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4章 雅典學院終局
雅典學院中，時間又過去了六天。
此刻，曾經的學院已經蕩然無存，整片茫茫大海上，只有兩塊土地在漂浮著。
兩塊土地直徑約三米，在狂風暴雨、驚濤駭浪中巋然不動。
哈利愜意地坐在其中一塊上，看著對面的第歐根尼。
「時間差不多了吧？」
「是的。」第歐根尼點頭，「這一天終於來了。」
「再見。」哈利撐起身子，一手放在胸前，微微鞠躬。
「再見，年輕人。
儘管你自己構建了自己的法律，以此抵抗了虛無。
但我不知道你的心中法律會對現實世界帶來什麼影響。
希望這是正向的。
畢竟，我們這種人對世界的影響還是有一點點大的。
這就是我最後從道德出發，對你的祝願了。」
哈利笑了笑，「我會做我認為對的事情。」
其實這話相當於什麼都沒說。
第歐根尼笑了笑，「無所謂了，就算我知道又能如何呢？」
說著，他抬手指向了哈利腳下的那一塊土地。
「那是最後的一塊雅典學院的土地。
它上面有著雅典學院的規則。
而根據雅典學院的規則，一艘小舟會送你離開這裡。」
說著，伴隨著他手一指，哈利腳下那一塊直徑約三米的土地變得狹長起來，他腳下所踩的地方則是開始向內凹陷。
很快，一艘小舟出現了。
「再見了。」第歐根尼再一次說。
隨後，在哈利的目光中，他縱身一躍，朝著天空中那雷暴，那虛無的漩渦中主動飛去。
「汪汪—」他腳邊的大黃狗開心地大叫著，俯下身子，隨後奮力一躍，也跟了上去。
他的身軀在半空中被拉得狹長，最後消失不見。
而伴隨著他的離開，原本第歐根尼腳下所踩的那一片土地，也在狂風的裹挾下飛了起來，寸寸碎裂化作齏粉。
一切都結束了。
這個被「理想」延續了數千年的死城，迎來了它最終的，或許也是最好的歸宿。
風暴消失了。
在哈利的腳邊，在船內，一隻槳出現，哈利俯身將那隻槳拿起撐著船，隨便挑了一個方向划動。
也不知道外面的希帕索斯聽見這個消息會怎麼想。
不知道劃了多久，終於，海面平靜了下來，與此同時，濃霧開始出現。
這便是要回到現實世界的徵兆嗎？哈利猜測著。
他張開了靈界之眼，意圖看穿雅典學院與現實世界的分界線。
不過，他並沒有找到。
反倒是身體先給了他一個明確的答案。
當他在某一時刻低頭時，赫然發現自己的衣服全部回來了。
手上的戒指回來了，金蛇杖回來了，全部都回來了。
他在小舟上蹦了一下，身後，飛行符文蠢蠢欲動。
可以用了！
「很好，那看來我已經回到現實了。」
畢竟在雅典學院的法則中，在離開學院的小舟上，是無法使用魔法的。
下一刻，他猛地一蹬，徑直朝著前方天空中飛去。
呼在飛行符文的全力驅動下，不過兩分鐘後，前方，一個島嶼的輪廓便出現在他的眼前0
今天的天氣很糟糕，灰濛濛的，再飛近一點，哈利打眼一看，是聖托里尼島。
想到這裡，他又在自己胸前一點，幻身咒覆蓋了自己。
眨眼間，他便已經落在了島上。
今天的聖托里尼島遊客不多，或許是因為之前火山噴發的緣故？
得先找個人問問現在的情況。
落在了島嶼的小鎮中，他隨便找了個巷口，解除幻身咒，隨後融入人群之中。
來到一處景觀極好的街道邊，哈利來到一家咖啡店前。
「一杯卡布奇諾，另外，今天是幾月幾日？」
「好的，一杯卡布奇諾，今天已經是二十四日了。」女店員回應道。
「哦，已經是這個時候了嗎。」哈利點頭，隨即又問，「對了，最近這邊有什麼大事嗎？」
店員看了他一眼：「抱歉，先生，我還要給你做咖啡呢。
不過如果你是想搭訕我的話，那請你下午再來吧，我四點下班。」
哈利的臉上頓時露出了尷尬又不失禮貌的微笑。
「額——」
好吧，普通人世界的咖啡店和魔法界的酒館根本不是一個玩意。
這一套在外面根本行不通。
或許我可以看看報紙——另外——算了。
他起身接過自己的咖啡，隨後朝著小鎮外走去。
如果他沒記錯的話，自己在小鎮外還綁了一個人。
雖然按道理來說，那傢伙應該已經逃了。
不過為了以防萬一，還是去看一眼比較好。
確定那邊沒問題之後，便直接去雅典吧。
正往前走著，突然，哈利的眼角餘光捕捉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
街邊，塔莉亞斜坐在半人高的石牆護欄上，面朝聖托里尼島中心的火山。
她的眉目向下，臉上寫滿悲傷。
「皮特，等著吧，我會去英國的。
