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6章 還債
被賞了個響的，這個乾瘦的精神小伙什麼都沒反應過來，直接倒飛著飛出出版社大門，仿佛風箏一般掛在外面的樹上。
收了手，陳宇對王山長說道：「正氣州怎麼什麼人都有啊。監察長不在，怎麼什麼牛鬼蛇神都冒出來了。」
「以後只怕會更多。」雷總編推了推眼鏡，無奈地說道，「不過那娃也是個遭罪的。」
陳宇轉了半圈，看著雷總編問道：「什麼意思啊？」
「看到他脖子了麼？一圈圈的跟被人捏過一樣。」
「看到了，那不是紋身麼？」
「不是，是被污染過的痕跡，而且留下了永久性的後遺症。想治就得去福澤，不過普通家的孩子哪裡有那閒錢。」
摘下眼鏡，雷總編在鏡片上呵了一口，然後一邊擦一邊說道：「那娃跟知無一樣，父母被未知教派給害了，只留下他一個。不過也不用太同情他，那小子也不學好，每天就是坑蒙拐騙，借著大人物的名頭到處逛錢。只是，那孩子還算聰明，如果能有個正經工作就好了。而且山長那麼大的人物，怎麼可能會跟小人物在一起。你說是吧，王敬亭？」
王山長不好意思地撓著頭，然後又被陳宇肘了。
看著掛在外面的精神小伙，王山長想了想，起身走了出去。
剛剛陳宇那一下留了手，掛在樹上的小伙痛得眼淚流個不停，但居然沒受傷。
從樹上爬了下來，他揉著腦門說道：「不給錢就不給錢唄，打人是幾個意思！我要告王山長！」
「你準備怎麼告啊？」王山長問道。
「網上有山長熱線，五塊錢一次，我要打電話投訴，我要告死他！」
眼看小伙真的要投訴，王山長疑惑地拿出手機，看向自己的後台。
他之前確實設立過山長熱線，但一年沒幾條留言，有也是對自己的歌功頌德，久而久之就懶得看了。
而且這東西是免費的，怎麼到小伙這裡就收費了。
不過這裡的關鍵不難想通，稍微動下腦子，王山長就知道怎麼回事了。
「下欺上媚，正氣州的問題比想像的還要恐怖啊。」
長嘆一口氣，王山長感覺見識的越多，就越迷茫。
官員個個都貪，官僚體系被系統性地污染，沒有一片淨土。
自己又閉目塞聽，所有的關鍵崗位統統失守，自己什麼都聽不到。
在下面溜達半個月，殺了不少人，但感覺好像沒任何變化。
長此以往，哪怕新的年輕人獲得了污染抗性，產生了希望，又能怎樣呢？
復又嘆了口氣，他聽到有人說道：「老王，你出來幹嘛呢？」
回過頭，他看到陳宇出現在背後，於是笑著說道：「沒事，我出來看看，順便看能不能為這小子做點什麼？」
陳宇還沒開口，面前的精神小伙就不滿地說道：「能做啥？給我個工作就行。我要求也不高，八百塊就行。而且你剛剛打了我，趕緊給我十塊錢給我壓壓驚，不然我拉一車人來弄你。」
「喏，十塊。」
「————你真給啊！」
死死地盯著陳宇，精神小伙忽然出手，從陳宇手中搶過十塊，然後一溜煙地逃了。
目送對方遠去，王山長手中的竹劍一划，面前的空氣被劃開，露出小伙的面孔。
對方還不知道自己被跟蹤了，一路興奮地衝進路邊小麵店，要了兩大碗爛肉麵跑了出來。
一路衝進垃圾場，他踢開紙板間的門，將兩碗面放在中間。
「爸媽，吃飯了。今天遇到好心人了，給了我十塊錢，我去買了兩碗面。」
「你問我額頭？沒事，我走路走太快磕到的。快吃吧，再不吃麵就坨了。」
「行吧，我先吃。這面嘿，真香。」
一碗麵被小伙吃得乾乾淨淨，連碗底的麵湯連同蔥花都喝得一乾二淨。
吃飽了飯，小伙躺在地上的紙板上，揉著肚子說道：「好久沒吃這麼飽了，真舒服。」
「他們都說我被污染了，可我哪兒可能啊。以後我就去找個有眼有珠的老闆，然後讓他僱傭我。」
「我要求也不高，說是八百，其實四百我也願意。不過表哥是個人才，他一定要八百才行。」
忽然，門被人推開。
推門的聲音嚇了小伙一跳。他仿佛一隻被踩了尾巴的貓，翻身跳起後死死盯著門口，又在看清是王山長和陳宇後鬆了一口氣。
不過隨後，他變得更加緊張，急切地說道：「你們想幹嘛？我爸媽在呢，你們別亂來
啊。」
王山長沒說話，只是平靜地注視著小伙。
他看到一圈圈紅色的文字纏繞在小伙的脖頸上，這些文字已經與小伙融為一體，輕易無法根除。
小伙的眼睛滿是血絲，但仔細看的話就能發現，那並不是血管，而是一個個細小的文字。
這些文字給他正常的視力蒙上了一層紗，讓他無法看清現實，只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
陳宇則環顧四周，看到這個狹窄的房間中除了他們三個人，還有兩堆字。
比起知無所受的污染，這兩堆字更加明顯。
它們曾經應該是人，但在污染的作用下已經完全化為文字，並分割為「頭、身、手、
腿、腳、死」等不同的部分。
「臭」字從他們的身上散發出來，「魂」字在他們的身邊飄。但即便是只能看到文字，陳宇還是能想像到兩人悲慘的下場。
「你們到底想幹什麼？」小伙憤怒地吼道，「出去！」
陳宇後退了一步，然後對小伙說道：「我這邊缺個報童，你願意幹嘛？」
「什麼報童，那是什麼爛職業。一個月三百塊，狗都不干。」
「五千。」
「————一年？那也不是不行。」
「年輕人，格局小了。一個月五千。」
「————嘶。」
「你的工作很簡單，幫我送雜誌，然後我給你錢。每個月工錢月初結算，送的好還有提成。我問你，你干不干？」
「必須干啊！等等，你們不會是想噶我腰子吧。」
「不會。」
「那為啥對我這麼好？」
「算是還債吧。」王山長幽幽的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