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陳黃皮歸隊
「這些玩意絕對不是仙人!」
黃銅油燈語氣篤定的道:「若是的話,那豈不是說,整個人間的仙都變成了邪異,而且都被鎮壓,然後斬了屍體丟進黃泉。」
觀主從大幹仙朝,只帶了三千名道人。
這些道人如易輕舟一樣都是仙。
不過像易輕舟,許青山這種在仙人里,並不算太強。
但仙就是仙。
大幹雖然是仙朝。
可不算那些各個門派,大教,以及一些家族隱藏的老怪物以外。
明面上也就一萬多尊仙而已。
除去大幹仙朝以外,當時的各方勢力麾下的仙人,一隻手都能數的過來。
要是這些穿著黑袍,戴著斗笠的東西,真的是和易輕舟的屍身一樣都是仙。
那估摸著,整個人間的仙人已經死絕了。
「可是它們長得真的和瘦長邪異很像。」
陳黃皮摸了摸垂在面前的布條,說道:「你看,這是瘦長邪異給我的斗笠,還有它們穿著的破爛黑袍,也和瘦長邪異的一樣。」
「阿鬼,你知道那些東西是什麼嗎?」
索命鬼雖然被屏蔽,聽不到陳黃皮和黃銅油燈先前的交談。
可它卻能看到外界的景象。
此刻,看著那些和瘦長邪異打扮一致的東西,索命鬼也摸不著頭腦。
「契主,我沒見過這些東西。」
「應該是那輪太陽落入陰土黃泉以後,催生出來的邪祟吧?」
黃泉陰土已經異變了。
變得不是索命鬼記憶里那樣了。
曾經的一些經驗和閱歷,自然也無法生搬硬套。
陳黃皮想了想說道:「這些東西給我的感覺很不好,若真是仙屍,要對我動手的話,我肯定只有死路一條,要不是的話,我亦不想和它們碰上。」
「我要繞開它們往上爬。」
說著,陳黃皮就真的抓著落魄山的山體,向著一側攀爬了過去。
那些雷同瘦長邪異的東西實在太多了。
甚至都不止上萬具。
前後緊挨著往落魄山上走,就像是螞蟻搬家一樣。
陳黃皮雖然不知道,它們為何是走的,自己是爬的。
但卻不願意跟在屁股後面。
畢竟,他此刻爬這落魄山只是想提前探路,回頭再來攀爬的時候心裡才能有底。
至於黃銅油燈說的騙索命鬼和金角。
只能說無心算有心。
但就在這時。
黃銅油燈忽然緊張道:「快爬好,上面的東西好像發現你了。」
聽到這話。
陳黃皮趕忙緊貼著山體,把身子縮成了一團藏在一塊凸起的岩石下方。
同時一道陰冷的目光掃視了下來。
在山上。
那登山的長長隊伍之中,最後面戴著斗笠的那個東西,正低著頭往下看。
好在陳黃皮手腳麻利。
那東西只是看了一會兒,便一無所獲的收回了目光,繼續跟著大部隊往山上走去。
「呼……」
陳黃皮鬆了口氣:「還好沒有被發現。」
說著,他繼續往山體的一側攀爬。
也不知是不是運氣來了。
陳黃皮繞著落魄山爬了沒一會兒的功夫,眼前那陡峭的山體卻突然變得極為極為平穩了下來。
再往上看去。
只見一條山路出現在了陳黃皮面前。
他快步走上前,頓覺輕鬆無比。
「沒想到我的運氣居然這麼好。」
陳黃皮忍不住說道:「莫非我真的是陰土黃泉的一份子,我也是這裡的寵兒不成?」
那些戴著斗笠的東西腳下可沒有山路。
但卻走的如履平地。
而陳黃皮雖然做不到,可突然遇到一條山路在面前。
要說不是運氣,那能是什麼?