我會去英國，為對付黑魔王出一份力，哪怕它微小得不值一提，但我會去做————
「你在看什麼？」一個聲音突然在她身後響起。
塔利亞依舊看著島嶼中心的那座火山，無動於衷。
「塔利亞？」那聲音再一次明確地喊了一遍。
下一刻，她猛地轉身，只見身後，哈利站在那裡，正疑惑地看著她。
「你在看什麼？」
「皮特？！」
她難以置信地看著哈利，下一刻，張開雙手，難以自抑地撲了過去。
「等等！」
時間仿佛被拉長，哈利驚恐地看著她撲過來。
下一刻，塔利亞抱住了他。
「我還以為你死了。」她抱住哈利，低聲哽咽著說。
"What？"
哈利連忙抬手推開了她：「等等——」
就在剛才那短短的一秒擁抱里，他已經看見一位水獺小姐想要將自己碎屍萬段的表情了。
好險，差點就被赫敏殺掉了。
簡直恐怖。
他喝了一口手中的咖啡，將這作為一個過渡，好讓對方冷靜一下。
「什麼叫，你以為我死了？」
「難道不是嗎？火山噴發了，所有人都沒有找到你。」
「哦，好吧——」哈利不知該怎麼解釋，隨後他簡單解釋道，「我在最後一秒幻影移形走了。」
「那你這幾天為什麼一直不出現？」
今天是二十四號，距離哈利消失已經過去了五天。
「嗯——我——我找到第歐根尼了，最近都在和他交流。」
這話倒也不是騙人，他確實找到了第歐根尼。
不管是現實世界，外號為第歐根尼，真實身份為希帕索斯的老乞丐，還是雅典學院的，真正的犬儒祖師爺第歐根尼，他都找到了。
而且最近確實一直在和第歐根尼談論事情。
「可是第歐根尼在雅典娜廣場。」塔利亞說。
「額————」
雅典娜廣場便是希臘的巫師街。
好吧，希帕索斯那傢伙，在把我送到學院之後，自己跑回廣場去了。
這傢伙————
不過也好，省得我還要找他。
「真的嗎？那我們趕緊去找他吧！」哈利很開心地說。
塔莉亞愣了一下，隨後黛眉微蹙：「等等，你不打算解釋「7
「終於要見到那個傢伙了。」哈利感嘆一句。
他這樣自光死死地盯著哈利。
哈利微微將腦袋歪過去，假裝在懷念，仿佛已經在期待與希帕索斯的見面了。
「好吧——」最後，塔利亞銀牙緊咬，「盧卡斯說得沒錯，你就是個騙子。」
「哈——哈——」哈利尷尬地笑笑，隨後指了指旁邊巷子，「走吧。」
塔莉亞只能無奈點頭，隨後跟上了哈利的步伐。
雅典娜廣場。
甫一抵達廣場，哈利便對那白玉一般的雅典娜雕像揮了揮手。
女神朝著他看來，也輕輕揮了揮手。
橄欖時光麵包店側面，哈利便一眼瞧見了希帕索斯。
希帕索斯就這么半裸著身體，坐在一張硬紙板上，身體骨瘦嶙峋，不修邊幅。
見到哈利走來，他抬起了一些頭。
當然，他並沒有站起來，大概是懶得站吧。
待哈利走到近前，他率先開口：「回來了？」
「回來了————你這傢伙，倒還真的神似第歐根尼啊，你有這個外號，倒也合適。」哈利在他的對面蹲下身子。
「那你既然認可我像第歐根尼，為什麼你還要來找我？」希帕索斯笑著問。
「你應該知道，我不是很在乎你在學院裡經歷了什麼。」
「額————也不見得。」哈利神色凝重了些。
希帕索斯臉上的笑容收起了一分，隨後詢問道：「怎麼了？」
「你的老師死了。」
「那裡有活人嗎？」
「不，我的意思是，他真的死了，連靈魂都沒留下。
，7
哈利的身旁，塔莉亞蹲下身子，腦袋墊在膝蓋上，呆呆的、迷惑地看著哈利。
「你的老師唯一的執念就是，他希望能得到你的原諒。
或許得到你的原諒，代表著他否定過去的道路，擁抱了真理。
又或者師徒情誼之類的。
總之，當科赫雪花陣列被解開後，他就主動赴死了。
希帕索斯神色複雜，隨後他苦澀地笑了笑：「我早就原諒他了，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錯誤，這來自於時代的局限。
我活了這麼多年，總能看到新的【真理】出現，而後又被更新的【真理】推翻。」
看見他的釋然，哈利心裡的石頭也落下了一分。
隨後他深吸了一口氣，繼續將後續由畢達哥拉斯之死引起的虛無爆發修飾著講了出來————
「全死了，包括學院本身」哈利最後說。
聽完他的話，希帕索斯愣在原地，久久無法平復。
旁邊，塔莉亞依舊沒有聽懂。
他們到底在說什麼鬼？
不知過了多久，希帕索斯才終於平靜地說了一句：「真羨慕啊————」
他有肉體，他有魂器，他是由海爾波試驗魂器魔法的第一個造物。
他是世界上的第一個魂器擁有者。
