒什麼好玩的。」
「那怕不是遊戲哦。」
「我見我孫子玩過，他當時也在玩不穿衣服的遊戲，見我進來後就讓我快點出去，下次敲門。」「怪事，我孫子也玩過，但每次看到他都在盯著空中發呆。」
一起在路邊討論了一會兒，他們最終得出結論：遊戲，是光著屁股的小人在一起打架，是讓人玩了之後很沉默的東西。
好在他們沒有在這條錯誤的道路上走太遠，一名大儒就及時踩下了剎車。
指著手機，他對其他人說道：「付編輯有送我們《經典自走棋》，我們在路邊玩一會兒好了。」「嗯，行。」
坐在路邊，十幾個大儒掏出老花鏡，拿出小馬扎，坐下後打開手機，開始運行《經典自走棋》。原以為夢境遊戲是什麼高深的東西，但一個小時後，大夥緊皺的眉頭就鬆了下來。
「我當是啥呢，原來是麻將啊。」
「這小丫頭真俊啊，穿著衣服比沒穿好看多了。」
「你別說，這樣還挺有意思的。」
雖然現在已經是盛夏，但老人們的氣血本來就弱，曬著也還行。
退休後還被抽走了道法種子，又沒足夠的錢去打針吃藥，於是更虛了。
在路邊坐著，他們開始討論麻將的技法，但逐漸向著畫風不對的方向發展。
「每次刷新出現自己想要牌的概率有點難以琢磨，這個時候你們覺得是鎖定改變概率，還是直接轉化牌型？」
「我感覺這個時候往往意味著風向的改變，果然變換牌型是個不錯的選擇。」
「這種事情其實一開始就不應該發生，好的牌手在起始時候就應該知道不同階段的牌型概率，所以你的問題不應該成立。」
「但你不可否認運氣也是遊戲的一環，而且你們發現沒有，輸的越多，你越有可能獲得想要的牌。」「裡面確實有玄學的影子。並且我看了用戶協議，在遊玩的時候我們其實臨時成為痴愚星君的信徒了。「那咋了？痴愚星君在正氣州也算是個比較良善的星君了吧，總比信補天闕的那群瘋子強吧。」「確實，不過我的意思是，我們其實可以利用這一點改變牌運。」
「比如……更熱血，更莽撞一些？」
「可以，而且運用一些熱血白痴的方式也能改變氣運。」
雖然之前沒接觸過夢境遊戲，但大儒就是大儒。
他們曾經是正氣州的中高層，一些在政豆中落敗淪落至此，但目光和能力都頗為不俗，很快就明白《經典自走棋》的玩法。
而且因為不會被牌面上的妹子占據太多的腦子，所以他們更容易理解其中的原理，進而明白各種套路。一直玩到晚上，聞風而來的大儒越來越多。
三十多名大儒湊在一起討論遊戲的內容，直到一名監察走過來不客氣地說道：「老不死的，都在這裡幹什麼呢？趕緊滾回家去！」
「要的要的，我們這就走。」
失去了道法種子，老大儒們的氣血早已崩壞，比凡人老者還要不如。
唯一值得稱道的是壽元還算悠長，但囿於此身，終日被病痛折磨，也不知是好是壞。
而且正氣州大量經典失傳，古時的溫良恭謙已經很難傳到現在，對老者的尊重也沒多少了。不過老大儒們也清楚，錯不在年輕人。
老人不關心年輕人，年輕人自然也不會關心老人。
正氣州現在已經是大廈將傾，每個人都能看出此州正在系統性地糜爛，幾乎無力回天。
各種問題在不斷地發生，整個系統沉屙已久，糜爛的體系只會向年輕人索取更多，並在年輕人逃離後發出最惡毒的詛咒。
相互攙扶著，他們行走在寂靜的街道上，小聲但是興奮地討論著遊戲的內容。
簡單易懂的教學內容讓他們飛快地上手，學會新東西帶來的喜悅讓他們久久難忘。
再想到這是年輕人的東西，他們就感到一股朝氣從體內產生，讓他們感覺自己似乎也沒有那麼老了。「早知道夢境遊戲這麼好玩，我就早點玩了。」
「是啊。我還以為夢境遊戲很難呢，沒想到還挺簡單的。」
「我已經想好寫什麼了，你們呢？」
「想好了，相互交流一下吧。我準備寫份攻略，配上插圖，應該能將一些基本討論介紹清楚。」「我準備深挖一下每個牌面代表的大儒是誰。雖然都被娘化了，但考究起來應該沒太大問題，爭取做個專欄出來。」
「我想探討一下打牌的經濟邏輯，這應該算是比較通用的攻略了。」
「我想寫點遊戲外的故事，就寫咱們吧。」
「等一下，我給家裡打個電話……星兒，是我，對，爺爺已經回家了。我知道今晚會降溫，衣服穿得可暖和呢。放心吧，等我稿費下來了，我就給你們打過去？不要？沒事，爺爺有錢了，爺爺吃得好著呢。」掛了電話，老大儒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指著電話說道：「我孫女，老是擔心我吃不好。她爸媽走得早，都是我一個人拉扯大的，所以可能有點過於擔心我了。」
「怎麼回事？」一名大儒問道。
「補天闕教派乾的，估計是想找點樂子，所以……不說了，你們誰肚子餓了，我這裡還有點閒錢，咱們吃點東西去。」
「不了，先寫吧，寫完再說。」
團在一起，他們在一起取著暖，拿著手機，開始顫巍巍地打字。
他們手腳本來就不利落，儒林苑這邊的晚上又格外陰冷，一個字需要按很久才能出來。
一邊小聲地聊天，一邊斟酌著詞語，一群老儒生在陸風中寫著文章，宛如寒風中的燭火，在努力擠出最後一點光亮。
到了天亮時分，快要凍僵的老大儒們站起身，將一晚上碼出的文章發給付編輯。
然後，就是等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