黃銅油燈目瞪口呆:「真是怪了,我跟著你巡山多年,就沒遇到過好事,結果到了這陰土黃泉,居然否極泰來了。」
「真就跟回……」
「回什麼?」
「回娘家一樣!」
「別說,還真有那麼點意思了。」
陳黃皮一邊說著,一邊快步往山上跑去。
這山路越走越順暢。
越走越筆直。
簡直如履平地一般。
「不知道這條山路通不通往山頂,要是的話,我感覺都不用再來,今天我就能得到還魂寶玉。」
說到這,陳黃皮心中暗忖道:「師父還說生死之間有大恐怖,看來也是跟阿鬼一樣,太久沒來黃泉陰土,不知道時代變了。」
只是,這條路卻並不通往山頂。
陳黃皮也沒走到盡頭就停了下來。
因為他看到了一扇門。
一扇大紅門,紅的扎眼、紅的鮮艷。
就像是潑了一盆血在門上一樣。
不,是真的有血從門裡流出來。
而且越來越多,就像是山洪爆發一樣,那紅色的大門突然打開,無數殘肢斷臂被鮮血沖刷了出來。
「邪祟,是邪祟!」
黃銅油燈尖叫道:「陳黃皮,你是個屁的寵兒,趕緊跑,趕緊跑!」
不等它開口。
陳黃皮早在看到那大紅門的時候,就已經掉頭跑了。
他臉色慘白,著急忙慌。
怪不得那些戴著斗笠的東西不從這條路走。
原來這條路上有邪祟存在。
所謂的路,怕不是這邪祟故意弄出來的吧。
黃泉陰土的邪祟雖說都統一叫邪祟。
可邪祟之間亦有高下之分。
那大紅門給陳黃皮的感覺雖然沒有劫眼強大,但有種說不出來的詭異之感。
最關鍵的是。
那如河流一般的鮮血里,混合著黃泥漿。
就好像這落魄山的中間是空洞的,下面直通黃泉的一處支流一樣。
沾不得,碰不得。
只能跑……
然而,越跑陳黃皮就越頭皮發麻。
上山容易下山難。
來的時候有多舒服,現在下去的時候就有多難受。
嘩啦啦……
那是血河衝過山體的聲音。陳黃皮不用回頭,都能聞到那鮮血和泥漿混合在一起的腥味。
「往旁邊爬!」
黃銅油燈叫道:「若是不避開,咱們要麼被黃泥漿吞噬,要麼被活生生衝下去摔成爛泥。」
「是我不想避開嗎?」
陳黃皮臉色蒼白:「是這條路在跟著我走。」
他無論是往左走,還是往右走。
都始終處於這條路的最中間,明明只有兩人寬的山路,怎麼都無法走出去。
最關鍵的是。
這條路是有盡頭的。
百步之外,已經沒有了路。
=9+書_吧
「不走了!」
陳黃皮猛地止步,扭頭看向身後。
如同泥石流一般的血河,混雜著屍體的殘肢斷臂,夾雜著泛黃的泥漿撲面而來。
陳黃皮一拍勾魂冊。
洞虛神劍便出現在他手中。
「管它是什麼邪祟,斬了再說。」
陳黃皮一咬牙,手握劍柄猛地用力抽出。
伴隨著劫眼痛苦的哀鳴聲。
一道璀璨到極致的劍光向著那血河斬了上去。
劍光並不寬大,就像是一道白線一樣,自上而下,垂直著向著那血河斬了上去。
那血河下沖的勢頭瞬間頓住。
然後,嘩啦一聲。
血河自中間分開,看起來就好像是陳黃皮硬生生的斬出了一條路一樣。
「是你先動手的!」
血河被分開以後,陳黃皮看到了山路盡頭的大紅門。
他面色冰冷,殺意凌然。
殺生是為了存己。
不到萬不得已,他不想動用洞虛神劍,因為若是使用過渡,劫眼會被那劍影生生耗死。
劍過留影,劫眼死了,劍影自然也就不存在了。
可既然拔劍了,那就正好看看劫眼的極限在哪裡。
「給我殺!」
陳黃皮手提洞虛神劍,氣勢如虹,直接對著那頭頂的紅門就殺了上去。
沒有血河阻攔。
他的速度快到了極致。
劍光更快!