然而他的魂器卻不被他所掌握。
幾千年的時光早已經將他的靈魂腐蝕得千瘡百孔，可他卻死不掉。
「真羨慕啊————」他再一次呢喃道。
隨後他揮了揮手：「去忙你的吧，謝謝你將這一切告訴我。」
「我應該的。」哈利點頭起身，隨後最後補充了一句，「你多保重。」
伴隨著最後這一句話落地，終於，哈利此行來希臘的所有事務宣告完成。
與此同時，生與死的交界地。
一場曠日持久的戰爭，仍然在繼續著。
「屈服於我們吧！」由海爾波、梅林、湖中仙女等等存在構成的我」持續的對沐恩發出精神攻擊。
精神攻擊是沐恩的用詞，對他來說，這更是一個充滿真摯情誼的邀請。
「滾！」
這是沐恩的回應。
他的身上纏滿了世界本源延伸出來的鎖鏈，而一場永不會停歇的同化污染，震，從這鎖鏈上傳來。
海島之上，天空早已經被暈染成了一片藍紫，月光皎潔，永遠是滿月，永遠不落下。
「燒吧，燒盡一切！」路西法古怪癲狂的嘿嘿笑著，他的火焰從沐恩的身上出現，一路延伸到世界本源的鎖鏈上。
「就算是世界，我也照燒不誤！」
突然，在這兩者的交鋒中，一股淡淡的波動出現了。
「有人來了！」沐恩心中一動。
是誰？
要知道，生死的交界地，一般的人死去，其意識不會來到這裡。
這裡就像兩塊地磚之間的縫隙，人從一塊地磚跨到另一塊，是不會意識到、注意到縫隙的。
只有——湯姆？還是鄧布利多？又或者格林德沃？
還是————
不，不可能是哈利！
對此，沐恩還是有點信心的，如果他要死，那鄧布利多肯定會先死在他的前面。
他相信鄧布利多是這樣的人。
想到這裡，他率先朝著波動傳來的方向疾馳出去。
在他的身後，「我」緊追不捨。
沐恩反身，鴉首魔杖立於身前，雙手交錯，手指相抵，構成一個三角陣列。
他的目光，三角陣，鴉首魔杖三點一線，正對身後緊追而來的「我」。
剎那，一股極恐怖的死亡之風從沐恩的身後吹來，朝著對方襲殺而去。
這一擊不會對他造成多大的傷害，但絕對能阻攔他的腳步。
沐恩也從沒想過繼續進攻，他擰頭。不過一眨眼便出現在了波紋盪起之處。
那是阿瓦隆的岸邊，進入這裡的人跨越死之河，便會抵達此處。
一個渾身邋裡邋遢的老頭，牽著一隻大黃狗，出現在了他的眼前。
「你是——」沐恩皺眉，他從沒見過這個人。
「我叫第歐根尼，另外，這裡————」
第歐根尼看著這個小島，神色有些駭然。
直到過了好一會之後，他才喃喃道，「這是亞特蘭蒂斯？」
隨後，不知想到了什麼，他突然輕笑了起來。
「沒想到不止雅典學院留了下來，亞特蘭蒂斯也留了下來————哦，不，也不對，雅典學院已經不存在了。」
沐恩愣了好一會，隨後才緩緩開口。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希帕索斯曾告訴我，雅典學院不存在於現實世界，只會在偶爾邀請一些人前往學院中——
而如果你說的是現實世界的雅典學院，那他幾千年前就不存在了才是。
第歐根尼點頭，「我說的就是存在於現實夾縫的雅典學院，它已經毀滅了。
沐恩僅花了半秒鐘就接受了這個現實。
「可以和我說一下到底發生了什麼嗎？我的學生此前曾收到雅典學院的邀請函。
如果他還沒有去學院，你們便覆滅的話，那著實有些可惜。」
第歐根尼愣了一下，隨後詢問道，「你的學生是誰？」
沐恩看著他的目光，有好奇，有精彩，有一種將某種事物關聯起來的期待。
「我的學生叫哈利·波特。」
下一刻，第歐根尼臉上的那期待感如同被滿足了一般，他笑起來，「就是你的學生將雅典學院覆滅了。」
於是，一場談論很快開始。
五分鐘後，沐恩的臉上浮現出一抹笑容。
「呵——有意思。」
他原本以為，哈利或許會要過數十年才能走到這一步。
在此之前，他只需要保持足夠的傲慢，保持足夠的自我堅信，便足夠了。
一直保持到某一天學無可學的時候，或者等到某一天他開始真正思考自己的超凡之道的時候，他才會開始認真構建出自己的對世界的看法和理解。
換而言之，明白自己的【道】。
學【術】者眾多，明【道】者甚少。
思考世界，思考自己，這是任何一個超凡體系的人都無法逃避的問題。
他怎麼也沒想到，在此刻，那小子便已經走到了這一步。
「很好，很好。
，，哪怕他知道哈利不可能聽到這番話，但他還是情不自禁地連連點頭。
「做得很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