一劍揮出,劫眼哀鳴之聲更盛,劍鞘和劍柄連接處的那隻眼睛,更是流出了血淚。
痛……
痛到了極致。
但,還有比它更痛的。
轟的一聲。
那紅門被劍光斬過,立馬炸成了一道齏粉。
甚至連落魄山的山體都震盪了起來。
「可笑!」
陳黃皮冷笑道:「還以為這黃泉陰土的邪祟有多可怕,到頭來還不是被我一劍……」
殺之這兩個字還沒說完。
陳黃皮便怔住了。
因為他看到,那大紅門被自己一劍斬殺以後,露出來的則是一個漆黑陰森的洞口。
那洞口在他面前放大。
不,準確的說是向他沖了過來。
「來的好,再吃我一劍!」
話音落地,便又斬出了一道劍光。
但這一次卻沒用。
那劍光沒入洞口之中,璀璨的劍光將漆黑陰森的洞口照亮,陳黃皮看到了一條通道,那通道連同著落魄山的另一邊。
就好像,直接將山體打通了一樣。
劍光快到極致,不到一個呼吸的功夫,就抵達了對面。
那對面同樣有著一扇紅門。
同樣被劍光斬成了齏粉。
「落魄山是活的……」
陳黃皮回想起第一次看到這落魄山時,自己說的那句話。
此刻,他哪能不明白。
若是將這落魄山當做是一個人,那自己斬掉的紅門,便只是它的門牙。
現在,它被自己打掉了兩顆門牙。
自然被自己激怒了。
「對不起,是我錯了。」
陳黃皮一邊跑,一邊大叫道:「落魄山啊落魄山,我也是黃泉陰土的一份子,我也是邪祟,我們是一家人,我是小孩子,你不要跟我一般見識。」
但那漆黑的山洞卻沒有絲毫停頓。
眨眼間就憑空挪移到陳黃皮身後,就像是將嘴巴伸長了一樣,張開血盆大口就猛地吞了下來。
「黃二救我!」
「你喊我有個屁用,喊師父啊!」
「師父救我!」
陳黃皮憋紅了臉,用盡全身的力氣揚天大喊。
但回應他的卻不是師父。
而是一個個身穿破爛黑袍、頭戴斗笠,有花花綠綠的布條垂落的身影。
那些身影站在落魄山上,猛地一回頭。
一雙雙瞳孔發白,眼白漆黑的眼睛,齊刷刷的看向了下來。
準確的說,是看向了陳黃皮頭戴的斗笠。
然後,好像是確認了陳黃皮身份一樣,目光便同時轉向了漆黑的山洞。
那山洞洞口張到巨大。
有黃泥漿在其中冒出,只是在那上萬道冰冷目光的注視下,卻無可奈何的沒有噴出。
呼的一聲。
山洞急速後退。
陳黃皮腳下的山路同樣也在後退。
他一個沒站穩,差點摔倒,可就在這時,一隻蒼白細長的手臂從上方伸了下來,然後一把抓住了他的肩膀。
陳黃皮抬頭一看。
便看到那個長長的隊伍出現在了自己面前。
而他則被放到了隊伍的最後一名。
就好像是歸隊了一樣。
更詭異的是,進入這隊伍以後,陳黃皮冷不丁的發現,自己腳下那陡峭的落魄山石壁,突然間變了摸樣,變成了一條階梯,直通落魄山頂。
再看四周,無數亡魂漂浮在空中。
放眼望去,落魄山周圍數百丈的範圍內,不知道堆滿了多少魂魄。
陳黃皮恍然道:「所以,是這些魂魄按住了我,所以我才飛不起來。」
「等等,它們要帶我上山?」
(本章完)